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怨》南渡清欢

6、绞杀凶兽梼杌 凶兽也喜欢

　　在南城熟悉没几日就要到中元节，鬼界几日前已经开始骚乱，那些鬼想成群结队的从鬼界去向人界，好不热闹，好在没出乱子。
　　中元节日还刚亮，漫天便从鬼界到了人界，但对那些没位阶不高，灵力不高的那些鬼，正午阳气最盛是根本撑不住的，所以日落后便是最热闹的万鬼朝会般的盛大景象。
　　漫天本是独自一人前来，但身后的赵姬不依不饶，只好把她一同带上，毕竟这样万鬼朝会一年只有一次。
　　到了人界竟是落到一座墓前，不知道是传送灵力受阻，还是什么原因将两人送到此，四周种的皆是桂树，可惜季节未到，闻不到花香，赵姬蹲下看这墓主，却发现竟是无名，漫天也注意到了，这个墓没有主人，只写着生时。但墓的风水确实绝佳，这实属令人好奇，漫天注意到墓前还有一瓶玉壶和一个小盏很是精致，看样子玉壶里面装着佳酿，而且没沾灰，应该是后人孝敬这个墓主的，想必是想中元节墓主魂魄归来。谁知漫天拿起玉壶打开，倒入盏中，拿起饮下，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赵姬愣住，竟看到漫天做出如此‘出格’之事，完全没想到，仿佛不是她相处几日的那位洛漫天，回过神时看见漫天正递给她刚倒好的一盏，像是等她接手，赵姬连连摆手，笑的有些尴尬道：“这样不太好吧？”
　　“既然是给鬼喝的，那都一样。酒不错。”不知是赵姬看错还是恍惚，漫天脸上显露一丝笑容，丝毫不觉带有刻意，是她从未见过的漫天饮下一盏酒后的欢愉。放下酒盏，道：“走吧。”
　　到了城中，新朝更替不知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个传统：家家门前挂祥灯，甚至朝廷在街道上置办，是为了不让邪祟，恶鬼到家里找麻烦，甚至会在中元节那日在街上像是上元节一样，人气旺盛就不会遇到鬼了。
　　街道上都置办好了，今晚想必很是热闹。
　　“真不知道这些凡人从哪道听途说鬼会怕火，真是可笑之极。”赵姬在一旁道。
　　“你身上阴气太重。”漫天提醒道。
　　“没法掩盖，今日阴气本来就重，更何况今日来往的鬼魂这么多，又怎会被认出？不过，听说天界也会派人来。魔界的探子报的。”赵姬道。
　　“那些神仙管辖地不同，希望是遇到好对付的，最好是不要碰上，不然冤家路窄，有得出手。”赵姬喃喃道。
　　漫天看了看街市上的摊子，早市的摊子陆陆续续摆开，早点铺早早的开始起了蒸笼，现在隐约闻到蒸笼里的香气，漫天道：“吃个早点吧。”
　　虽说死人不需要吃饭，也不是不能吃，毕竟生前习惯死了图个嘴馋罢了，不然鬼市生意也不会如此热闹、猎奇。
　　老板娘把粥和小吃放到桌上，漫天突然想起道：“带钱了吗？”
　　“带了。知道大人您没这习惯。”赵姬从筷筒中拿出一副带着的竹筷子擦拭递给漫天，漫天随手接过，吃了起来，赵姬倒是随意。
　　“吃完去城郊看看，那里荒郊横尸多、孤魂野鬼也多，去看看。”今日漫天多言倒有些稀奇。赵姬望向她，眉头几分紧蹙，捡着碗中的几片葱花。漫天不喜欢葱花，虽说点缀或是增加香气，会使菜色更佳，漫天都是不喜。
　　晌午，两人身着白色素衣，头戴白纱斗笠，来到城郊，本以为这附近应该荒无人烟却没想到沿河岸还有几十家的农户，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着自己家的小日子。
