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此去雪山（八）守株待兔 “这怪物也 ...
-
二人走后，雪地忽地出现一矮小的身影。它快步走至洞口，昂着头向内探望，洞内虽一片昏暗，但相比于昨夜，还是亮上许多。
它漆黑眼珠缓慢转了一圈，在洞内未看到任何人影，它布满白色毛发的肩膀垮了下来。它手上还拿着一捧白色的花，花叶纤长，阳光之下，竟呈现几分多彩色泽。
矮小身影泄气般将手中的花扔在洞内地面之上，转身走了出去，一会儿身影便消失在雪地之上。
卫濂道与顾曦宁二人在雪地里四处搜寻，七彩雪莲依旧遍寻不见，但不过越过一个爱矮小山头，却在一延伸出的岩石之下遇见了明清与楚小彤。二人瞧着应是并无大碍，只明清周正沉稳的脸上红得厉害。
难不成是染了风寒？
卫濂道与司马十七上前，明清与楚小彤亦是察觉到他们的到来。一夜过后，楚小彤看着似是兴奋许多，她脸色红润，脸侧疤痕看着似也没那么吓人了。
“十七！你们也没事吗？”楚小彤惊呼。
甚少见她如此兴奋，司马十七挑眉，不由眼神在她与明清二人身上打量一番。
明清清咳一声，对上卫濂道同样看过来的视线，他脖颈都发着红。
“卫兄，不知你们昨日在何处躲避？我们有幸寻到此处，方能安稳度过一晚。”
只见他们避难之处在这延伸出来的巨大岩石之下，虽不如卫濂道二人洞穴周全，却也因一侧往山壁内天然凹陷，且其上方还延伸出一岩石顶，倒也自成一还算妥善的避难之所。
卫濂道收回视线，问：“可有受伤？”
明清摇头，楚小彤看向司马十七，也摇了摇头。
四人再次一路同行，继续寻找七彩雪莲的踪迹。司马十七与楚小彤走在前，二人不时说着几句话，在她们身后，落后几步跟着并肩而行的卫濂道与明清。
一反常态，明清虽是在走，可面上却是神思不属，一路上皆是沉默不语。卫濂道看了眼前方深一脚浅一脚的两名女子，慕地低声开口：“明清，你衣裳颠倒了。”
“.......”
明清神色少见的慌乱，他立马低头查看，便见外袍的确反着穿于身上，连一侧盘扣都忘了系。明清脸色局促，见前方二人似未察觉身后动静，他迅速将外袍脱下，整理后再次穿上。
他动作很快，身上却也因着仓促简单的动作，出了一层薄汗。
卫濂道没再说什么，继续朝前走去。
在前行走的楚小彤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突地再次侧头看向司马十七，神色犹疑。
“十七......其实......”
“何事？”司马十七眼依旧在四周搜寻，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反常话痨的楚小彤。
楚小彤骤然伸手勾着她的胳膊，凑近到她耳边道：“十七，我发现我错了，我之前同你说，男女之间的鱼水之欢并不是什么好事，我现在才发现是我错了。”
“......”司马十七扭头看她，神色莫名。
不过几步的距离，她们身后二人自然也听清楚小彤的话。
明清臊得整个人都发着红，脚步虽挪动着，眼神却盯着地上的积雪，不敢挪动一分。
卫濂道一边眉梢挑起，倒是对他们昨夜发生了何有了几分好奇。这从不循规蹈矩的魔教右护法，竟拉了南山派最是沉稳板正的大弟子下水？
“卫兄，昨夜虽......”盯着身旁人好整以暇的视线，明清不禁想开口解释。
话出了口，又觉不妥。他若是解释，将楚姑娘又置于何地？虽说昨夜那般并非得以，实在是被楚姑娘缠得无法。可他堂堂一男子，被人......上下其手，且那女子那般引诱于他，如何叫他冷静？
最后竟真被她所作所为半推半就便......
明清越是回忆，越是难堪，却又隐藏着一丝隐秘的羞赧。
他向来稳重守己，南山派内，除了南山派掌门，下面弟子皆以他马首是瞻，他也在门内威望极重。没成想，如今却做了如此荒唐之事。
明清脸一阵白一阵红，实在想不出该如何解释。
可如今楚小彤这般说，任谁听了不误会？
想来想去，到底二人有了夫妻之实，占了便宜的也是自己，此刻若是自己出言解释，倒像是在推脱什么，那不是将楚小彤推到众矢之的之处吗？明清索性闭口不言。
或许待此间事了，他需得私底下询问楚姑娘一番，若是她......
