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子星座之金色恋人》菼

189、DANCE 188 琅月朗风澜海 海蜃的晴天

　　海蜃的晴天居多，现在已是八月，距离我被黑色禁忌反噬已过了两年多。
　　这两年里，丹砚威天天守在海蜃等待我的苏醒，父母亲的双鬓悄然爬出诸多白发，他们的苍老变化看在我的眼中，疼在我的心上。然而这一次，他们并未阻止我的决定——继续前往A大完成学业，一而再再而三地千叮咛万嘱咐，当丹砚威抱着未来准女婿身份洗耳恭听大人们的洗脑洗脑再洗脑，每当他用求饶的目光偷偷瞄向我为他脱身时，我总是假装视而不见，跑出去迎接老朋友夏晴的到来。
　　“秋时，快点来哟，晶蓝沙滩上，我家阿辉特意为你准备的盛大PARTY，在这儿，这儿呢！”
　　大美女夏晴大幅度摆动着纤细手臂招呼我快过去，我收起手机，兴高采烈地奔了过去，一只粗壮手臂抓住我的肩膀，半路拦截的阿辉皱成八字的两条弯弯眉毛在脸上形成一个奇怪不解的神情——
　　“花花，你终于醒过来了，我好感动……”
　　接下来刚要拉我入怀，他的身躯被用力推到一旁沙滩上，夏晴怒目横眉直瞪他：“少占秋时便宜了，阿辉，今生今世你只能抱我一个人，否则我就念咒诅咒你！”
　　“别，别！！”
　　阿辉忙不迭举手投降，得意忘形的女人骄傲地昂起脸庞，浑然不知他的下一句悄悄话：“没有一次成功了，天天吹才是你最拿手的牛皮咒。”
　　我忍俊不禁，夏晴拉住我的手高兴地上下打量一番，沉甸甸的关心令人感动：“你瘦了一些哦，不过没关系，这里有好多吃的，一定可以胖回来的！”
　　“加油，你们是最胖的！”
　　大头攥拳经过我们身旁故意打趣，夏晴追在他身后打打闹闹，两人像孩子似的，完全没有长大。
　　“大头，使劲欺负她，一定要使劲点啊，不然你不配做男人啦！”阿辉大声喊话，不一会儿夏晴拿把铁锹气冲冲走回来，做好了活埋准备……
　　鬼舞神功全体成员都来了，每一个人嘘寒问暖我的健康状况，我感动地一一回应，幸好有夏晴在，否则我一个女生待在这里还真有些不太好意思。
　　沙滩被刻意布置成了小型聚会，五颜六色的气球系着彩带飘扬在空中，一张临时拼接的长桌摆满了美味食物，还有一架半新半旧的钢琴安放在白色沙滩上，我激动地跑过去，抚摸着钢琴的每一处，打开琴盖，微微泛黄的琴弦无声宣告着它的年份久远，馨子老师……
　　“阿威！”
　　有人大声喊了一句来人，很快，复读机似的，丹砚威的名字被陆续叫起，我抬头望去——
　　浅色衬衣，蓝色长裤，黝黑的皮肤被淡淡的夕阳映出细碎的光芒，唯一不同的是丹砚威的头发已经成了黑色，黑发的他格外不同，也许见惯了他金发的模样，如此乖顺的丹砚威令人有些颇为不适应。
　　“阿威你的头发呢？”桃饼揽住他的肩膀笑呵呵地走来。
　　“不在头上嘛！”对方没好气地回答道。
　　“不是，你那头闪闪发光耀眼迷人的金色发丝儿呢？”
　　“别提了，这地儿连个染发店都没有，传统保守。”
　　“那叫上你家美容沙龙来啊。”
　　“闭嘴！”
　　丹砚威不知为何不愿深聊下去，看见伫立在钢琴旁的我忙走过来，瞧我一眼，他皱眉询问道：“鸡蛋吃了么？”
　　“没有。”
　　“我给你带过来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压得扁扁的熟鸡蛋。
　　我飞快摇头不断后仰身体，拒绝道：“我吃饱了，撑不下了！”
　　“快吃！”他甚至动手剥鸡蛋壳，惹得我连连尖叫不已。
