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赵云]云从龙》林利

8、【捌】 他值得你托

　　武神殿门遥遥传来敲击声，白衣白发的男子匆匆走来，却并不开门，只朝门外喊道：“武神外出云游，不知何日归来，来者请回！”
　　话音刚落，便听门外传来熟悉声音：“照夜，是我！”
　　照夜一听不由面露惊讶，赶忙打开殿门，正见赵云立于门前。“将军离殿不到半日，如何便又归来？”
　　赵云跨步入殿，神色颇为紧急：“此事说来话长。快，照夜，先将戬兄三人引入门去。”
　　此时照夜才看到赵云身后的杨戬一行，便不再追问，赶忙将那三人迎入，而后关闭殿门，随几人一并行至正厅。
　　“戬兄，哮天犬，小玉姑娘，请先入座。”赵云作手势请几人入座。
　　“多谢子龙。”“多谢武神。”杨戬与小玉行礼答谢后，便落座客座之上。
　　“嘿嘿……子龙将军，我……我就不用坐了……”哮天犬说着便欲站在杨戬身旁，这时杨戬却轻声道：“哮天犬，坐吧。”
　　哮天犬不由有些惊讶：“啊？主人……”
　　他看看杨戬，见杨戬温和地点了点头，又见赵云冲自己微笑，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坐下了：“哎，哎……好……”
　　赵云见三人已坐定，自己便也落座。此时照夜赶来，便立于赵云身侧。赵云一见便微笑道：“照夜，你也不必拘谨，一并入座吧。”
　　“谢将军。”照夜听罢，便行礼落座小玉身旁。
　　“敢问武神，这位是……”小玉不认得照夜，便问赵云道。
　　“呵，此乃在下当年坐骑照夜玉狮子，经数百年修成人形。在下知此事后启奏陛下，陛下便准许照夜来武神殿中，伴我左右。”赵云温和答道，又回首向照夜介绍：“照夜，戬兄与哮天犬你是认识的；此乃狐精小玉姑娘，为沉香之友。”
　　“照夜见过诸位。”照夜恭敬行礼，其余三人便也纷纷回礼。
　　“在下于下凡之前，已遣照夜于天庭散播传言道我外出云游，故诸位大可放心避于殿中，不必担忧任何追兵。便是那四大天王至此，也断不敢擅闯赵云的武神殿。”赵云对杨戬道，词句中坚定决绝。
　　“子龙之恩，杨戬铭记于心。”杨戬听得此言，赶忙行礼道。
　　“哎，你我兄弟结识已数百年，戬兄又何必如此见外，伤了兄弟和气。”赵云笑道，然面色又忽转严肃：“戬兄，此处仅此五人，你可否将你筹谋说与我等知晓？”
　　杨戬微微蹙眉，眼中颇有难色。他环视一周，见赵云、小玉、照夜三人均是严肃面容，待看向哮天犬时，只听其轻声劝道：“主人，你就不要再把一切都憋在自己心里了，子龙将军不是外人，跟他说说吧。”
　　杨戬又回头与赵云对视，自赵云眼中，他看出了一种甚是迫切的关怀之情，此等情感如此真挚热烈，杨戬于自己数千年人生中，仅在当年母亲瑶姬被金乌大阵烧死前急切劝说自己离去时于其眼中见过。
　　杨戬望着赵云，不知为何，心中却现出一个声音。
　　告诉他。
　　将一切倾诉与他。
　　他值得你托付一切。
　　“子龙……”少顷，杨戬终于长出口气，缓缓沉声道，声音却带着些颤抖，“这一切……还要从一千年前说起……”

　　听罢杨戬讲述，厅中一时无话。小玉眼中已噙有泪花，就连不甚懂得人性的照夜也面露哀伤神色。赵云虽仍端坐座上，然双手却不住因悲伤与叹悯而颤抖。虽然一切大略与自己所想契合，然赵云却不曾了解，杨戬如此，却并非仅为救杨婵而已，而是欲为三界众生谋福祉，彻底修改那古板陈腐的天条。且千年以来，杨戬为此忍辱负重，竟遭遇过如此多的困苦，更勿论如今他不为沉香等人了解，被围攻至法力尽失，又被王母下令派四大天王前来灭口……
　　戬兄，千年以来，你究竟如何能够背负这一切，以至今日？
　　你究竟如何能以一己之力承担此等沉重？
　　你究竟要如何坚韧，方才至此？
　　“所以你能使用宝莲灯，正是因为你的法力……也是仁慈的……二郎神，你……为何不早些实话实说……”小玉以袖拂面，啜泣着对杨戬道。
　　“这一切，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尤其是沉香，他一定不能知道。不然，他永远都无法强大起来，也就永远无法救出三妹、修改天条。”杨戬说话时目光炯炯，无比坚毅。“我一定要让他对我有足够的恨，才能促使他不断地变强。”
　　小玉听到此言，眼中泪水又不住涌出：“但如果……如果沉香一直不了解您的苦衷……将来把您……”
　　杨戬的脸上展露出了一个悲伤的笑容：“那便当是我对三妹一家的赎罪了。”
　　赵云将一切尽收眼底，他已无法直视杨戬的面容，只得垂下头去，才可掩饰自己的心中感伤：戬兄，你心怀三界，大爱无疆，却为何独独不愿为自己考虑哪怕一丝一毫呢？
　　“那……真君下一步有何打算？”照夜问道。
　　杨戬蹙眉思索道：“我必须在蟠桃会之前恢复法力，然后赶到瑶池。如果不出我所料，沉香一定想在蟠桃会上逼迫玉帝王母释放三妹，而王母必定不准，沉香便很可能大闹天庭。此时我若能出现救王母一命，便可重新回到她身边，继续我的计划。”
　　杨戬话音刚落，赵云便立刻道：“在下同去，今后便与戬兄一并行动，以助戬兄一臂之力。”
　　杨戬却摆了摆手，轻声道：“子龙，方才我已言明，我选择的这条路，凶险异常。我本不愿拖累任何人，现在却不得已将你们牵涉进来，我已过意不去，断然不会允许你同我一并涉险。”
　　“可……”
　　“子龙，时不我待，我必须尽快恢复法力，才能赶在蟠桃会前抵达瑶池。”杨戬不顾赵云的急切，硬生生地转头向小玉道：“小玉，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们恢复法力？”
　　小玉定了定神，拭去眼角泪水，道：“宝莲灯现在不是在您手上吗，只要您进入宝莲灯中，再催动宝莲灯，灯中本身的法力便会疏通您的浑身经脉，进而帮助您恢复法力。”小玉顿了顿，又叮嘱道：“但您一定要当心，这也是有风险的。如果您不能在灯油耗尽前恢复法力，就会被困在灯内，永远无法出来了。”
　　杨戬点了点头，却全无胆怯之色，只是平静起身，自袖中拿出宝莲灯，对小玉说：“事不宜迟，小玉，麻烦你将我送入灯中。”
　　小玉点了点头，起身正要施法，赵云赶忙上前道：“戬兄，此法风险甚大，务必当心啊。”
　　杨戬眼神复杂地看着赵云，双唇微启，似欲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轻轻颔首，便被小玉送入了悬于空中的宝莲灯之中。
　　四人围聚在宝莲灯下方，望着不断旋转的宝莲灯，眼中皆是紧张忧虑之情。
　　赵云仰望宝莲灯光华万丈，双眼于此耀眼光芒中闪烁点点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