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 33 章 “舌吻五分 ...

  •   融州从深夜开始降温了,刮起的风终究是有些猛烈,穿透厚重的落地窗发出微弱的近似呜咽的声音。程锦年就着风声睁开眼时,刺耳的手机铃声正巧炸响。
      “喂?哪位?”
      一个温柔的女声道:“程秘书吗?我是虞总的助理梁岩,昨晚池总交代的事已经办妥,我让司机一早就出发,应该快送到了,您注意接收。”
      程锦年揉了揉眼睛,看了眼床头的电子钟,才8点都不到,Function的秘书真是比他敬业多了,程锦年清了清沙哑的晨起嗓音:“好,谢谢梁秘书。”
      虞乔的司机十分钟后就到了禾禧,程锦年看着摊了一地的礼物,郁闷地抹了把脸。

      “昨晚你怎么跟虞乔说的来着?我记得是项链,或者鞋子、或者包,怎么三样全拿来了。虞乔是‘或且’不分吗?”程锦年擦了擦唇角的牙膏沫,坐在池程床边质问他。
      池程绝望地翻了个身,将小蓝枕头拿出来盖在了脑袋上继续闭着眼睛,懒洋洋地声音从垫子底下闷声而出:“送来就送来了,都给盼姿送去就是了,Function这秘书当得真是合格。”
      大降温,池总这种人肉天气预报机准确地发出了信号——太冷,他不想起床,整机启动失败。
      程锦年听见他那话就心里一阵不爽,粗暴地将小枕头抽走:“你早上还有会,该起来了!”说完毫不留情地将窗帘遥控打开,一把掀起被子,强行将池程捣腾起床。

      冷空气入境,空气质量倒是好了不少,落地窗望出去能见度极高,澄澈的湖面像撒了一把碎银屑,倒映着环绕的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湖面四周一片五彩斑斓。尽管是阴天,仍然让人觉得明澈透亮。

      程锦年吹着口哨开着特斯拉停到了融州广播电视中心的楼下,他探出头朝眼前这栋高耸入云的50多层U型建筑望了一眼,转头再看着副驾上的大包小包,深深叹了口气,不怪自己对精致的女人提不起兴趣,实在是行头太精彩缭乱,自己招架不住。程秘书琢磨着不管是自己拿着这么多东西上去还是让顾盼姿下来拿,都有些累赘,心想干脆开车库去直接搁她车上得了。
      他边拐进广电的地下车库,边掏出手机打给顾盼姿。
      但电话始终打不通,回应着麻木的“嘟嘟……”声。

      广电的地下车库简直就是个大型迷宫,绿油油的地面梁柱无数,每个片区的车位设计得都差不多大小和数量,还没带字母、动物或星座的区域标志,拐过一个柱子再往后一看,简直以为自己是遇上了鬼打墙。
      程秘书绕着转了好几圈也没找到广播电台的入口,便在电视台区域附近的电梯旁停了下来。
      电话依旧没人接,程锦年好不容易找了个自己能认出位置的车位停下,下了车继续打电话,四处寻找顾盼姿的车。
      上班时间,车库里没什么人,四处回荡着程锦年皮鞋踩在地面的声响和耳畔手机等待的铃音,程锦年心有余悸地在这陌生空旷的地下室来回走了几分钟。
      忽然,一阵车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传了过来,程锦年四处张望,看到一辆奥迪TT开下了坡道,从他面前的过道里开了过去。车窗后,正是顾盼姿那张俏丽的脸,长发飞舞在窗边,她和驾驶座上的人一起笑得很开心。
      TT刹车泊位,停在了电梯口,顾盼姿和车里的那个男人突然搂抱着亲吻了起来,连车窗都没顾得上关。火热而悠长的吻结束后,两人又意犹未尽地抱了很久,等顾盼姿甩着小包下车后,TT才开走。
      顾盼姿掏出唇膏补了补妆,刚想走回电梯,发现手机一直在震动,她匆忙接起来:“喂,锦年你找我?”
      “顾小姐。”
      这个声音带着空旷的回响,从耳畔和身后同时传来,顾盼姿惊讶着猛然回头,看到了站在身后的程锦年。

      午间,广电楼下的露天西餐厅寒风瑟瑟,顾盼姿穿着驼色呢大衣,妆容精致,长发垂在肩头,淡定地吃着面前的蘑菇菌汤。
      捉奸这种事,程秘书真的不大在行,更何况又不是捉自己爱人的奸,这事儿真有点尴尬。重点是,他以为今天来找顾盼姿的行程应该是“禾禧-车里-广电楼内-车里-禾禧”的路线,压根没想到会在这寒风中吃一顿午饭,所以他今天只穿了薄薄的浅色毛衣外套,这会儿真把自己冻成了狗,惨白的脸色中带着猪肝紫,还间歇性泛着一阵阵的青,显得整个人都特别坐立不安,更像刚捉了自己老婆的奸,特别走心特别入戏!
      程秘书愤懑难言,叹着气喝汤,又一次恨死了那把破琴!