　　“唔～～～！！！”
　　“吵死了，别嚷，快点吃掉！”
　　他剥下一团强行塞入我的口中，我吐也不是咽也不是，不一会儿竟被蛋黄噎住了！他慌忙拿起一旁的矿泉水递给我，我咕噜咕噜仰面喝下，他又递来一团蛋白，我哭丧着脸痛苦地嚼啊嚼。
　　站在旁边看一阵子的桃饼随即默默走开，来到他人身边一把鼻涕一把泪似的专业诉苦——
　　“伙计们，我们无敌帅气的队长这两年在海蜃入职当保姆，怪不得不与我们联系，原来他的内心是如此细致入微，照顾起人来面面俱到，不得不称之为金牌保姆。”
　　大伙儿一致笑起来，那群人聚在一起叽里呱啦拿丹砚威开涮，连我听得都时不时凑上几句笑声。此时的中心人物笑话素材丹砚威以每秒五次抽搐面部，要不是亲自监视我吃完手中的鸡蛋，他早冲过去玩命了！
　　“哈哈哈，哈哈……”
　　我笑不可遏地抖动着肩膀，看见桃饼偷偷抓一把沙子塞到大头脑袋上，大头一甩头学丹砚威耍酷的动作惟妙惟肖，我笑得差点喷出嘴里的鸡蛋。
　　“吃东西时别出声。”站在一旁目光瞄准我，耳朵却密切关注附近嘲笑他的人群，丹砚威心有余而力不足，心里一定盘算着待会过去找那群嘲笑他的家伙们好好算笔账！
　　“他们正笑话你的金色头发去哪儿。”
　　我靠着琴身替他传话，转眼发现丹砚威一脸不妙，他不接话，揣摩不透的表情令人费解。
　　“你听见我说话了么？”
　　我嚼着食物，歪着头凑近他。突然之间，他的明亮双眼紧盯住我，看得我有些脸颊发烫，我忙尴尬笑下缩回脑袋，他一把抱住我，以极低的声音在我耳旁轻轻言语。
　　“鸟脑袋，明天我们一起回去。”
　　“我知道呀。”
　　“对不起……”
　　“嗯？”
　　“对不起。”
　　“干嘛？”
　　“对不起。”
　　“喂，喂！”
　　“对不起。”
　　“好了，够了够了，可以了。”
　　“对不起。”
　　“呵呵呵……”
　　“对不起。”
　　“好吧，原谅你了，女王陛下赦免你无罪。”
　　他终于停下来，温柔神情装满双目，我笑望着他，他顺势亲下我的脸蛋，旁边顿时响起一阵阵瞎起哄声，我愈加不好意思地埋入他的胸膛，他举起拳头作势吓唬吃瓜群众。
　　“阿辉，他们太甜蜜了，我们怎么办？”
　　正在铲沙的夏晴发泄般将阿辉埋了半个身子，只剩他的手脚竖在半空活像一只四脚朝天的乌龟。
　　“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此情此景，阿辉只能默默地背起黑锅。
　　“错在哪啦？”
　　“错在，错在……”
　　阿辉支支吾吾半天没有回答出正确答案，气得夏晴将他的手脚全部埋入沙土，只留下一只帅气的大脑袋。大家吃吃笑着围过来，大头甚至动手拍下阿辉的脑袋。
　　“阿辉，错就错在你的头围超过她的胸围！”
　　哈哈哈！大伙笑趴在沙滩上，夏晴举起铁锹追着大头要报一箭之仇，整个沙滩充满欢声笑语……
　　夜幕降临，小圆灯亮起来了，一些来沙滩散步的人们被美食与光亮吸引过来，一些小孩子甚至眼尖地认出了他们的钢琴阿哥——丹砚威，纷纷朝他跑了过来，口里热情喊着‘阿哥阿哥’，紧紧抱着他围了好几圈。小孩子们的父母亲也过来向他礼貌行礼，说着一些感激的话，他不好意思地颔首示意，时而接话，时而摸下小孩子们的头，温厚的情谊徜徉其中。
　　哇噢，看来他在这里人气很旺，很受欢迎嘛！
　　我支着下巴好奇望着他与这里的人们交谈，他时不时分神望我，我冲他笑下，他也不知不觉地露出笑颜，不一会儿又回到和大人交谈的对话间，大概是谈论小孩子的音乐天赋，子承母业吗？囧。
