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8090》想飞的胖婶

10、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 “要不，今

　　“要不，今天你就不上工了，回家休息吧！”见罗家慧脸色始终不见好转，唐主任只能使出最后一招。
　　事实上她也挺看好这个姑娘的，好不容易招回个能干的，也不能轻易放走。
　　唐主任的示好终于消除了罗家慧的怨气，她看了一眼被自己毁掉的几颗蜂窝煤，知道现在留在这儿还得被人看笑话，于是点头同意了唐主任的建议，收拾好东西，在众目睽睽下，昂首走出了车间。
　　罗家慧心里憋着口气，她可不想被人看扁，于是冲回家，找熊母要了面票，换了十斤面粉回来，而后提了根凳子，坐到蜂窝煤炉子边上。
　　她一遍又一遍地试着用钳子夹燃烧的蜂窝煤，烧着的蜂窝煤会比较脆，只要力道不对，就很容易塌。
　　罗家慧毁了炉子里的几个不说，还把铁钳伸向堆放在灶台底下的那些，把它们都放进炉子里，用扇子狠命地扇，直到都红透。
　　这动静闹得有点儿大了，就连一向不过问她事情的熊母，也忍不住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偏偏这时候罗家慧的牛脾气上来了，也不吱声儿，继续埋头苦干。
　　好在熊母不计较，只是心疼地看了几眼散架的蜂窝煤，摇了摇头，叹息着走开。
　　在损毁了家里小半存货之后，罗家慧终于能够操控自如，可这还不算完，熬浆糊对她来说，同样也是道难题。
　　有一年罗家贴春联，罗父让她熬点儿浆糊，也没多复杂的事，愣让她把半锅面粉搅成了黑糊糊的锅巴。
　　她实在没耐心守着一锅糊糊，还得慢慢搅啊搅，以防粘锅底。
　　但现在，这是她的工作，她还要争口气，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闭嘴。
　　憋着一肚子气的罗家慧干劲儿满满，十斤面粉被她分成好几堆，一堆一堆慢慢熬。
　　俗话说功夫不负有心人，罗家慧也不例外，终于在晚饭之前达成了这项技能。
　　不过苦了熊家人，晚上的主食变成了烙大饼。
　　次日，罗家慧自信满满地来到火柴厂，黄姐还没顺过气，一见她进来，便开始冷嘲热讽。
　　罗家慧也懒得搭理她，该干啥干啥。
　　在看到她熟练地把蜂窝煤夹到自己负责的炉子里后，黄姐才终于消停下来，一切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罗家慧的练习在今天派上了大用场，熬浆糊的速度几乎和别人同步，而在粘盒子的手速上，就比其他新人快了很多。
　　半天时间下来，粘了差不多有五百个，对于这个速度，她还是不满意，觉得自己给还有更大的潜力可以挖掘。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路上，她看到了昨天帮过自己的那个圆脸姑娘，于是主动上前跟她道了谢，三言两语间，两人便熟络了起来。
　　姑娘叫吴晓月，来厂里已经有三年，她爱人在副厂长手底下做事，所以黄姐才不敢得罪。
　　吴晓月非常健谈，她对黄姐厌恶已久，提及这位大婶的“光辉事迹”，简直生恶痛绝。
　　她说自己刚来的时候，也被黄姐这么刁难过，那时候没人替她说话，所受的委屈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好在后来和她谈恋爱的同厂小青年被提了干，情况才有所好转。
　　不过这些年她一直没有忘记黄姐对自己的打压，只要新人被她冤枉，她都会站出来主持公道。
　　罗家慧很欣赏她的胆识，也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情况跟她说明白，两个年纪相仿，兴趣相投的年轻姑娘很快就成了好姐妹。
　　没过一个月，罗家慧粘盒子的数量就超过其他人，成了车间第一，而她也乐于把自己的经验分享给其他人，唐主任更是觉得自己捡了块宝回来，一看到罗家慧就喜笑颜开的。
　　有领导明目张胆地罩着，其他人就算有意见也不敢哼哼，至少表面上对罗家慧还是很和气的。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黄姐。
　　她做梦也没想到，罗家慧竟然会是个熟手，上位的速度还这么快。
　　眼见自己得罪过的人在车间里混得如鱼得水，她又鄙视又有些不安。
　　她是个人精，看出来罗家慧也是不好惹的人，如今吴晓月跟她走得这么近，唐主任又这么赏识她，早晚有一天，这丫头会反过头来报复自己。
　　要到那时候，麻烦就大了。
　　所以，得先下手为强。
　　黄姐在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而她的这些小心思，罗家慧全然不知。
　　这个极富干劲的丫头还沉浸在被他人肯定和赞誉的欣喜里，浑然不觉危险已经潜伏在自己身边。
　　这天午休时间，吴晓月和爱人出去会朋友了，罗家慧独自去食堂吃了饭，便踩着车间后面的小石子路散步消食。
　　这是她每天雷打不动的习惯，其他人都会找个地方小憩片刻，她睡不着，便把午休的剩余时间消耗在这上面。
　　厂房后面有个鱼塘，听说里面还撒了鱼苗，到过年的时候厂里每名工人都会分到一条肥美的大草鱼作为过年礼。
　　罗家慧喜欢在这儿盯着水里的鱼儿游来游去，这让她想到了她二哥承包的那片鱼塘，自己也曾经帮忙撒过鱼苗，等到收获的季节便把塘水抽干，穿着筒靴下塘捕鱼。
　　明明是自己最想逃离的记忆，此刻竟然有了一丝怀念。
　　罗家慧叹口气，算准时间回到车间。
　　没想到脚还没迈进去，她便被一群女工给围住了。
　　看着大家愤怒的表情，罗家慧意识到，出事了。

