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此去雪山（六）风雪袭来 妖女，妖女 ...
-
“你们先前碰到什么人了吗？”卫濂道走至三人面前坐下。
司马十七摇头。楚小彤也摇了摇头。
一路走来，并未碰到其他人啊。
“不对.......”楚小彤与司马十七骤然对视一眼，皆想到什么。司马十七立刻说：“没碰到人，但中途积雪塌陷，我掉入了地下。”
卫濂道心骤然悬空，神色一变，便要细问，却又堪堪忍耐下来。
“掉入地下？”明清一怔。这可不是小事，在雪山上，掉入积雪掩盖的地下，这事十足危险，稍不慎便有可能丧命。
“而且，在地下，我还见到了一只雪魈。”司马十七接着说道，“那只雪魈受了伤，很害怕我，但也没有攻击我。”
“雪魈？”卫濂道极力忽略听见她涉险时疾速跳动的心脏，他别开脸，看着不远处的雪狼尸体沉思，板着脸说起别的，“那不是传说中的怪物吗？没想到竟真的存在。”
“是啊，我也看到了，它还看到我了。”说起这个，楚小彤依旧心有余悸，仿佛那两只黑溜溜的眼珠还近在眼前，她又说，”还是十七有胆量，我拉她上来的时候，她还给了那怪物一瓶药，似乎是那个怪物腿受伤了。”说着她看向司马十七求证。
明清也看向司马十七。卫濂道喉结滚动一瞬，终于再次将视线挪回至她脸侧。
见司马十七脸再次被冻得发红，他心内烦躁不已，冷着脸默默抬起一只手置于她后背。
司马十七刚要开口，后背再次热气源源不断，她神色微顿，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当时......只是顺手罢了，就当是它没伤害我的回报。或许......这雪兔与雪狼便是它送来的。”
“它送这些来做什么？难不成给我们吃啊？”楚小彤拿出干粮咬一口。
“......那便不知了。”顾曦宁摇头。
听二人如此说，卫濂道与明清更是不知其中真意。
随着卫濂道的动作，司马十七发白的唇色渐渐红润几分，略显僵硬的四肢缓缓舒展温暖起来。
片刻后，卫濂道收回手，他沉默地随众人吃着干粮。干粮吃在嘴中，卫濂道却吃不出是什么味道，整副心神都被身旁的女子牵走。
可越是不愿这般，越是情不自禁地关注于她。
想着想着，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卫濂道狠狠咬下一口干粮发泄。
这一次，司马十七没再开口道谢。
知他如今怕是不愿与她多生瓜葛，若不是先前在天机门，已答应要助她寻药，怕是早被她伤透心，巴不得离她越远越好。
本是重生以来一直所期盼的结果......
司马十七手紧了紧，手中的吃食不慎落入雪地里。她捡起来，拍了拍沾在面上的雪花，继续一口一口慢慢吃着。只是究竟吃出何滋味，便只有她自己知晓了。
一行人休整过后，再次动身搜寻。至于那两次被走兽尸体偷袭的事，只能暂且搁置一旁，毕竟他们尚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风雪愈来愈猛烈，日头被乌云遮盖，晌午时分，天色却暗了下来。冰冷的风刮在脸颊上，刺地人生疼。司马十七不适地揉揉脸，意图将脸揉热乎起来。
七彩雪莲踪迹依旧难觅，可行进途中却愈发不顺。
“暴风雪要来了！”
司马十七与卫濂道同时开口。
话落，两人俱是一愣。却也像是默契般没看向对方。
下一刻，风雪骤得变大，天地间霎时雾茫茫一片，四周山峰混沌一片，行走过的踪迹转瞬被风雪掩盖，耳边尽是风在猖狂呼啸，如山中恶鬼啼哭不已。
每走一步似要费尽全力，稍不注意似要被这风浪掀翻。
“不行......”司马十七拧眉，刚要开口让大家寻个躲避之处暂避风雪，可一开口，嗓音便被愈发剧烈的风雪卷走。话音被吞没，她加大嗓门，“我们得赶紧找个地方躲一躲！”
不然，这般暴露在暴风雪中，不是被冻死，便是被掩埋。
“什么？！”楚小彤在她身侧，却也未听清她说了什么。但见这风雪如此异常，凭着本能，她亦连忙四处张望，意图找寻一处避难之处。
四人在雪地里缓慢挪动，深一脚浅一脚的四处探寻......