　　一轮皎洁的明月悬在空中，今晚夜色清亮，风平浪静的海面一览无遗。
　　双手叉腰的夏晴走在沙滩边沿，和鬼舞神功的伙伴们激烈地争论着什么，我细心一听——
　　“你们急急急，急什么？”面红耳赤的夏晴有些语无伦次了。
　　“夏巫婆，从认识你到现在，我们已经听不下去了，今天就让一直飘在天上的牛皮不攻自破吧！”
　　“你竟敢小看我海蜃！”
　　“哪敢啊！不过说实在的，你也没拿出一件像样作品给我们看，说好的‘天水一色’在这里一定让我们瞧到，然而呢？”桃饼摊开双手耸肩道。
　　“然而呢？”大头摊开双手耸肩跟随。
　　“然而呢？”阿辉噤若寒蝉但还是把命豁出去了。
　　不知夏晴如何蛊惑人心，也不知夏晴如何大言不惭，总之在海边着急念咒的她没有一次成功使出拿手好戏。她一忽儿神神道道，一忽儿摊开手指向海面，可是海面纹丝不动，可把她急坏了。
　　看来夏晴，真是丢脸丢到家喽。
　　她着急地愣在沙地直跺脚，瞪完一圈嘲笑她的人群后，不经意注意到后方的我轻点下头，她心领神会地笑了笑，再一次站在海边任凭别人如何嘲笑，她如释重负舒出一口气，望着海平面摊开手再接再厉——
　　朗朗乾坤
　　月明风清
　　碧水连天
　　天水一色……
　　“起。”
　　与夏晴一同念着咒语，不同的是我抬起手发出最后一字指令，刹那间，滔天海水向上翻滚跃起，结成一张薄薄的透明水帘幕，在月光的映射下，水光如银，漫天闪烁着银色光辉，浮在半空的还有各种海鱼、水母以及海洋生物，尤其是银色的鱼鳞一闪一闪，煞是好看！
　　沙滩上的人统统都被海面精彩绝伦的变化惊呆住，鬼舞神功的男生们不约而同地一致下巴掉落，齐齐奔去观看奇妙幻境，夏晴悄悄回头注视我一眼，我立即伸出大拇指晃晃表示赞赏，她乐得一蹦三尺高，接下来被鬼舞神功的男生们欢呼喝彩着抛到空中又接住，接住又抛出，她的声音从刚开始的兴高采烈变成了后来的鬼哭狼嚎。
　　“放我下来，别玩了！！阿辉救我，呜！！！！！！！！！！！”
　　从沙坑中努力尝试爬出的应东辉象征性地挣扎一番，最后放下心中的阴影面积如痴如醉沉浸在‘天水一色’海景中。
　　注意到一道温柔目光投向这里，我顺着目光望去，丹砚威关切地走来，摸摸我的脸颊意图试探体温。
　　“累吗？”
　　“不累，这点小伎俩不伤身的。”
　　我摇摇头笑了笑，他看我一眼，随即坐在钢琴凳上，打开琴盖，顺手弹起了曲子‘End Of May’，我莞尔一笑，随着琴声轻轻吟唱——
　　Close your eyes and roll a dice
　　……
　　兴许是听见了熟悉的旋律，小孩子们兴高采烈跑了过来，围站跟前的稚嫩脸庞使我头一次明白了馨子老师为何如此热爱自己的学生，原来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烛成灰泪始干……
　　待我温柔笑着唱完歌曲，小孩子们激动地用力鼓掌，丹砚威停下演奏，一束五颜六色的鲜花被一个脸蛋红彤彤的小女孩捧到跟前，她在小孩子们的拼命怂恿下不住回头探询道——
　　“到底送给哪一个？”
　　“钢琴阿哥！”
　　“大司铎阿姐！”
　　众人意见莫衷一是，她最终细细一想，下定决心来到丹砚威面前，羞红脸庞看起来格外可爱，她悄悄地看我一眼，敬畏说道。
　　“大司铎阿姐，你唱的非常好听，可是鲜花赠美人……”
　　她把花递给丹砚威立即引起小孩子们哄然大笑，她恼怒成羞地瞪着他们，直到他们闭嘴，她才继续把话说完。
　　“大司铎阿姐，我们发自内心敬重你，但是这么多天来，钢琴阿哥不收分文弹琴给我们听还教我们一些音乐知识，我们对音乐开始感兴趣喽，所以我想将鲜花赠予我们的钢琴阿哥。”