　　原来晒在广场上的火柴盒不知道被人给淋了水，大家一上午的心血全都报废。
　　那时候车间里所有人都聚拢在一块儿午休，除了罗家慧。
　　自然而然，她也成为最受怀疑的对象。
　　罗家慧委屈极了，天降口大锅砸她身上，她当然不会认。
　　哪晓得黄姐一口咬定是她干的，还说自己亲眼看见罗家慧提了个水桶出去。
　　罗家慧百口莫辩，毕竟除了出去会友的吴晓月，车间里就只有她踏出过车间的大门。
　　姑娘们思想都很单纯，很容易被带着走，再加上黄姐那张颠倒是非的嘴十分了得，几乎所有人都站到了她的对立面，帮黄姐说话。
　　而罗家慧反驳的理由，诸如她没有理由干这种事，她去鱼塘那边逛应该有人看见等等，则被姑娘们集体无视。
　　罗家慧心寒极了，平时没少帮助她们，有时候为了帮她们纠正动作，还把自己的活儿给耽误了，结果却换来这样的结局。
　　恰好这时候吴晓月回来了，一看情况不对，赶紧询问怎么回事。
　　罗家慧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黄姐掌握了主动权，把事情经过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话里字间，已经认定罗家慧是凶手。
　　好在吴晓月很了解黄姐的门道，知道这事儿跟她脱不了干系，很干脆地就直接回怼了过去。
　　“这不可能，小罗她不是这样的人！”吴晓月一口否认，“黄姐，你不也没亲眼看到吗？凭啥就咬定是她干的？”
　　“中午大家伙儿都没出去，就她一个人去过广场，不是她还会有谁？”得到其他人全力支持的黄姐气焰嚣张，“这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她心里咋想的？”
　　“要说隔肚皮，只怕隔得最远的是你吧，黄姐？”吴晓月冷笑，“这广场又没上锁，谁都能进出，凭什么就断定是咱们车间的人干的呢？”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走到黄姐面前，一脸严肃：“这件事要不查个明明白白，咱们这帮姐妹也没办法踏实干活儿……不如这样，我让我爱人把派出所的人请来，把这事儿调查清楚，谁也不冤枉谁，大家心里头也踏实，对吧？”
　　这番话说到了其他人的心坎里，大家纷纷表示赞同。
　　黄姐彻底傻眼，她没想到吴晓月会跟她死磕。
　　事实上，这事儿是她指挥同在厂里做工的侄儿做的，车间里的其他姑娘都不知道她在厂里还有这层关系，吴晓月当然清楚，一下就戳中黄姐的死穴。
　　事情真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吴晓月也只是吓唬吓唬她罢了。
　　毕竟做贼心虚，黄姐自然先认怂了。
　　“小事而已，何必搞得这么复杂呢？”她讪笑。
　　这么一来，其他人都醒悟过来，知道错怪了罗家慧，都不作声了。
　　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而罗家慧和车间里的关系，也因此急转直下。
　　她没有宰相的风度，肚子里撑不了船，而姑娘们也都是要脸面的人，也不好意思再因为干活儿的事请教罗家慧。
　　这样一来，罗家慧做火柴盒的效率火速提升，月底结的工钱比其他人足足多了一半。
　　有了钱的罗家慧底气十足，给公公婆婆各买了身新衣裳，回娘家的时候也大包小包带了不少礼物。
　　当然，说好的五块钱“劳动力损失费”也如期给了罗父。
　　在城里混了一年有余的罗家慧完全没了农村姑娘的土气，高跟鞋穿着，大波浪烫着，再披件颜色鲜艳的花衣裳，回头率妥妥百分百。
　　她不是第一个嫁进城的人，但却是这个小村里第一个把自己彻底改造的外嫁姑娘。
　　对于这个已经完全城市化的闺女，罗父也是很自豪的，走哪儿都要提一句“我家老四”，罗母呢，统一提高了剩下两个女儿的婚嫁标准，立誓要把罗家所有的女娃都嫁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