      “锦年,今天麻烦你了,还给我送东西来,上次我就跟池程说过了,不用给我送礼物,那把琴我本来也没想要,他就是这么较真。”
      程锦年的表情难看极了,心说都这种时候了,提起池程竟然还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你好歹也解释一下,让我知道回去该怎么交差,真是费劲。
      “顾小姐,你别怪我多事,刚才在车库我都看见了,那位,是……你朋友?”
      “是啊,朋友。”顾盼姿坦然地说完后微微眯眼一笑。
      程锦年咬牙咬得腮帮子疼,这算什么朋友,哄鬼呢!虽然国外的确有贴面、亲吻的礼仪,但也没听过“舌吻五分钟”礼啊,当自己瞎还是当自己蠢?漂亮的女人尤其是声音天籁的漂亮女人,连给人戴绿帽子都像盛装般这么美妙,幸好不是给自己戴。
      程锦年忽然转念一想,自己跟池程前不久才刚刚吻得昏天黑地差点擦枪走火,不由得呼吸一滞,被冷风吹得又青又白的脸僵在原地,不太敢回应顾盼姿的眼神。
      哎,现在社会也太开放了,亲个嘴跟喝汤似的,敢情一日三餐靠接吻下饭啊!舌吻真应该写进国际礼仪教科书了,世风日下!

      奈何程秘书内心的咆哮并没能让顾盼姿听见,她依旧优雅从容地在寒风中吃着午餐。
      程锦年缓缓开口:“你爱他吗?我不是说刚才那位,我是说池程。”
      顾盼姿浅浅含笑看向程锦年:“为什么想知道?”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你不爱了就告诉他,别让他……”
      “锦年,那你觉得池程爱我吗?”
      “……”
      顾盼姿温柔一笑:“这个问题你比谁都清楚。有些事,我不方便告诉你,但是你想知道的话,可以去问池程,他说怎样就是怎样,他的回答就是我的回答。”
      不知是实在太冷了让程锦年起了应激反应,还是顾盼姿的话让他想起了和池程的吻,程锦年忽然心跳快到无法控制,浑身颤抖。
      他沉沉叹了口气,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别为难人家了,便起身告辞。

      程锦年这边愣头青般地傻担心着,但顾盼姿却十分淡定,因为程锦年一丝一毫的失态都让她敏锐地看在了眼里。待他走后,顾盼姿掏出手机给池程发了消息:【锦年今天看到我和Brian了,瞒不下去就告诉他吧,他喜欢你,这次我很确定。】

      程锦年冻得缩手缩脚回了车上,一路飞驰回禾禧。沿途湖岸边的行道树到了渐渐凋枯的时节,稀稀拉拉的绿色镶嵌在惨白的天光下,程秘书看得满脑门的烦躁,等红绿灯时看到绿灯亮起都让他很不舒服。
      “妈的,让你整天顶着一片绿睡觉,这下好了吧!有些事真不能不信啊!”程锦年焦躁地拍了一把方形盘,脚下一骑绝尘轰回了禾禧。

      池程并没有看到顾盼姿的消息,他和姜琮、林霁月正站在大堂里迎着一个重要的外宾。
      “Johnson博士,欢迎欢迎!”
      池程今天和姜琮一起穿着禾禧的制服衬衫和西装,清爽的短发抓得根根竖起,这三人的颜值站在大堂里简直就是冬季时装周的制服专场。
      来人是美国某自闭症儿童康复中心的负责人和他的太太,池程和他们握过手后,领着人去了会议室,他抬腕看了下手表,交代林霁月:“一会儿程秘书回来让他去咖啡厅陪一下Johnson博士的太太。”
      “好的池总。”

      总经理办公室里,行政的人进来倒了一圈茶,池程对姜琮介绍说:“Johnson博士是个中国通,我去过他家里,他的阁楼房顶上做了满屋子藤编的悬空架子,上面摆满了普洱和红茶,迎面就是一副对联,每年都换,箱子里藏着的宝贝衣服不是唐装就是马褂。”
      “哦?怪不得中文说得这么好。”姜琮将茶杯搁在Johnson博士面前的桌上。
      Johnson无奈地一抬手:“中文是我女儿的母语,我太太的中文又比我的好,我要赶上她们,我们家现在的通用国际语言就是中文。”
      办公室里笑声洋溢。
      Johnson认真地看了一眼池程,握了握他搁在桌上的手,感慨道:“CC,你看上去精神很好,一切都,呃,恢复了很好的状态,我想Eric见到你的话会很高兴的。”
      姜琮有些疑惑地看着池程,池程却坦然微笑:“谢谢博士。我们谈谈正事吧,听Eric说博士的研究中心在融州有一个自闭症儿童研究的项目,接下来两年定期会有团队过来工作,禾禧在服务、设施和交通上都有优势,如果博士将下榻的酒店和会议定在禾禧,我们会竭尽全力提供最好的服务。”