　　说完，她将鲜花郑重递向双眼含笑的丹砚威，小孩子们纷纷左手贴肩向他行礼致谢，他双手接过花束礼貌道谢。我转头望他一眼，微笑的目光给予重重肯定。
　　一个戴牙套的小男孩跑过来紧紧拉住他的手臂，泪花在眼眶中飘啊飘。
　　“阿哥，呜呜呜呜……”
　　“笨蛋别哭，把话说完！”一个小女孩拧下牙套小男孩的耳朵，而她自己也在拼命眨眼睛试图塞回打转的泪水。
　　“呜呜，呜呜，阿哥你明天回去是吗？”
　　丹砚威略加思索下，点点头，仔细望着哭崩的牙套小男孩。
　　“笨蛋你真没用，让我来！”小女孩用肩膀撞开泪崩的小男孩，抬起可爱的脸庞红着双眼望着丹砚威，“阿哥，你以后会回来么？”
　　丹砚威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回应道：“会。”
　　“太好了！！！！阿哥说他以后会回来，大伙听见没有？！！！”她扯大嗓门冲后方拼命喊话，转过头来再次拿出哀哀戚戚的表情追问道，“阿哥，你一定要回来，好吗？”
　　丹砚威不做声响地望着她，之后，点点头，一见他点头，小女孩这才下定决心说出了心里话——
　　“等你回来，我们就叫你老师！”
　　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我情不自禁地笑了，丹砚威同样敞开欢颜，摸摸小女孩的头，小女孩当场激动地哇哇大叫起来，紧接着，一颗颗小脑袋争先恐后挤到他跟前，也要享受‘优待’。小孩子们的父母慌忙拉走孩子们，避免他们造成麻烦。
　　我忙让开，站在一旁看热闹。
　　“大司铎阿姐。”
　　起初手捧鲜花的小女孩来到我旁边，这里人较少，小孩子们都围到丹砚威那边去了。我微微蹲下身来俯望着她，她抬起头一脸真挚的恳请道。
　　“请大司铎赐福于我。”
　　“你想祈求哪种福分？”
　　“归乡。”
　　“……？”
　　“我希望钢琴阿哥早日回海蜃当我们的老师。”
　　“好的。”
　　我感动地点点头，与她面对面站着，执手贴住她小小的饱满额头，闭目，思绪仿佛飘飞到从前……
　　“谢谢大司铎！”
　　她规规矩矩地向我行个神礼，我点下头，她欢喜一笑，一蹦一蹦找小伙伴们诉说去了。
　　晶蓝沙滩，‘天水一色’依旧奇幻地展示着海蜃古老又神秘的力量，夏晴被鬼舞神功苦口婆心地哀求再来一个，埋在沙滩里静静欣赏奇幻海景的阿辉下一秒被丹砚威派来的孩子们热心肠地挖沙营救，我将长长的头发塞入耳后，光着双脚沿着长长的海岸线静静地散步。
　　一个温暖怀抱从后方扑来，我顿时落入一个结实胸膛，丹砚威的脑袋搁在我的肩膀上，我停下脚步偎依在他的身上，闭目后仰着。
　　“再也不分开，我们……”
　　两年，终于等到了他的回答，虽然答案来得有点晚，至少我没有错过。
　　“毕业后就得留在海蜃喽。”我故意提醒他。
　　“女神在哪，风神就在哪。”
　　“你不是已经放弃风神资格了么？”
　　“我吃了后悔药，懂不懂？”
　　“不懂。”
　　“今生今世、生生世世我们都要在一起！”
　　我不懂他突然之间怎么就开了窍，他闭着眼睛静静感受海风拂面，深邃的面部轮廓宛如一尊希腊神像。
　　“我将穷尽一生证明，以后你自然就会明白。”
　　他绕谜语似的把我绕了进去，我不明所以地睁大双眼望着他，他浅浅一笑，温暖的笑靥幻化成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