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秘书》鹿死星辰

22、第 22 章 我可是被总

　　霍晨曦踏进禾禧时已近傍晚，每一层的外墙玻璃都被西斜的太阳染成了夺目的金色。
　　一进大堂霍总就发现所有人都比平时矮了一截，因为禾禧的客人和员工都猫着腰在找猫，满楼除了“姨娘”就是“喵喵”的拟声词，时而此起彼伏，时而立体回响，像是一个人体行为艺术现场，显得诡异无比。

　　霍总猛吸一口气：“你们这是大型‘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了个喵’直播现场？”
　　薛如雪忽然转头看着他，瞪大了绿豆眼：“霍总！你好有创意！我来开一个找猫的直播！”
　　说着，薛如雪打开了直播软件，摄像头一跳出来就看到了后面的霍总和程秘书。霍晨曦最近一看到直播就有些发怵，拉着程锦年赶紧去了顶楼。

　　又是一个日暮西斜，金光灿灿的黄昏，但是戚妙却无心看风景，上上下下找了一下午，已经累瘫在吧台上。
　　程锦年安慰道：“别太急，没事的，我发现它在四楼的时候已经通知保安把酒店几个出入口都把住了，肯定逃不出去，监控室里也一直有人在盯，就是它体积比较小，能藏的地方比较多，别着急，找到它就是时间问题而已。”

　　正说着，池程被霍晨曦叫来了SAMAR。
　　霍晨曦问：“你怎么没一起喵喵喵喵喵？”
　　池程木着一张脸：“怎么一个人来了，晚风呢？”
　　霍总咬牙切齿道：“老子现在跟他在床上以外的地方恩断义绝！一直到我把男神直播视频账号找出来为止！！”
　　程锦年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你俩这事还没结束呢？徐顾问没把密码告诉你？”
　　“告诉了。”
　　“那为什么？”
　　霍总掏出手机，继续在他的登入页面试着输密码，叹气道：“这个糟瘟的直播软件也不知道哪个小公司开发的，登陆的时候有个bug，就是密码可以设置一百多位，徐晚风给我改的密码是hcxlovexwf2333……但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手贱到底输了多少个3！！！”
　　“噗，徐顾问真是……6到飞起，那你现在试到第几个3了？”
　　“第七十……不知道多少个!我记不清数到第几个3了！”霍总一脸垂头丧气：“我这辈子大概是跟警察弟弟无缘了。”
　　程锦年拍拍他肩：“算了，有这时间你都可以重新刷个新号刷到原来的VIP级了。”
　　“我不！我就要跟徐晚风斗争到底！”
　　程锦年：“……”
　　池程冷笑：“有本事你床上也这么硬气。”
　　霍晨曦凑过来坏笑：“我床上硬得很！最近我让他看小黄片只准看一半，然后只能看我，把他饥…唔唔你干嘛！”
　　池程一把捂住他的嘴，禁止再谈小黄片！！！尤其是看了一半的！

　　众人在吧台喝了会儿酒，莫荔荔走了进来，看着耷拉着脑袋的戚妙，问道：“刚安排完毛元城过两天来的事，就听说姨娘不见了，怎么样，找到没，需要我帮忙吗？”
　　戚妙刚竖起脑袋想回答，忽然，从酒吧门口传来姜琮的声音：“不用了。”

　　半小时前。
　　姜总从6楼客房层开始一层一层的往上找姨娘，连电梯都没敢坐，就怕漏了哪个犄角旮旯。姜琮自己都不知道气喘吁吁爬到了第几层，忽然感觉身后有东西悄悄跟着自己，他小心翼翼地猫下腰，猛地一个转身往前一扑。
　　“哎呦喂！！！”两个人噗嗤一下，人仰马翻地摔倒在地上。
　　张娇娇当时正抱着一篮子客人送洗的衣服，低低地弯着腰跟在姜琮身后，被他一扑直接大叫一声摔倒在地上。

　　姜琮立马扶起她：“哎，对不起对不起，张姐，你怎么跟在我后面呢！？”
　　“哎哟，”张娇娇扶着腰起身收拾掉在地上的衣服，“姜经理，我听说大家在找猫，我看你那样子以为你发现目标了呢，就跟在你后头想帮忙来着。”
　　姜琮帮她把散落一地的衣服和篮子收拾起来抱在自己怀里，一手扶起张娇娇：“摔疼没？”
　　张娇娇忙摆手：“没事儿没事儿。”
　　姜琮道：“你这是要送去洗衣房洗？我送你过去。”