      大堂里,程锦年从车库电梯上来后看到迎面走来的林霁月。
      “程秘书,池总让您回来后帮忙去咖啡厅接待一下他的贵宾Johnson博士的太太。”
      程锦年边走边望向咖啡厅,今天的咖啡厅里客流量依然不小,戚妙和高瀛的下午茶套餐生意火爆,每个位子上都是年轻的女性,也有不少外宾,程锦年一时没分辨出来究竟是哪一位,便问林霁月:“Johnson博士的太太是哪一位?”
      “是我!”
      程锦年循声转头,看到一个褐色头发的外国女士,程锦年立马伸出手:“您好Johnson太太,我是池总的助理程锦年。”
      “程先生您好。”

      程锦年招呼戚妙倒了两杯咖啡,和Johnson太太选在大堂一个靠窗的安静位子落座。湖面肉眼可见地波澜四起,香樟树上被缠绕着一只断了线的黄色风筝,正在寒风中打着旋儿往高处挣脱。
      “Johnson太太的中文说得真好,不看本人真的会以为是个中国人在说话,您是从事跟中文有关的工作吗?”程锦年抬手示意她用咖啡。
      “谢谢,几乎每个认识我的中国人都会这么说,我的中文是跟我前夫学的。”
      “原来如此,他是中国人吗?。”
      “是啊,我女儿也是中国人,我跟中国很有缘。”
      程锦年对人物关系有些迷茫:“哦是这样啊。Johnson太太这次在融州准备呆多久?”
      她喝了口咖啡,热情地回答道:“我先生这次来跟池程谈合作酒店的事,谈完我们就要回美国,我女儿的两个中国爸爸今年要来美国过圣诞节,我们要回去准备,否则还可以在中国多玩一段时间。”
      “两个……中国爸爸?好……好吧。”程秘书脑子转得要歇菜了,美国人民的家庭关系真是复杂,他匆忙转换了话题:“我记得池总说Johnson博士是心理学方面的医生,您知道他跟池总是怎么认识的吗?”
      Johnson太太的面容精致美丽,鼻梁间有些许的小雀斑很是俏皮可爱,她扬起眉毛问道:“你是池程的助理,竟然不知道他和Johnson是怎么认识的?”
      程锦年尴尬笑笑:“是啊,他以前在美国的事很少跟我提起。”
      “哦,是吗……我怎么觉得我倒是在Eric那里听到过你的名字,难道是我记错了?”
      “Eric?是谁?”
      “他是Johnson的同学,也是池程以前在美国得病时候的主治医师,” Johnson太太倏而抬头认真看着惊呆了的程锦年,“池程在美国得过很严重的酒精依赖症,药物和心理方面一起治疗了很久才好的,你……不会连这也不知道吧?”
      “什……什么时候的事?”
      “断断续续很多年,我还没跟Johnson结婚的时候他就在治疗了,他那时还在上学,一直都没好,直到三年前,他回国前才成功戒了。”

      Johnson太太的话一整个下午都回荡在程锦年的耳边,他坐在寒风四起的湖边栈道上,到处是车水马龙和人声鼎沸,似乎全世界都在冬季的寒风凛冽中穿梭而过,而程锦年的耳朵里却翻来覆去只听到她的那几句话。
      酒精依赖症,治疗了很久才好。
      可程锦年却对此一无所知,他印象里似乎听霍晨曦和徐晚风提过池程戒酒的事,原本也只是以为池程在公司应酬过多造成的,从没想到,他竟然到了要看医生接受正规治疗的地步。
      在美国那些年,池程到底怎么了……
      车祸,酒精依赖,还有桔园小区里归放整齐的那些旧物,桩桩件件都刺痛了程锦年的脑袋。
      池程与他不欢而散的那些年,就像是遵循着他们之间预设的结果,离开错误的那一段歧途,各自都回归了正常的生活,他们都以为彼此会回到正轨上,还对方一个云淡风轻无牵无挂。
      程锦年也曾经以为池程离开他去美国会过上一种更好的生活,五彩斑斓纸醉金迷到令人羡慕的那种。
      但很显然,池程过得并不好。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