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子星座之金色恋人》菼

188、DANCE 187 特别篇：风神（下） 醒来，他恍

　　醒来，他恍惚的思绪依然停留在完全清醒的梦境中，感觉脸上黏糊糊的似乎有什么，一摸，果然风干的泪痕留在脸上。又做梦了，而且是两个，梦见了过世多年的妈妈和小时候的事，那么多年依然记得很清楚，还有梦见了……
　　他猛然坐直身体，起身，大步跑了出去！
　　急速的奔跑汗湿了全身，一座青烟袅袅的古庙伫立在巍峨高山上，他来不及欣赏一路美景，只是飞快地赶往目的地。突然间，我也深深感到了前方莫名的巨大吸引力，让人无法自拔地一路向前，空气中混合着植物的清香与火烛的檀香味……
　　一座红漆外墙的庄重庙宇，入口处摆放一个年久失色的香炉，大殿中央是一尊神圣的飞天女神，他放缓脚步，抬头看一眼‘神庙’匾额，双手贴肩郑重行了个高贵的神礼。
　　此刻的我感到虫噬一般浑身不舒服，血液好似换了个方向开始倒流。
　　步入大殿的人完全注意不到我的异样，我也终于明白自己与他是两个不同的个体，他感受不到我的丝毫感觉，而我却能感觉他的一举一动，甚至能听见看见懂得他的任何一切。
　　飞天女神像下，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昂头仰望着，他停下脚步慢慢走近，女子听见身后动静转过头来，姣好面孔布满不可思议，不一会儿，她捂住嘴唇，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真实的——
　　“阿威……”
　　他点下头，垂下眼，脸上挂满了腼腆的微笑。
　　“真的是你！没想到你在这里，我还以为你在德国……啊啊，我要给阿辉打电话，告诉他，让他立刻来见你！！”
　　女子手忙脚乱地在皮包里翻找手机，他忙拉住她的手让她镇定下来。
　　“好久不见了，夏巫婆。”
　　“喂喂，干嘛那样叫我，你这个，这个……”她本想说出什么，想起什么还是决定不说了。
　　他望着她沉默住，抬头望向女神像，静静注视。
　　“你过得好吗？”
　　女子小心翼翼询问道，他扭头看她一眼，笑而不语。女子尴尬地自言自语：“好像不太好……”
　　“放假了吗？”他问道。
　　“嗯，我特意过来看看……这两年，你在哪里呢？”她的话语格外小心，生怕踩到地雷。
　　“这里啊。”他想想，漫不经心回答道。
　　“什么？！！你一直在这里！！”女子的大呼小叫引得香客们回头张望，她赶忙放低音量继续追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没有立即回答，眨了眨双眼，目光里映射出女神婀娜多姿的掷石模样。
　　“等她。”这一次，他掷地有声，肯定的口气透露出坚定的决心。
　　闻言，女子的眼眶集满热泪，簌簌地无声掉落。
　　“别这样，我最不喜欢见女人哭了。”他转过身去，避免愈加尴尬。
　　“抱歉，我不这样了。”她飞快地抹下脸拭去泪水。
　　这时候，寺庙的钟声响起，一位僧人走来，向女子行了个佛礼。
　　“女施主，请回吧，本庙即刻关门闭客。”
　　“哦，好的，不好意思，”她连忙答应，转身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人说道，“阿威，一起走吧。”
　　“你先走吧，我还有事。”
　　她疑惑地望着他，心里想着许多事，无奈寺庙的规矩森严，不容她再多呆，她只能随着香客匆匆离开。
　　香客们全部离开，寺庙再次恢复了幽静，他回了僧人一个佛礼，转身朝大殿偏门走去，经过狭长的通道再转入一间隐秘的房间。
　　室内光线昏暗，星星点点的烛光亮起微弱光芒，外围五彩斑斓的鲜花摆成长方形状，中间躺着一个人，身着精良的白色丝绸素衣裙，双手叠放腹部，乌黑头发长至腰侧，好像睡着了。
　　是她吗？他心中无比珍贵的女孩子，小巧的脸蛋，标致的五官，羊脂般洁白的肤色，闭着双眼一动不动，仿佛连呼吸都失去了。
　　他攥了攥拳头松开来，目光放缓，失神盯住躺着的人，任凭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
　　走近躺着的人，他索性坐在地面，轻轻执起女孩一只手，静静凝视她的脸庞，抿下唇以无比温柔的声音轻声叙述——
