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S归墟》坐标x

3、第 3 章 医务室与家

　　Larry被球砸伤了脸这种事儿，算不上什么新闻。这里的人们追求刺激与勇敢，伤口是荣耀的证明。当然，没人去刻意给自己脸上做点伤疤，但这不妨碍他们甚至会用敬佩的眼光看重勇士。虽然对Larry，他们仿若熟视无睹，“这不算战斗的伤痕！没什么可骄傲的。”他们理所当然如此说道。

　　Sal陪着Larry去了医务室，他沉默地看着骂骂咧咧抱怨加班的校医小心地清洁伤口并涂上药水。校医的眼是机械眼，冷冰冰得看不出温柔的神色，但他的熟练动作足以让人放心。“这次你伤到的是右脸，没有大问题，只是红肿一两天，后天就基本看不见了。”

　　Sal担忧地望向Larry：“这不是你第一次受伤了？为什么……”

　　Larry稍显茫然，他似乎还在努力接受Sal突然出现的事实，却是校医向Sal解释道：“其实虽然这小子不受欢迎，但也并没人刻意针对他。明明深刻地知道铁飞球的残酷，却还是忍不住往最前面的观众台站，他总受伤也是没办法的事。你今天看到Chug——学校里的大明星了吧，那家伙今天不算用力。所以仅仅是这种程度。”他犹豫了一下，“对于铁飞球这个运动的评价，总是很极端，但它深入每个人的生活的程度是不容忽视的……正因如此，这小子……”他深深地叹口气，“学生们都摸不清这小子究竟是厌恶还是喜欢，所以才没人跟他聊这些事。今天你送他过来，我能感觉到，你是个好孩子，希望你能够靠近他一些。”

　　Larry有些回过味来，Sal看到他努力控制着脸上狂热而惊喜的表情——谁能不为知己和朋友的再临而激动呢？但这里还有其他人和同学，并不是深入聊天的好时机。那么，作为好孩子，下一步应该做的是——

　　“感谢您为Larry做到的一切，虽然Larry在同学们的心里有些不那么客观的评价，但我会用我的眼去看，我的心去感受的。人们总喜欢相信直觉，而我的直觉告诉我，Larry并不像流言所说的那样……我想，眼睛是无法骗人的。”Sal耸耸肩，“Larry的眼神很友好。”

　　校医怔了怔，语气却突然温和起来：“啊啊……你这小子，还是有人喜欢的嘛，下次就有人陪你来看病了。”

　　Larry状似抱怨了几句，“说真的，我可不想多来几次啊！”但熟悉和亲昵的感觉无法骗人，可见他到底光临校医室多少次了。

　　“你的伤口已经处理完了，再晚的话你妈妈就要担心了吧。”校医看着后面排队的一场比赛完后的伤员，开始赶人，“快点回家，后面的人可不着急，那帮家伙都是住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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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arry和Sal住的并不算太近，但大方向是一致的——富豪占据着中心城区，广袤的贫民窟像腐洞一般绕了废铁城一圈，而夹缝中的平民区反而是人数最少的存在。天色渐暗，稀稀落落的昏黄路灯亮起，街面的行人加快了回家的步伐。而阴沟里的虫子们开始冒头，阴影里的刀锋开始奏出清脆的撞击声。两人沉默地一起走了一小段路，还是Larry开始起了个头。

　　“还是得快点啊，接下来我可不想当假冒的赏金猎人……说起来，”Larry努力地组织语言，“兄弟，再见到你我很高兴，但我……其实我挺开心能再遇到你，但我没法想象你是怎么来的，你能明白吗？我不敢想。”如果你在这里，那么灵魂已经没办法回到那个曾经一起度过的时代。Larry作为地缚灵时已经知道Sal将被处刑，然而最终的结果并不需要Ash来通知——当漫长无止境的时光中再无那张熟悉的面孔出现，他知道这小镇已经彻底被深渊所吞没。深渊的底部并不黑暗，而是至今都会出现在他的噩梦里的魔鬼的红光。

　　Sal的语气倒是平淡些，“我也很高兴在这里也能遇到你，Larry。”当我能念出这个名字而有人能够回应我时，我无法描述那一刻的安心感有多么令人疯狂，“其实我也很好奇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记得……你是地缚灵来着。”Sal深深抽了口气，“虽然我并不想提起这令人遗憾的设定……但我现在无所谓了，我们还在这里，我们一起在这里，这是最重要的。我……”Sal扯住了Larry的肩膀，这动作逼迫Larry转过身，他深深地望进Sal的眼——那双眼现在并不是义眼，两只都完好无损，那海蓝色的瞳孔里燃烧着闪闪发光的火焰，其中的热情和认真仿佛要燃尽作为燃料的灵魂。“我不想再一次失去你，失去你们。”

　　Larry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他笑的越来越快乐，像是回到了曾经在学校里搞乐队时最无忧无虑的时光，“兄弟，你简直太直白了！但我喜欢！”接着他也郑重其事地保证，“我不能保证所有事都会按照我们所设想的发展，但我能保证，这一次我们会平安无事。从现在的十九岁，还有未来的二十九岁，或许到从来没有到过的九十岁。我们会比上一次做的更好。”

　　“所以你得保证，好好了解铁飞球的危险性吧。”Sal决定还是得好好看着Larry，此世第一次见面就是以受伤为起点，这实在不算好运。

　　“呃……关于这点我可以解释，”Larry挠了挠头发，那一头炸毛的长发更乱了，“其实我不是想去搞那个啦，一看就刺激过头了。我只是想去配乐，你懂我意思吧，”Larry说到自己的目标，仿佛突然有了太阳一般的高昂斗志，“还记得我们的梦想吧？我想在这里做到上辈子没做到的事，我想利用铁飞球的名气成为摇滚乐手……即使我知道，音乐在这里并不是主流爱好，这只是我想做而已。”

　　Sal很庆幸Larry在这里能够继续他的梦想，“嗯，我会支持你的，但我也得看着你不再受伤哈。伤到脸在这里不是大问题，但你可别伤到嗓子。”

　　Larry稍微低下声音，“这点你不用担心，我还没跟你说过，我们家附近住了一个特别厉害的医生，叫艾德。要是校医室解决不了的毛病，找他肯定能解决。他对平民的收费也还算合理……但这几天，妈妈说都很少看到他出门，希望他能没事啊。”

　　“轻松点，Larry，也许他只是想休息一段时间呢。”

　　Larry的家比Sal更近一些，他到家的时候和Sal道过别便进了门，当Sal看到开门的那道身影，他无比相信虚无缥缈的缘分——Lisa仍是Larry的母亲，而他的父亲也还是他的父亲，这说是巧合未免太过精确。

　　或许这确实是，上帝补偿给他们的再一次缘分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