《朱怨》南渡清欢

7、入城探中元鬼节见百鬼朝会一 城中遇故人

　　天色渐黑，一层层灰蓝掩盖天空，褪去刚刚残留下的余辉，热气也减退少许。
　　“赵姬见过东城主，谢东城主救命之恩。”赵姬走向那位玄衣半面的男子俯首道。
　　玄衣男子清理完刚刚凶兽留下的血污，正要处理对岸的惨状，没想到村中的惨状已被修复，应该是刚刚离去的那位道人修复好的，是要费些灵力，况且刚刚斩杀凶兽首级更是花了大量灵力要修复一段时间了。
　　漫天看向赵姬纳闷道：“他是东城城主？”漫天取下已经沾染黑血的斗笠，还好没弄到脸上，不然轻度洁癖的漫天不能忍，况且还带有尸臭。
　　玄衣男子扶起赵姬的手臂道：“正是在下。”听到漫天的问话抬头看去，怔住，紧紧攥住手中的长戟，又缓缓松开，这个轻微的动作恰巧被抬头回礼赵姬注意到。
　　回神化去手中的长戟。
　　赵姬与漫天传言道：“东城主一般很少出面，他是位列第一的‘死神’想必大人清楚，但见过他的脸的人也很少，不过见过他的人都说俊朗，品貌不凡。不过没人敢脱他的半面，我以为大人你们认识或者见过。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看来魔君已经知道了，不然他也不会来。”
　　“大人，这是新任南城主。”赵姬向身边的男人介绍道。
　　“漫天有幸见过东城主。”漫天客气行礼道。
　　.......
　　“......小，漫天，在下墨之，不知南城主是否记得？”玄衣男子长睫微颤，眼中有些许闪烁又恢复暗淡，似乎多了些懊悔，回礼道。
　　“‘长戟浮生’怎会不知，东城主的‘浮生’大名远扬，今日一见真是名不虚传。不过东城主风姿漫天倒是第一次见。”‘浮生’便是刚才战梼杌的那把血器。说来也怪，不知怎么漫天自己也觉得今天话变多了，都知道与人客套了。
　　墨之眼神黯淡道：“听闻‘曼花弦断’，今日一见，一见如故。.......”忍住了后半句，墨之心道：时过境迁。
　　”东城主，漫天还有事要处理，先行告退。”漫天看了一眼赵姬，赵姬退了回来，知道没有自己说话的份，便收回长剑，换了身衣服。
　　“南城主，一路小心，在下回去复命。告辞。”墨之看着远去的两人便转身离去。
　　幽冥殿
　　魔君端坐在上，玄衣男子进入殿中，幽冥殿黑纱长缦悠悠听见殿内奏乐之音，倒是没有优雅长扬大雅不俗，殿内只有一位女鬼舞姬，短袖华裳，舞若飞天，神似敦煌飞天女像，只可惜这里是魔都，何来飞仙。
　　魔君见来客了，便叫退下，乐师与舞姬也便退下了。
　　“魔君，梼杌之事处理妥当，只是撞见那位卿河将军，恐怕多生事端，天界也会知道这件事。”墨之俯首道。
　　“那又如何，有些事也该和天界算算了。”魔君冷言道停顿了一声“见到漫天了？”
　　“是，一同绞杀的梼杌。”墨之汇报，眼中带着几分温柔倒是有些高兴。
　　“她受伤了吗？现在在哪？梼杌凶狠是否受伤？”魔君有些紧张问道，一点也不顾忌殿下之人，重重拍了面前的案牍，还有些大怒。
　　“魔君，大人，漫天安好，没有受伤，您大可安心。”见魔君大怒，立刻跪下告知。
　　“那就好。退下吧。”魔君像是吃了颗定心丸安心道。