　　“今天又是一个大晴天，二十七八度的样子，这儿的天气真好。我一大早去海里游了个泳，海水有点凉，后来慢慢可以适应。顺手将面包喂了鸟，这群贪吃的鸟一溜烟功夫吃个精光，什么都没剩给我。孩子们来找我回去弹琴，‘End of May’,同一首曲子他们反反复复百听不厌，该说你们海蜃的孩子音乐细胞旺盛还是匮乏？呵呵呵。还记得吗，你说过的，爱这里的子民，现在我也一起深沉地爱着他们……我还弹了很多曲子，有一些是妈妈曾经弹过的，你肯定听过。我做了两个梦，都是关于妈妈的，其中一个居然是她给小时候的你上课，原来你从小就如此咄咄逼人，呵呵呵。真走运啊，一个梦居然见着了两个最爱的人——妈妈和你。对了，猜猜我刚刚遇见谁了？夏晴，她来了，可能不久就会来看你。她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应该还是和阿辉在一起吧，他俩要好好的，尤其是阿辉，绝对别像我，我真是自食其果……”
　　埋下头，声音越来越低沉，他的额头紧贴住女孩的手以近乎悲伤的语气恳求道：“别丢下我，求求你，醒过来，求求你！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秋时……”
　　此刻，四面八方涌进无数看不见的东西，一股脑朝我袭来，不停地强行进入，痛得我钻心的疼！
　　他忽然站起身来，恍然大悟的神情好像忘记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抱歉，今天忘记给你摘花，等着我，我马上回来！”
　　一阵风似的跑出去寻花的人，径自留下我坠入这痛苦的黑暗深渊！等等，我好像没有跟着他了，独自站在这间昏暗的房间里。
　　这里叫做‘神庙’对吧，我慢慢踱出房间，右脚迈过门槛，‘门槛是女神的双肩’！脑里忽然闪现这句告诫，曾经有谁带我来过这里，教会我许许多多事情，好像是一位年长的女性，是谁呢？
　　转弯，走过狭长通道，我来到空旷的大殿，抬头仰望中央供奉的飞天女神，精卫女神……？打了个激灵，我居然知道女神尊贵的名字。美丽的女神目光悠远，慈眉善目的她早已看淡世事繁华，仁爱博爱之心一直是海蜃人学习的榜样。
　　海蜃人，我是么？
　　袅袅青烟随风飘舞，婀娜多姿，轻轻撞到女神像的绸带上，陡然间，一道光芒刺的我无法睁开眼，执手抵挡住直至光亮转移到另一个方向，放下手，惊奇看见大殿偏门处站着一个提着行李箱整装待发的美丽女子。
　　她冲我招招手，我赶忙过去，可是无论如何自己都无法赶上，与她相距甚远。她终于停下来了，站在我刚刚出来的房间门口，那张美丽面孔自己应该在哪里见过，记忆在脑海中拼命翻箱倒柜，我迟疑不定地站在不远处望着她。
　　“孩子，你还记得我吗？”
　　我呆呆地望着她，摇摇头。
　　“我是馨子老师。”
　　她面露笑容，我震惊地杵在原处，眼泪激动地汩汩冒出：“老师，你是馨子老师？！老师，我好想你……”
　　扑入她的怀中，我缩着鼻子，紧紧拥住她的身躯，馨子老师身上好香，像淡淡的沉香木。她抚摸着我的头发，温柔的笑容徜徉在美丽的脸上，瞥见她脚下那只行李箱，我不禁奇怪道。
　　“馨子老师，你去哪里呀？”
　　“旅行呀。”
　　“旅行？你去哪儿旅行，我也去，我跟你一起去吧。”
　　她垂头望我，慈善的目光清澈透亮：“那个地方很远，老师旅行的时候经过海蜃，刻意过来看看，你过得好吗？”
　　好不好？我也不知道自己过得好不好。
　　“我不知道，我好像忘了自己是谁。”我摇摇头，记忆一片空白，怎么办？
　　她睁大眼皮，扶住我的肩膀目露惊异，不一会儿微笑道：“既然是这样，那由老师告诉你吧——你叫花秋时，海蜃族继承人，未来的女王。”
　　我颤抖着口唇，久久未能说出话。她笑望着我，手中拈住一张写满红色古老咒语的黄符。
　　“还记得吗？你阿妈假借我的名义送给你的护身符。”
　　挥下手，黄纸幻化成五颜六色的花浮在空中，它们齐齐朝房内飞去，我赶忙跟过去，花悬在躺着的女孩上空。
　　紧接着，花接二连三地掉落，落在女孩的脚踝处凝成一根散发金属光泽的银链子。
　　老师站在门口微笑道：“花神的解咒语等同于风神咒，老师告诉你……啊，老师差不多该走了。”
　　“老师你别走，要就带我一起离开吧！”
　　我的心口泛酸，急忙跑过去紧拉老师柔软的手。
　　“秋时，每个人生来肩负使命，你也不例外。老师和你分处不同的世界，你的世界里还有很多等待你的人，你忍心令他们失望吗？”
　　我缓缓垂下目光，她捧起我的脸庞，蹲下一点身子耐心道：“回到属于你的人生，别令那些爱你的人失望，嗯？”
　　她示意一眼，我随即望向房间中央躺着的女子，缄默不语。
　　亲亲我的额头，馨子老师慈爱的目光像极了尊贵女神，她提起行李箱看我走到房间中央停站住，微笑着挥挥手——