刚想到此处，明清才骤然想起楚小彤的真实身份。他面色顿了顿。楚小彤乃魔教右护法，他是南山派大弟子，他二人......似不是同道中人。
虽昨夜她已言明不需要他负责，但大丈夫，怎可如此行事？
可......
虽是被她胁迫引诱，但他亦是半推半就。明清神色不觉添了几分落寞。
雪地之上，各人心思不同。未待楚小彤仔细诉说，突地又是一物从远处抛来，直直落于司马十七面前......
这突发状况打破几人怪异的氛围。
这回，卫濂道反应愈发快，双眼如墨，迅速铺捉到一雪白矮小的身影，那身影跑得极快，跑动间憨态可掬，颇具喜感，一会儿便消失不见，彻底与雪山融为一体。
“确实是雪魈。”他沉声开口。
众人看向司马十七面前的东西。是一株被连根拔起的绿色草木。
明清惊讶道：“是福禄草，生长与雪山之上，它的分枝紧密成圆团状，这种形态是为了抵御严寒。”
楚小彤看向司马十七，又朝四周看去，才道：“这雪魈好生奇怪，一直给十七送东西，还都是些雪山上罕见的东西，它究竟想干什么？”
“......表达喜爱？”明清嗓音迟疑，看向司马十七。难不成连这雪山的怪物也知美丑？
荒谬。
卫濂道不禁失笑。
这雪山怪物懂什么。他看向司马十七侧脸。见她盯着雪地之上的福禄草不知在想什么，不由产生一丝不妙的猜想。
“或许，”司马十七开口，“雪魈知道七彩雪莲在哪里，我们对雪山地貌并不熟悉，而它常年生活于此，它或许能带我们找到七彩雪莲。”
“可这雪魈毕竟是怪物，不通人性，我们要如何令它听我们的话呢？更不论去寻那七彩雪莲了。”楚小彤耸肩。
卫濂道蹲下身，将福禄草拿起。
“这雪魈给你送东西，会不会是因为你给了它治伤的药？”
司马十七一怔：“......或许。”
“这怪物也懂得感恩？”楚小彤盯着卫濂道手中的福禄草，“如若是这样，那岂不是它只听十七的话喏。”她又看向司马十七。
“......我也不知。”还剩余两日寻药，此事能速战速决最好，司马十七道，“但我想我们应当可以一试，若那雪魈的确记念我赠药之恩，或许还会再来找我，届时我们寻个法子将它留下。”
“可它不通人言，我们如何能让它听懂我们所说的话呢？”明清道。
司马十七看向卫濂道，正要开口，突地想起这一世她并不知他除了武艺高强之外，还是丹青妙手，画技精湛。
司马十七神色微顿，委婉开口。
“我们可以以木枝在雪地上作画，画出七彩雪莲的模样，再令雪魈识别。”
“对呀，既那怪物听不懂人言，但它目能识物，总看得懂吧，”楚小彤清丽脸颊不禁露出一个极浅的笑意，她想了想，继续说，“我是画艺不精，你们谁来？”
明清看向卫濂道。他从前见过卫濂道作画，当下叹为观止，当真栩栩如生，跃然纸上。
“我来。”卫濂道开口，“画出七彩雪莲不难，我们应想想如何留住雪魈。”
司马十七闻言一笑：“我已想好，我们到时便......”
她说什么，卫濂道听得不大清，眼中只闪过她方才的笑颜。如此俏皮的笑意，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倒令他惊讶几分。
惊讶过后，心口又是一阵闷响。
他无奈至极。或许赶紧助她解毒，届时离她远远的，便不必再受次困扰。
“好，就这么办。”卫濂道迫不及待。
“......我话还未说完。”司马十七面色疑惑。明清与楚小彤亦是讶异地看向他。
“......”
