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重返天机门（一）解药炼成 这一日，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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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在凌晨之时便已消停，一行四人均精神抖擞。趁着夜色，四人出了洞穴。司马十七边在雪地中艰难行走，边从怀中又取出一粒关衡给的药丸，一口服下。
眼下七彩雪莲已寻到，解蛊指日可待。
司马十七不禁面上带了一丝欣喜，这一刻她等了许久。卫濂道朝她看去一眼，自是注意到她的神色，他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一瞬，随后若无其事地转开视线。
日入之初，一行人终于在关惇的接应下再次到了天机门。
还未坐下，闻讯赶来的关衡便匆匆而来。他瞧着比他们离开之时还要憔悴许多，眼下一片青黑，衣衫似也有些凌乱。
想到离开时关惇所言，司马十七心内微动。
她将方盒从随身行囊中取出，打开交给关衡。
“七彩雪莲，我们寻到了。”
关衡一脸喜色，拿着方盒的指尖颤抖：“我便知你自有吉人天相，你父......”说着他话语一顿，稳了稳神色，这才继续看向司马十七道，”你们先歇息，我即刻便为你制药，估摸三个时辰，老夫定能制出解药。”
“好。”司马十七点头。
关惇站在一旁，脸色担忧。师父为了解顾姑娘的蛊毒，这几天废寝忘食，本身子便残破不堪，却依旧想寻得万全之策，生怕顾姑娘解蛊之事生了差错。
他从未见师父对病人如此上心过，虽说顾姑娘的安危他亦是担心，可见师父如此辛苦，他心中又不免一阵心疼。
关衡走后，关惇朝司马十七看去一眼，那一眼较从前克制许多，他随后也步伐匆匆追随关衡而去。
一路风尘仆仆，明清本想寻了楚小彤再仔细询问一番，但见她头也不回地便回了房间，他也只好先行回了房。卫濂道见司马十七待在原处未动，想到什么，他别过头，沉默地出了竹屋，走时顺手将竹屋的门也带上。
此刻，这间竹屋便只剩司马十七一人在此。
竹屋内寂静无声，竹屋外天色已暗了下来，隐隐可闻竹林被风吹过的窸窣声响。司马十七走至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茶水入了喉，一阵温润，久违的舒适袭来，她双眼盯着屋内一处，久久未移。
这一日，她等了十年。
十年彷徨，终在这一日来临之际，纾解一二。
泪顺着侧脸流下，心内不知为何，没来由地一阵委屈。司马十七眨了眨眼，更多的眼泪自双眸中涌出。她双眼发红，唇微张，呼吸急促。
强忍着啜泣的冲动，她只能无声地流着泪。
待解了毒，她定要找出那罪魁祸首，必定要手刃仇人，以慰爹娘族人在天之灵。司马十七双手紧握成拳，面色一阵不忿。
正狠狠想着，竹屋却在这时突地进来一人，司马十七下意识朝门口看去。
只见卫濂道端着饭菜推开门走了进来，他一眼便注意到司马十七泪水涟涟的脸颊。她双眼和鼻头一片红，此刻面色惊慌，见是他，神色是显而易见的窘迫。
脚步一顿，眉更是微不可察地一蹙，卫濂道依旧面色冷硬，走至司马十七面前，将饭菜放于她身前的桌面之上。司马十七用衣袖胡乱擦了把脸上的眼泪，面色很快恢复如常，她看了眼桌上的饭菜，嗓音沙哑几分：“多谢。”
急着赶路，一路上没心思进食，此刻腹下的确饥肠辘辘。
卫濂道未言语，放下饭菜便离开。
见他从始至终神情冷漠，司马十七垂下眼，拿起竹筷。一滴泪水再度控制不住地滴落在面前的白饭之中，她僵硬咀嚼，其中混杂着泪水的咸味。
菜肴虽样式简单，但也看得出几分精致。可在如今的司马十七嘴中，却尝不出什么滋味。
此刻门外，没成想卫濂道去而复返，他手中拿着一壶刚烧好的茶水。
见司马十七竟又在哭泣，卫濂道不知为何，下意识身子便轻巧地躲至一旁，没让她发觉到他的到来。
他双眸如墨，盯着竹屋内独自落泪的女子。见她边吃边安静地哭泣，一幅可怜异常的模样，唇瓣颤抖，却还在咀嚼着饭菜......