光靠说话已并不能让对方知晓自己想说什么，卫濂道见司马十七步伐迈得缓慢，他手拉住她的胳膊，拉着她朝背风的方向走去。雪山多为西北风，此刻他们正迎风走，若再继续向前，极易碰上雪崩。若是转换方位，背风而行，或许能寻到躲避的山洞也不一定。
明清与楚小彤随即跟上。
正在这时，楚小彤似乎时发现了什么，突地朝一处挪动。明清欲拉住她，她脚下一滑，整个身子快速被风浪卷倒。明清沉稳脸色一变，连忙探身去拉她，双眼却突地被飘来的雪粒盖住，他急忙抬手抹向双眼，转瞬间，楚小彤身子便猛地被风浪卷着滚远......
事发突然，司马十七大惊失色，赶紧朝楚小彤的方位跑去。奈何积雪深厚，寒风凛冽，她行动间异常缓慢。卫濂道手被她挣脱开，他才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何事。
见明清已加快脚步朝楚小彤那处追了过去，快速审时度势后，卫濂道拉住司马十七的胳膊喊道：“冷静！此刻不宜轻举妄动！！”
风雪卷走他的嘶吼。
天地间一片暗色，这时，卫濂道耳尖微动，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接着他面色一变，迅速拉住司马十七，随后立刻抱住她的身子就地翻滚，这才堪堪避过一块被风雪夹杂着袭来的巨大岩石。二人身子相拥，被风雪狼狈地带着在雪地里滚了片刻，再抬头时，已彻底不见明清与楚小彤的踪影。
衣袍几近湿透，冻得人瑟瑟发抖。司马十七喉间干痒，不禁剧烈咳嗽起来。她张唇瞬间，又是立马便被喂了一嘴风雪，呛得她连声咳嗽，整张脸立马憋得通红。
卫濂道见状，将她头按进怀中。
口鼻之间皆是他身上好闻的温润气息，司马十七喘着气，默默平复着呼吸。
不过在雪地上躺了片刻，二人身上很快便被盖了一层积雪。
不行，再这样下去，他们两个只会被冻死。
卫濂道面色凝重，抬头快速在四周查看，见不远处一处岩壁下方的积雪呈弯曲状凹陷，且此处积雪表面也不太平滑。他心下稍定，拉着司马十七站起身，将她半揽进怀里，护着朝那处走去。
到了那处，他拿过身后的长剑，用剑鞘连连敲击岩壁区域，直到听到一处空洞沉闷的声响，卫濂道神色一喜，与怀中司马十七对视，二人皆是一脸惊喜。随即两人立刻动手清理这附近的积雪......
半刻钟后，伴随着风雪肆虐，两人终于在敲击之处挖出一个洞口。洞口仅容一人通过，其内一片漆黑，并不能看清里面究竟有多大。
想到先前落入雪地之下碰到的雪魈，司马十七便有些担忧这其中会不会也隐藏着什么怪物。
这时，手被人拉住。
二人手掌皆是一片冰凉。司马十七侧头看向卫濂道，又看了眼两人交握的双手，神色动了动。
卫濂道走在前，司马十七走在后。
“你跟在我身后，如有不对，你便赶紧跑。”卫濂道嗓音低沉，此刻显得尤其可靠。
他们已经越过洞口的积雪，没了洞外风雪的呼啸，天地间似乎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两人此刻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司马十七在他身后，再次看了眼两人相连的手，又看了眼卫濂道布满白雪的宽厚肩背，她双眸微顿，不由紧了紧手心。
手心一动，卫濂道立马便察觉到。他脚步一顿，又接着继续向前。
又走了几步，实在漆黑。卫濂道将剑放至身后，另一只握着司马十七的手未松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火折子，对着火折子的开口处，缓慢且持续地轻轻吹气，不一会儿，火便燃了起来。
微弱的火光在洞中亮起，堪堪照亮两人周身。