　　来到洗衣房，姜琮刚帮她把衣服一件件收拾出来，忽然听到呼啦呼啦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分头走过洗衣房各区域，检查了每台洗衣机、烘干机和整烫机。姜琮停在一台机器面前，蹲下身，发现灰嘟嘟的姨娘正在一台洗衣机里欢脱地踩着滚筒自己跟自己玩着。
　　姜琮温柔一笑，伸手轻轻把它捞了出来。姨娘已经四处逃窜了一下午，灰色的毛都有些打结凌乱，他宠溺地用鼻尖蹭着姨娘的肥脸，用手轻柔地给它把毛顺了顺，又顺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脑袋，单手抱着姨娘走了出去，倏而停住脚步转头对张娇娇道：“一会儿让人来给机器清洗消毒。”
　　张娇娇被姜经理迷得呆住了，半晌才回过神：“哦哦，是！总经理！”

　　一直到回到工作间，张娇娇都还是一副心驰神往的花痴样，王莉莉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这是去了一趟洗衣房还是停尸房，怎么中邪了！”
　　“呸呸呸！”
　　李孝利走了进来又开始拉开嗓子叫唤：“张娇娇，怎么又在偷懒，活干完了没！”
　　张娇娇一反平时看到李孝利时的怂样，朝他翻了个白眼：“你以后对我客气点！我可是被总经理扑倒过的女人！！！”
　　“……” 李孝利张大了嘴巴中了邪。
　　王莉莉瞪眼倒抽一口气：“我的妈呀，你说啥！？”

　　SAMAR吧里，所有人都侧目盯着门口的姜琮。
　　姜总一手抱着姨娘一手拎着一小袋猫粮，在满屋浸润的落日余晖下大步朝戚妙走来。
　　戚妙看得傻住了，太特么帅了！！！
　　忽而，bia叽！姨娘在姜琮怀里抬手给了他下巴一巴掌。
　　这么美的黄昏，真能煞风景。
　　姜琮刚把姨娘交到戚妙手里，薛如雪咋咋呼呼举着手机冲了进来：“听说姨娘找到了！老铁们！姨娘找到了！！！找到了！！！简直激动人心！感谢这将近一个小时一起守望姨娘的姨妈粉们，来，我们来看看正主。”
　　薛如雪将手机转向戚妙和姜琮手里的姨娘，灰嘟嘟的肥脸又圆又萌，姨娘瞪着贼圆的眼睛呆呆地望着摄像头歪着头，时不时还伸出抓子戳一拳花花绿绿的屏幕。
　　直播间里瞬间炸了。
　　“啊我死了，姨娘太可爱了，融州本地的组团去禾禧偷姨娘有没有姐妹跟上！”
　　“前面的等我！！！”
　　“啊哈哈哈，姨娘真的跟播主很像呀，脸都那么圆。”
　　“禾禧是不是很高级啊，不知道学生党住不住得起。”
　　“学生党+1，我们可以去撸猫喝咖啡鸭！！！”
　　“镜头里那个男的是谁？禾禧的经理吗？太帅了啊！！！帅大叔是我的菜啊！！！刷礼物手动卖萌求蜀黍看我一眼。”
　　姜琮红着脸退出了镜头，池程在薛如雪身边咳嗽了一声。
　　薛如雪将镜头又对着自己：“好啦好啦，薛眯眯要去认真工作啦，两个老板都在旁边，好怕怕，欢迎大家来禾禧吃喝玩乐爽到飞起666，就酱！”

　　“呼！”薛如雪关掉直播猛地舒了一口气，“你们猜就半个多小时直播间塞了多少人？”
　　众人：“……”
　　“快一万啊！！！我一个素人nobody的直播号瞬间涨了好几千粉丝。”
　　池程喝了口酒，淡定道：“这个点全国都是下班高峰，学生白领都堵在地铁公交上没事干，所以刷的人多，都是闲的。”
　　“池总！”薛如雪嘀咕了一声：“能别这么无情嘛……”
　　程锦年笑着走到薛如雪身边：“池总的意思是，你挑的时间很对。”

　　池程转头对戚妙道：“你前面说，姨娘平时都很懒，今天特别反常？”
　　戚妙点头：“是的，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奇怪。”
　　池程皱着眉：“它今天吃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吗？”
　　戚妙抱着猫回忆着，若有所思缓缓道：“今天，中午有一个客人来喝酒，坐在吧台，他从自己随身带的饮料瓶里倒了点喝的给姨娘尝，我看他自己也喝那个饮料，就想应该没事，难道那个饮料有问题？”
　　“姨娘喝了吗？”
　　“大概，就舔了几口吧……”
　　姨娘躲在戚妙怀里，像是做错了什么事的孩子，转头无辜地望着戚妙。
　　池程转头对姜琮道：“去调酒吧监控，看看是哪个房间的客人。”
　　“你的意思是？”
　　“我猜，他可能是参加马拉松的运动员。”
　　姜琮和霍晨曦同时皱紧了眉头。