　　人界城中

　　“走吧，去闹市看看。”两人一路上看到许多幽魂，一起走在路上，真是难得奇观，那些幽魂也是礼貌。漫天和赵姬两人从城郊走到城中一路看到的胜状很是难得。
　　“新任的南城大人您也来了。”他们不敢直呼其名，跟别说称号了。只好叫南城主。
　　“嗯。”漫天回应他们道，漫天早已换了身烫金玄衣，不失素雅亦不张扬。
　　“南城主也是去城中吗？城中伙食不错。”
　　“？？？伙食好？怎么说？”漫天与赵姬传音道，漫天不懂这些鬼说的食物倒有些好奇。
　　“大人您放心，他们这些幽魂不会对人动手的，不过是吃人界美食的气息。很守规矩的。再说那些普通人用肉眼是看不见他们的，大人多虑了。”赵姬自从和漫天打开传音就没停下唠叨，这也方便两人无声交流解答。
　　路上来往的鬼魂来来往往，不得不说很是热闹，还有许多人带着鬼面装作凶神恶煞的样子，还能看见戴着魔君的鬼面人游行在街上还演绎着鬼吃人的戏，一人在花车上带着鬼面手中拿着一根长骨在手中挥舞场面吓人，还有披头散发的恶鬼，拿着锁链捆着一个书生样子的人，像是在索命。
　　漫天只觉荒谬，黄泉碧落。百鬼夜行，若在乡间必然象人退避，不敢出门可这闹市城中人多的地方其实鬼也多，但城中之人却不以为然。这些小摊贩和很是热闹，偶尔还能遇见一些有实体鬼魅和位阶高的鬼，知道漫天来了也不敢自找麻烦。花灯初上，灯火冉冉，本该安静的街道现在灯火通明人来来往往，挨肩并足好不热闹。漫天也觉好奇，看看那些摊贩倒是有许多鬼市中没有的新鲜玩意。
　　“赵姬，你看这个灯。”漫天正转头看向身后的赵姬，不知何时早已不在身旁，映入眼帘的身后是一个眼前白袍俊朗少年郎，半束起的长发，额前几缕未束的青丝，身后滑落少许细致乌黑略显柔美，风采不俗，眉眼间似曾相识，俊秀又不失英气，到有几分邪气轻扬嘴角似笑非笑，眼中倒是透出一丝惊讶。漫天觉得有几分眼熟，像是刚刚一起的那位道人，也是一身白袍，但失了严肃和沉稳，眼前之人更像是十六七岁的少年。身上也没有佩剑，感觉不到仙气，更像是普通人。
　　“姐姐若是喜欢，我赠给你。大娘这个花灯我要了。”他的声音让人着迷有磁性,显得倒是稳重,面带笑容更是好看，浅棕色的眼中被灯火照若星辰，这引得不少少女回头献媚般看向他真是影人注意。
　　“登徒浪子。”漫天冷眼看向那位白衣少年郎，便在人群中寻找赵姬的身影。
　　那少年郎接过大娘手中的花灯，付了钱，紧跟漫天其后，两人样貌颇为出众，倒也引来许多眼光，在旁人看来，两人更像是相恋的爱侣，漫天倒也不在意，走到一家人不多的酒馆，看了一眼招牌与赵姬传音：“在苏家酒馆。”等待赵姬的传音。
　　“一会就到，人太多了，大人。”赵姬回复道。
　　“一壶桂花酿。”漫天对着跑堂道。
　　“这位......小姐，我们家没有桂花酿了，去年的藏酒卖完了，今年季节还未到，不知、青梅酒、可否试试？”跑堂看了看漫天对坐的少年道，话还未说完，这跑堂有些结巴被打断。
　　“姐姐说要桂花酿，你店中怎会没有”那少年郎紧随漫天身后，见漫天坐下，便坐在对面道。
　　“那就青梅酒。”说罢跑堂看了眼漫天对面的少年，便跑去从后堂马上拿出两个酒盏和青梅酒给两位倒上。
　　此酒清甜，倒有些酸甜，很好入口，漫天饮完一杯，游神眯眼回味唇齿间余香，的确与自己常品的桂花酿少了些甜腻。“你为何还在？我们认识吗？”总有一种似曾相识有不曾记得的感觉涌上心头。
　　“瞧见姐姐像我的、故人，就想讨姐姐一壶酒喝。”笑容更是好看，还带几分邪魅。
　　“那你还是快走吧，我们小姐可不想与尔等登徒子一般纠缠。”赵姬从门外进来道。
　　“恐怕是你，阴魂不散吧。”说罢，那位少年眼中像是散发出剑气逼退了刚进门的赵姬，险些被门槛绊倒。
　　“大人，此人危险。”赵姬传音道。感觉一股剑气从四周逼来。
　　“你先回去处理殿内事务，我会会这孩子。”
　　“那城主小心我先撤了。”少年见赵姬退下，回过神又是一副玩世不恭笑容，却是长了张文质彬彬的模样。马上给漫天满上新酒。
　　“姐姐一会去哪玩？我陪你一起去。”
　　“卿河将军庙。”一手撑头小酌半盏道。“听说挺灵的，应该和寺庙一般。”
　　“姐姐想去我肯定保护周全。那地方姐姐不去也罢，额，倒是不像你想得那般。姐姐是没去过？”少年有些惊色，又平静笑答。
　　“护我周全，噗，像公子你这样的才需保护吧，这么如此引人注意，甚是不妥。”漫天将酒饮完轻咬嘴唇、轻佻嘴角。
　　真是妖孽啊。
　　糟了，刚刚赵姬走的太快，没让她把钱留下，漫天现在身无分文，顿时有几分窘色。少年倒像是知道漫天心之所想道：“姐姐这酒我请。”放下银锭“姐姐走吧。”说罢拉着漫天的手硬将手中的刚刚买的花灯给她。
　　漫天只好拿着花灯走在前面，少年紧随其后，两人相距三尺，也没被挤走显得有些不紧不慢，紧紧盯着眼前之人的背影，生怕消逝不见，迷失在人群中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