　　“阿楚，别乱跑，今天先生说你又带头逃学，你这孩子，又跑去河里捞鱼了。”一个母亲追着一个小孩，终是体力不支，扶着墙朝那孩子叫道。
　　“知道了，娘亲。”那小孩回头向母亲喊去，却没注意前方跑得太快正好撞上站着的漫天，漫天纹丝不动，小孩撞了下倒退回去，一个踉跄，没站稳，一屁股坐到草地上。抬头看眼前的撞上的白衣女子。
　　小孩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望向她，方才一屁股坐下去应该是有些生疼，那母亲见着忙要跑来道歉，谁知漫天蹲下身拉起斗笠前的白纱，伸手扶起坐在地上的孩童，见她有些害怕，柔声道：“小妹妹，下次跑慢点，莫让你母亲担心。”
　　阿楚看到白纱下的脸本以为这个姐姐面若冰霜，会痛斥自己不长眼睛，没想到竟然这么温柔、好看。
　　阿楚的母亲跑过来，马上跑过来赔礼道歉：“这位小姐，实在抱歉，我们阿楚贪玩，不是故意撞到您的，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孩子过不去。”
　　漫天看着阿楚的母亲，穿着粗布麻衣，普通百姓，想必之前是遇到什么蛮不讲理之人，才这么唯唯诺诺的生怕得罪富人。漫天道：“无事，小孩贪玩。”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小锦囊，绣着竟是一朵茶色曼陀罗，递给阿楚“这个送给你，辟邪。”
　　赵姬在一旁看着，心道：这还是那个认识的杀人不眨眼的‘曼花弦断’吗？不会是把曼陀罗花放里面吧，这不是要把人毒死？辟邪，那面前就有两个邪物，这样骗人不太好吧？她今天真怪。
　　阿楚母亲看着漫天，有不好意思，拍了一下意思提醒阿楚道：“还不谢谢，姐姐。”
　　“谢谢神仙姐姐。”阿楚收下漫天的锦囊像是拿着什么宝贝，赶忙揣在怀里。
　　“噗。”赵姬与漫天传音道：“认鬼作仙，看来长得好看气质出众都是神仙了，大人在里面放了什么，不会有毒吧。”
　　漫天回应与赵姬的两人的传音道：“不会，是我的气息，鬼怪认出方圆十里都不敢靠近。这村子今晚便能相安无事。”
　　“看来以后行事打着大人您的名号就行。”两人无声传音道。
　　阿楚这下和她母亲告别后小跑道：“神仙姐姐再见，我要去摸鱼了，等我摸到鱼请姐姐吃鱼。”
　　“两位道人，若是不嫌弃我们寒舍歇歇脚，外面也热。”阿楚的母亲邀请漫天她们两人去家中做客，住处也不算太简陋，很是淳朴。妇人一边把切好的西瓜端来一边道：“阿楚的父亲被征兵，我们就卖些果子和河鱼补贴家用，他父亲有时会寄来军饷供这孩子读书，但这孩子贪玩，唉。”妇人缓缓坐下，“两位道人是来？”
　　“驱鬼除魔。”赵姬取下斗笠接话。
　　“两位道人是外乡来的吧，你们有所不知，巍弋国城内有许多卿河将军的神庙，他的信徒也很多，我们一家也是。年年祈祷供灯我们都没遇到妖魔鬼怪，说来也是神仙庇佑吧。”
　　“真如此神奇。”漫天倒有些好奇。
　　“神仙那么闲吗？真是......”赵姬话还未说完，被漫天打断：“以防万一。”
　　“我看两位道人仙风道骨，很是厉害，如若无事今晚你们可以看巍弋城中灯会。”妇人给两人茶碗满上水道。
　　“你们晚上还是别出去了。中元节可是万鬼朝会到人间，那个锦囊可护你们周全。”漫天提醒道。
　　太阳渐渐西去，两人也该起身去别处，顷刻间，地震了一下，下一刻更重的震动晃动，震动愈发强烈，漫天心道：“不妙，出事了。”看了一眼赵姬，赵姬轻点一下头。