　　晚间，29楼一位住客的房门被敲响，打开门时，看到门外站着三个男人。

　　程锦年脑袋后垫着小鳄鱼，在池程房里的沙发上焦虑不安地等了一晚上。
　　池程开门进来，程锦年迫不及待弹了起来：“你回来了啊，解决了吗？”
　　池程：“差不多吧。”
　　池程仰在沙发靠背上，有些神思疲惫，程锦年走去茶水区给他泡了杯茶：“那人真是运动员？喝的水里有那个……？”
　　“嗯，据他自己说饮料里有新型违禁药品，能调动精神和肌肉的兴奋性，还不容易通过尿检检测出来。”
　　“为什么？这场比赛很重要吗？”
　　“珑西今年赞助了二十万奖金分给男女各前三名的选手，不过他不光是为了奖金，他在国内其他几个地方的马拉松赛上都得到了很好的成绩，只要这次的继续拿到前三名，就可以拿到波士顿马拉松比赛的直通卡，所以他提前那么久就住到禾禧就是来适应场地查看路线提前训练，应该是势在必得。”
　　程锦年将茶递到池程手里：“那就是个马拉松比赛的狂热爱好者？”
　　“应该算是运动员级别了……你给我倒的什么茶？”池程喝了一口皱眉道。
　　“不知道，随便拿了一个茶包，我看下……Bettys Tea Room的红茶。”
　　“……你是不想让我睡了是吗？回头跟江唤黎说，找小朱送批隆德的好茶过来，做成小包放在客房作为消费商品给客人选用。”
　　“……”程锦年心里嘀咕，可真行，这时候还不忘做生意，转头又问：“那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池程喝茶的手停住，定定看着他：“禾禧不会出面做任何事。”
　　程锦年脸色凝重反驳道：“你说什么？这种事难道不要曝光吗？这是违反比赛规定的事，就这么放任过去，对其他参赛者多不公平，而且，禾禧难道没有曝光的责任吗，就任由他这样？我们这是在做违规者的保护伞！”
　　池程将精致的骨瓷茶具“砰”得敲在茶几上，一字一句对程锦年道：“他是客人，我不可能赶他走，也不应该出卖客人的隐私信息！”
　　“你认为这是他的隐私？！那有朝一日，有客人在禾禧吸毒，赌博，你作为禾禧的老板也不闻不问，然后告诉所有员工，这是客人的隐私？！”
　　“这不一样！”
　　“这就是一样的！”
　　池程猛叹了口气：“锦年，禾禧好不容易走到现在刚有些起色，内忧外患是怎么一步步解决的你都参与了，你要知道，如果这件事爆出在禾禧发生，哪怕和我们酒店没有关系，也会被浮想联翩出莫须有的罪名，餐饮部首当其冲！这次比赛合作酒店并不是只有我们一家，我不希望禾禧卷入任何负/面/新闻让我们前功尽弃。”
　　程锦年急得脖子耳朵通红：“你为什么会觉得一定是负/面/新闻，也许别人会觉得禾禧诚信和公正呢？！”
　　池程一摆手阻止了程锦年的话头：“好了，别说了，这件事就这样，我不希望跟你因为这件事吵架。”
　　“又是这样，只有你决定的事才算数，我怎么想的重要吗？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程锦年甩头就走，“砰”地关上了隔间门。

　　池程盯着仿佛因为关门时太用力还有些震颤的隔间门，翻眼咬牙怒不可遏，刚想走过去开门，门又被程锦年推开了，“靠！”池程朝后一躲，眼镜都差点磕了下来。
　　池程捂着脸：“锦年，其实……”
　　“我不想听！”程锦年走到沙发边，拎起小鳄鱼抱在胸前气势汹汹又一次摔上了门。

　　“我去！”池程气得原地打转，指着隔间门自己跟空气吵架，“听我把话说完能死啊！妈的，小鳄鱼还是我买的！你凶什么凶！！！”

　　自从2301住进了两个人，就几乎没有一天是消停的。禾禧里那么多深夜未眠的人，温柔也好，吵骂也好，胥子湖都能不闻不问在月光下兀自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