不敢掉以轻心，卫濂道一手牵着司马十七，一手举着火折子，全神贯注的在洞中缓慢移动。不过片刻，便已识得洞内全貌。洞呈葫芦状，外窄内宽，入口仅容一人通过，入内却豁然开朗，足够三五人扎营。洞内靠内的地面之上铺着一层干燥的枯草，角落竟也罕见地有一小汪清泉，以及一小堆枯枝柴禾。
可见此洞先前定有人居住过。
可谓峰回路转，意外之喜乐。
司马十七神色放松了些，上前拾取了些干草和柴禾，将其放置在洞内中央的位置。卫濂道则用手上还燃着的火折子点燃干草，寥寥烟火升起，他将柴禾置于其上仔细引火，不一会儿，火堆便烧了起来。
洞内本黑暗不见天光，燃起火堆后，四周岩壁在火光中若隐若现，干燥木柴的清冽焦香扑面袭来。在雪山内寒凉了许久，许久不曾吸到一口温热湿润的空气，司马十七缓缓呼出一口气，不禁打了个冷颤，随后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身上衣物几乎已湿透，寒气入体，怕是不妙。
正在此时，她看向卫濂道。见他沉默地站在洞内，与她隔着一个火堆相望，眼中是她看不懂的神色。
司马十七避开他的眼神。
“......你衣衫湿了吗？我衣物湿透，需换一身衣裳......你......”
若是在这冰天雪地里生了病，怕是还未找到七彩雪莲，她便一命呜呼。此刻，也顾不得什么礼义廉耻，司马十七只得硬着头皮开口，至于卫濂道作何想，她也没办法了。
似乎是被她的声音唤醒，卫濂道恍惚一瞬，他面色发暗，走到洞口方向，背对着洞内站着。
“你换。”
他开口。嗓音不知是因这风雪侵袭嘶哑几分，亦或是内心作乱......卫濂道不欲深想，他投过狭窄洞口看向洞外的漫天飞雪，风声呼啸，隐隐还能听见它在外肆虐的声响。
他眼眸凌厉，片刻后，面色发紧又缓缓闭上眼。
洞内，司马十七打开随身的行囊，正欲将带着的一套衣裙拿出，触手之时，才发现行囊中的衣裙竟早已湿透。
这下可如何是好？
司马十七缓缓转头看向背对着自己的人。
“卫少侠，你.....身上衣衫湿了吗？”她脸颊发红，微微咳嗽几声，才接着说，“若是你有多余的衣裳，可否借我穿一会儿？我行囊里的衣衫也都湿透了。”
她嗓音软腻中带着一丝嘶哑。并不是她刻意为之，只是她觉得既他已知晓她的真实身份，且先前也那般说了，此刻自己也不必藏着掖着，毕竟，活着才是她如今的首要目的。
“你......”
卫濂道眉目不耐，他转过身，直直看向司马十七。见她脸异样红着，似带了一丝病气，他不耐面色一顿，转而看向她手中的行囊，就见她的衣裙的确如她所说皱巴巴湿成一团。
本以为这女子又在刻意撩拨他，谁知她说的竟是实话。
怒气僵在脸上，卫濂道皱了皱眉。
“......我并未带多余的衣裳，只有身上这些。”
卫濂道抿唇，再看司马十七一眼，他暗叹一口气，这才缓了缓神色继续道，“我身上只有最外层御寒的外袍湿了些，穿在里面的衣裳未湿，不然我......我将外衫脱给你，你先......你先遮一遮，湿掉的衣物便放在火边烤一烤，待你衣物干透，你再还给我也不迟......”
说着，不待司马十七回应，卫濂道板着脸先将湿掉的外袍脱下放在火堆旁，接着解开外衫，而后朝司马十七的方向走近几步将外衫递给她：“给你。”
司马十七抿唇接过，想说一句多谢，还是忍住未开口。
她抬眼看他，一双本就湿润的眸子因着先前的咳嗽染上一抹红，洞内火光照映，衬得她双目如秋波荡漾，不语却也诉说几分柔情。
她向来貌美，卫濂道自是知晓。
此刻，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样，不由又令他心热几分。
他猛地转身，面色发黑，闭上眼。
在心中不停默念：
妖女，妖女，妖女......妖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