卫濂道神色讪讪。
其他三人倒是未将此事放在心上，继续商讨着正事。这一回，卫濂道不再胡思乱想，认真参与其中。
过了一会儿，晴空万里，天朗气清。四人继续朝前深入，走至一处叶片凋零的枯树旁时，司马十七靠坐于其下，其他几人分别朝三个方向走去，佯装继续前行搜寻。
司马十七缓缓闭上眼，静静沐浴着和煦阳光。
前几回，皆是雪魈主动寻来，他们并不知它何时会出现，唯一的办法便是守株待兔。可雪魈对这里极其熟悉，若是不慎惊扰了它，也难免会担心它会立马跑走。
最多等至日落时分，若它未来寻她，她便舍弃这法子，继续自行在雪上中寻觅。
时间稍纵即逝，夕阳西下，橙红晚霞渲染于天际。司马十七缓缓睁开眼，细碎橙光凝聚于她眸中，她眨了眨眼，不禁失望几分。
雪魈未来。
司马十七站起身，正准备扬声喊其他人出来。
话音便被飞来横物打断。
雪魈来了！
司马十七精神一振，迅速低头看去，见又是一株连根拔起的草木。此草木名为绿绒嵩，一生只开一次花，花色繁多，雪魈采的是一株蓝色绿绒嵩。
她抬头看去，便见那本扔完东西准备跑的矮小身影，已被等候多时的其他三人团团围住。雪魈被困于其中，一双乌黑眼眸看来看去，最后远远看向司马十七，双肩耸拉着，显出几分可怜。
司马十七立刻踏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朝他们那处走去。
走至近前，因着急切，差点滑倒。多亏卫濂道及时扶住她，司马十七才勉强站稳。
“别害怕.......”司马十七微微弯下腰，露出一丝安抚的笑意，嗓音愈发柔和，她神色认真地看向雪魈，“我们不会伤害你，我们只是需要你的帮助。”
雪魈依旧不安地朝四处看，偶尔看司马十七一眼。
司马十七看了眼它的腿，见先前受伤的地方已好上许多，已结了痂，想来应是快痊愈。其实她不能确定它是否有用她给的药粉，但从它能轻而易举便找到罕见的走兽与草木来看，都值得令她一试。
司马十七看向卫濂道。卫濂道会意，立刻拿出身后长剑在雪地上开始作画。
其余几人紧盯着雪魈，防止它逃走。明清自见到雪魈起，眼中尽是一片惊讶。楚小彤是第二回见它，且这回离得如此近，她面色僵硬，直直盯着它不敢动弹。
很快，手臂挥洒间，一副雪上七彩雪莲图便已完成。
虽无着色，却也刻画地入木三分。
司马十七站至画旁，引了引雪魈的目光。她指向地上的画作：“你看这里，看这里，”见雪魈双眼看向她指的方向，她面露喜色，继续道，“此物你可在雪山上见过？在哪里？能带我们去吗？”
雪魈眼珠漆黑，看了眼地上，又看向司马十七，面色懵懂。
楚小彤喉间吞咽，脸上清冷，却也僵滞，一字一顿道：“它是不是听不懂啊，不会连画也看不明白吧。”
司马十七凝神仔细观察着雪魈的神情。
明清也不禁皱起眉：“它会不会就没见过这七彩雪莲？”
卫濂道朝司马十七原本靠坐的枯树看去，那被雪魈送来的蓝色绿绒嵩还在雪地之上。他加快脚步将它拿来，唤了一声雪魈。
“你看，这个，”卫濂道放柔嗓音，指了指手上的东西，“你送给她，她不需要，”他指了指司马十七，作了一个摇头的动作，随后又指向地上画的七彩雪莲，“这个，”卫濂道再次指向司马十七，作出一个点头的动作，说道，“她需要的。”
他神色严谨，动作间生动有趣。
雪魈突地嘴裂开，长长的胳膊曲起，布满白色毛发的双手合在一起拍了拍，嘴里发出“啊啊啊”的声响。
“......这是何意？”明清不解，愈发不敢掉以轻心。
卫濂道凝眉，抱着一丝希望，再次将方才的动作和话演示一番。
这回，雪魈似乎更兴奋了，不仅咧着嘴拍手，甚至还跳了几下。
司马十七与卫濂道对视一眼。她上前拿过卫濂道手中的绿绒嵩，按照卫濂道方才的动作和话再次演示一番。最后，她指着地上画的七彩雪莲着重强调：“我需要这个，我需要这个。”
“你能带我去找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