　　“呆在屋里。”漫天道，阿楚还没回来，这下难办了。两人立刻出屋，在河道不远处站着一只长相凶恶，青面獠牙，其状如虎而犬毛，尾长如鞭，虎面下长者一张可怕的人面，正是搅乱荒中的凶兽梼杌。正是被白帝镇压与妖树下，后来在五百年前八荒战乱梼杌前趁乱逃出。梼杌凶狠霸道，难以被人驯服，本是魔君养在魔都的一只凶兽，性情颇为顽劣，好不容易被控制住为何又被放到人界。赵姬好像看出漫天在想什么道：“梼杌被魔君驯服好些时日，魔君便其送给北城城主，之前倒还好好的怎么今日就出事了。”
　　“那是北城主没看住，让这凶兽跑出来了？”漫天出来时还带斗笠，手中幻化出那把双刀，两把双刀一看就是须俞的锻造工艺，须俞是不像中原人用剑，刀柄是用玄铁锻造，长且相对可相吸，两把银色的刀鞘点缀着须俞语：阎君落华，这对双刀一把名阎君，一把名落华。刀面银白，散发寒戾之气。不得不说是两把好刀。
　　赵姬将带在身上的长剑祸心从剑鞘抽出，做好迎战准备。
　　梼杌向河道那里走去，口中嚎叫惊动村子许多人家，逃窜喊叫声连连，梼杌被叫声吸引向这边寻来，正巧看到河道上玩耍的两个孩子，一个正是阿楚，凶兽抬起它前掌向那两个孩童抓去，刚刚那妇人不知何时从屋内出来，撕破吼大喊道：“阿楚。”漫天来不及回头要以最快的速度飞向那两个孩子，还未到，刹那间，那爪子被一把长戟生生挡住，那长戟是那突然出现一个玄衣男子，脸带半面，只露出眉眼，眉眼间有一道红印，看不到面貌，另一侧不知何时出现一位仙气冉冉蓝白袍道人，抢在漫天前将两个孩童抱起，飞回送到孩子的家中，看见阿楚被送回母亲身边，漫天松了一口气。见玄衣男子长戟挥舞如虹，那位救下孩子的道人法术极高，不输在场的人，甚至更胜，漫天前去帮忙，在场四人中最弱的赵姬一剑要刺向梼杌的眼睛，谁知梼杌一吼声若轰雷，赵姬连连后退，被震倒在地，梼杌亮出利掌要击倒在地赵姬碾成泥。玄衣之人将长戟一挑，漫天瞧见梼杌将注意力集中于利掌，一跃而起，两把双刀已成弓，红弦之处两只红箭向梼杌那人面双眼之中，流出黑血，而它刚刚要拍向赵姬的前掌也被长戟刺穿，彻底激怒了梼杌，开始发狂躁动的甩尾，两条后爪跺地，河道旁的村庄墙面和藤架都被震断，尾巴扫过之处一片狼藉，河道也变得湍急，怒嚎它受伤的痛楚，两只前掌在看不见的状态下用力混乱挥舞，只要抓到什么就会把其拍碎。现在的性情极为凶猛。
　　那位道人道：“斩断人面，那兽面是假。”正是因为漫天刚刚射中的兽面头上的那个人面双眼，梼杌没有目标的开始躁动，便可说明人面才是真正的弱点所在。
　　“赵姬将它尾巴固定住。”漫天喊道，手中的箭蓄势待发。
　　“不必，我去。”那个玄衣男子道，抓着长戟向其尾部刺去。
　　赵姬刺中刚刚那只受伤的前爪，嵌固住，漫天将箭射向梼杌人面，随即手中的弓已化为两把长刀，双刀刺入凶兽脖颈一侧，那位仙衣道人看了一眼漫天手中分开的双刀，从梼杌人面脑后长剑刺入人面喉中，蓝光剑气斩断梼杌的人面，一声长吼后梼杌倒在地上，只剩下四周弥漫黑色血气和尸体血腥恶臭。四人配合的天衣无缝，杀死了这只凶兽梼杌。
　　站在较远处那位周身散着炎火般仙气的道人从云袖中拿出一个绛囊，在空中划了一道符，将其梼杌尸体封印封入手中的绛囊中道：“多谢诸位合力相助。”说罢，看了一眼漫天手中的双刀嘴角轻扬，眉眼带有些许深情，还流露出是掩盖不住的喜悦，只可惜离漫天和赵姬有一段距离，无人太过注意又看向其余两人拱手道：“告辞。”缓缓消失在他们眼前。
　　不知谁在河岸对面喊道：“仙人啊，神仙，显灵了。”引来不少人跪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