　　“临走之前，老师最后一次用海蜃的话与你告别吧，再见，女女。”
　　老师的身影像闪耀的白光一点一点消逝在了门外，泪水瞬时模糊了我的视线，低头看着安详闭目的女子，我无语凝噎……
　　……
　　……
　　睁开眼，一丝光线挤进眼中有些不舒服，目及之处尽是鲜花，我爱的花。
　　一缕发丝飘到脸上，我望望及腰长发颇为惊讶，自己身着白色素裙，皮肤泛着如玉光泽。我缓缓伸出手撑住床面，只是起身这个简单的动作令自己十分吃力，眨眨双眼，费力扶住床沿终于坐起来，可是缺乏力气的双腿居然支撑不住身体，我气恼地用目光搜寻四周是否有拐杖之类的辅助物，一眼望见脚踝处的花神脚链熠熠生辉泛着细微光芒。
　　馨子老师……
　　不知从哪儿冒出的勇气令我费力站了起来，颤颤巍巍的一步一步迈向门口……
　　这里是神庙！
　　一眼望见大殿中央高贵神圣的精卫女神，我左手贴肩郑重地向她行了个神礼。案台香炉里插着的线香冒出飘飘渺渺的烟雾，一刹那我看得失神。
　　天色熹微，一大片染红的天，耳边传来熟悉的海风呢喃。
　　推开神庙的门，我跨过高高门槛迈步出去，心里一直装着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很重要、很重要、重要到了已经成为身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风卷起我的长发与裙角，我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将发丝塞到耳后，眼前的碧蓝大海不断地送出海浪强有力地拍打着沙滩，我顿时感觉热血沸腾，慢慢的一路小跑起来。
　　心里冒出无可比拟的喜悦，光脚跑下山，浑然不知自己满脸敞满笑容。泥土与沙粒粘在脚底，我毫不在意，痴迷地盯住青波碧海，仿佛一不小心，大海便会消失不见。
　　远方伫立一个人，天色昏黄看不太清楚脸，好像是个男人，身着白衬衫深蓝裤，黑色头发随风舞动，他的手上好像握住一大束花正垂落身侧，怔怔望着起浪的海面一动不动。
　　我愣在原地尚未下定决心沿着海岸线继续走过去或者绕回去，轻柔的风不断拂起我的袂裾，手肘露出一大块，我赶忙拉下袖口制止海风的恶作剧。
　　这时候，停止凝视海面的人转过头，好像注意到了站在这里的我，忽然之间，远方的人握着花奋力朝我跑过来，渐渐的，美轮美奂的夕阳下，我渐渐看清了来人——
　　手持鲜花的丹砚威惊诧地瞪大双眼，悲喜交加的面孔近在咫尺，胸脯起伏很大，喘着气目不转睛呆望着我，无法置信地伸出修长的手指慢慢贴近我飞扬的发丝，确定我是真实的，他一把拥住我紧紧抱住，无法抑制的情感如火山爆发，大力道令我感到了他炽热的身心。他的口中不停地呢喃我的名字，仿佛一停下来我就会消失不见。
　　“秋时，秋时，秋时，秋时，秋时……”
　　而我，也是接连不断地轻声回应他的呼唤：“嗯，嗯，嗯，嗯，嗯……”
　　他的脸紧紧贴住我的耳畔，一丝滚烫的液体润湿了我的脸，我的心一紧，与他一齐流下了泪水。
　　“谢谢你醒过来，谢谢你没有抛下我，谢谢你回到了这里，谢谢你……”
　　我笑而不语，枕着他的有力肩膀将他的全部话语揉成甜言蜜语装进心中的宝盒。
　　“我梦见了馨子老师，是老师，老师让我回来，老师还告诉了我风神解咒语——”
　　“八风无形
　　归期无期
　　紫冥神女
　　唯尔倾心。
　　花神就是风神解咒语，第一次抢走花神的时候，我注意到了链子上刻的文字。”他完整无误念出咒语，我惊讶望着他，他开心笑着，眼里装满了幸福光芒。
　　风神咒，海蜃族古老的婚誓传统。解开咒语的男子，是女子生命里注定的另一半，男子亦被称作风神。
　　我真正的风神，丹砚威。
　　“我还梦见了妈妈，她来过海蜃，特意看望她心中割舍不下的学生，她也告诉了我解咒语。”
　　娇艳欲滴的鲜花被捧到眼前，他将花儿献予眉目含笑的我，我情不自禁接了过来，心中感激不尽。
　　“谢谢馨子老师，谢谢你的妈妈，谢谢你的不离不弃，谢谢你，我的风神。”
　　他笑拥住我，温暖的唇翼贴近我，两个人在海边亲吻了一遍又一遍，温暖的体温徐徐不断地传来，宠溺和疼爱一并将人包围，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海风，呼啸而过，整个大海成了媒妁誓言的见证人。
　　晶蓝海蜃屹立千千万万年的坚硬岩石，亘古时代就习惯了恋人们千丝万缕的情意绵绵。
　　千回百转，峰回路转。
　　你在路上。
　　你在这儿。
　　你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