卫濂道极力克制着自己想要走上前的冲动，脑中不断回想着早已立过的誓言。他紧握手中茶水，理智拉扯着他须赶紧离开，可看着司马十七独自哭泣，脚步却怎么也挪不开来。
内心纠葛之际，这女子在竹屋内哭了多久，他便在竹屋外暗暗看了多久。
直至司马十七僵硬地吃完，拿出锦帕擦拭嘴角，卫濂道方才如梦初醒，他看了眼手中的茶水，最终未将新烧的茶水送进屋内，拎着它离开了此地。
用完晚膳，离关衡承诺的时间还有许久。司马十七坐于竹椅上未起，烛火明灭，她眼眸眨动渐缓，疲倦困意一拥而上，她趴在桌面上侧着头缓缓陷入熟睡。
心中烦闷，控制不住再度踱步而来的卫濂道一来，瞧见的便是这般场景。
司马十七睡颜安逸，脸上依稀可见先前哭过的痕迹，她眼尾还泛着红意。
看着着实可怜极了。
卫濂道脚步一顿，他面色发暗，这次径直抬脚进了竹屋。衣衫下摆滑过门槛，他身姿颀长，几步便走至兀自睡得安逸的女子身前。她整个人被罩在他阴影之下，娇小可怜。
单膝蹲下身，卫濂道视线胶着在她脸颊。
这几日千忍万忍，却依旧忍不住关注她的动向。
见她似乎是梦见什么，眉皱起，唇微张。
卫濂道视线不由定在她唇间，他喉结滚动，呼吸急促几分，恍惚间朝她唇瓣而去.....
他置于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片刻，双唇相贴。
柔软，润湿，香气......
这滋味着实美妙。
卫濂道不禁唇瓣轻抿，闭上眼感受着她唇上芬芳......
在即将按捺不住继续深入之时，他头骤然退开，嘴唇抿紧，鼻尖喘着粗气。卫濂道眼中欲色翻涌，盯着女子宁静的睡颜。她睡得无知无觉，小巧唇瓣此刻嫣红潮湿，透着一丝蛊惑的意味。
“妖女......”卫濂道面色发红，咬牙切齿，沉声喃喃。
他重重呼出一口气，随即站起身，转身出门，却没想到便与门口呆若木鸡的关惇撞了个正着。
不知这家伙何时来了这处，竟没发出一丝一毫的动静。
也可能是因自己情难自已，根本顾不上其他的......卫濂道一想到此处，心中更是难以忍受。他看着关惇的眼神逐渐危险起来。
不过，这小子对司马十七......
也好，看了这一出，倒是可以断了他的念想。卫濂道自欺欺人想着。魔教与正道向来势不两立，他这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他极力忽略着心中不适之感，将方才所作所为即刻粉饰太平，下意识将此事与先前下过的誓言割裂开来。
目睹了全程的关惇俊雅脸颊早已红透，他不过是来此望司马十七，并未想过会见到这般场景。卫兄如此光明磊落之人，竟也会作出如此孟浪之事。
“......顾、顾姑娘睡着了啊......”
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关惇囫囵出声。
没得到回应。
关惇看去，就见卫濂道关上竹屋的门，随后看他一眼后离开了。
卫濂道这番举动，关惇哪敢再叨扰屋内女子，他面色局促地也随即离去。
竹屋内，本应熟睡的司马十七这时才缓缓睁开双眼，她手指摸向自己的嘴唇，片刻后，她脸红着再度闭上眼，似是再度歇息去了。
圆月高悬，云层时而将其掩于其后，月光皎洁，交错间，明暗变幻。夜色渐深，关衡手上拿着两个小瓷瓶，神色匆匆，他快步走至司马十七所在的竹屋前，一把推开门。
他扬声道：“解药炼成了！”
司马十七闻言惊醒，才发觉自己竟不知何时又睡着。她抬头看向关衡，站起身问道：“可是解药已炼好？”因着刚醒，她嗓音喑哑几分。
离竹屋不远处，卫濂道身影隐在竹林下，见此情景，他随后也进了竹屋。楚小彤、明清以及关惇先后也随即到来，他们也是刚刚得知关衡炼药成功的消息。
关衡打开手中的两个瓷瓶，示意司马十七。司马十七伸出手，掌心朝上。关衡分别从两个瓷瓶中倒出一粒药丸。
一粒为赤色，一粒为墨绿色。
“这里有两粒药丸，赤色药丸可引发你体内蛊毒发作。”关衡说道，见司马十七面色沉着，他继续道，“激你体内蛊毒发作，是因我炼制的这解药，也就是这墨绿色药丸，需在你体内子蛊最为活跃之时服用。待服下赤色药丸后你蛊毒发作，便是它最为活跃之时，届时，你服下这墨绿色药丸，你体内子蛊必死无疑。”
虽是这般，但关衡依旧担忧不已。
只因蛊毒发作，那折磨常人难以忍受......
众人看向司马十七，便见司马十七面色毫无迟疑，拿起两粒药丸，率先将赤色药丸直接塞入口中咽下。
不过片刻，浑身剧痛难忍，皮肉之间冰寒刺骨。司马十七不禁踉跄一步，楚小彤连忙上前扶住她，随后扶着她的胳膊将她安置在竹椅上。二人身后，卫濂道收回手，视线紧紧追随司马十七难言痛苦的身影。
关惇与明清亦是神情担忧。
众人严阵以待。关衡面色凝重，目光如炬，矮身伸出手指去探司马十七的手腕脉搏。司马十七脸上汗液津津，唇色发白，她整个身子蜷缩成一团，死死咬住唇瓣制止即将出口的痛呼声。
她体内蛊毒被强行催发，子蛊在她体内烦躁难安，不住肆虐妄为。
“时机正好。”
正是此时，关衡面色严肃，他迅速收回手，朝着意识似乎都要失了的司马十七喊道，“快将解药服下！”
他说的话司马十七自然听见，但她身子仿佛不听使唤，虽手心紧攥着解药，却始终喂不到嘴中。
楚小彤在旁，面色焦急，连忙去拉她紧攥的手掌心。可司马十七因体内痛苦难忍，爆发出超常的力道，任楚小彤如何使力，她紧握的手心竟纹丝未动。
“这药还有吗？”楚小彤急急回头问关衡。
关衡同样面露急色，胡须乱了也顾不上了，他催促道：“只有一粒，这药难炼，只此一粒！快将她手拉开，需尽快服下这解药！”
话音刚落，卫濂道一步跨上前，他面色冷静，伸手拉过司马十七的手腕。他一手攥住她手腕，以防她乱动，一手缓缓将她捏着解药的五根手指一根一根打开，用力的同时又不得不顾及自己的力道是否会伤到她。
他不由心中紧张几分，动作间愈发小心翼翼。
索性最终成功将她手掌安全无虞地打开，露出其中藏着的解药。
楚小彤见状，迅速将药丸自司马十七袒露的掌心中拿起，随后快速塞入司马十七嘴中。
可司马十七已然意识不清，她牙关紧闭，任凭楚小彤怎么塞，这药便无论如何也塞不进去。
手上动作着，心中焦灼万分。楚小彤唯恐自己伤了司马十七，一时也不敢暴力破开她的嘴唇。
焦灼之际，卫濂道一手按在司马十七下颚之上，见她双眉皱紧，一脸痛苦之色。他心下一抽，心口处不由紧缩，不禁语气软了下来。
“司马十七，张嘴！”卫濂道边说，手边使巧劲将她下颚捏住收紧。
楚小彤早已退到一边，担忧地看着卫濂道的动作。
听闻卫濂道的称呼，在场的关衡与关惇俱是一脸讶异。
前者想着顾曦宁是否已暴露身份。后者则疑惑为何卫濂道唤顾曦宁为司马十七，骤然联想到新任魔教尊主便是这个名字，关惇不禁大惊失色。
难不成顾姑娘是那魔教新任尊主司马十七？
然而此刻这一点显得并没那么重要了，眼下生死攸关，容不得多想。
在卫濂道动作下，司马十七嘴张了口来，楚小彤反应迅速，立刻将墨绿色药丸塞入她口中。卫濂道与她配合默契，见药丸入了司马十七的唇，他立刻合上司马十七下颚，再令其微微抬起，药丸总算是成功使她咽下。
做完这一切，一旁的楚小彤才察觉背后衣衫已然汗湿。
卫濂道手心微动，欲收回手来。
这时司马十七睁开眼，她眸色迷蒙，一见他的脸，便立马抬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腕。
她口中呜咽着：“卫、卫濂道，我......我好痛......”
卫濂道眼中怜意一闪而过，他面色难看，立马转头看向关衡。
不是服了解药，为何还如此难受？？
关衡神色错愕：“不该......不该如此，这药丸被她服下，应当立即便能见效，怎么还会如此难受......”他话音在司马十七愈来愈难以忍住的痛呼中戛然而止。
这哪里是解药，分明看着症状越来越严重了。
楚小彤看向容色挣扎、痛苦异常的司马十七，突地面色骤变，朝着关衡怒喝：“老匹夫！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再不救她！我杀了你！”她说着便朝关衡的方向攻去......
明清神色微变，快速上前将楚小彤拦腰抱住。他焦急道：“楚姑娘！冷静！前辈断不会害司马姑娘！”
“楚姑娘！慎言！”关惇亦是上前和喝止。
顾姑娘身子固然重要，关惇亦是不愿她承受此痛苦，可师父被人如此污蔑，关惇亦是无法坐视不理，他心中不解为何解药未见效，却也焦急地上前拦住楚小彤。见楚小彤被出手更快的明清拦住，他又担忧地司马十七的方向看去。
便见关衡此时此刻并不介意楚小彤的大放厥词，他蹲下身面色严肃地又再次替司马十七凝神诊脉。见状，众人不由地噤声。
手腕被司马十七紧紧抓住，她手心柔软冰凉，此刻力道奇大，卫濂道面色未变，维持着被她抓住的姿势，沉沉目光看向关衡。
关衡正凝眉诊脉，突地面色大变：“关惇！备银针！她体内蛊毒即将侵入心脉，再不阻止便迟了！”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重返天机门（一）解药炼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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