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梦游仙》菡萏花影

5、第四章 一晌贪欢 “

　　“啊哈～”离痕边打哈欠边伸懒腰，“这么晚了，回去睡吧。”

　　“唔。”初瑶看着寒烟的光一点点消失，心里踏实了许多。

　　进屋后，初瑶突然觉得头发一松，齐腰的长发散落下来，遮去一半朱颜。

　　“你干嘛？”初瑶转向身后的正在玩弄那根筷子的离痕。

　　“想不到初瑶大小姐你还有落魄到用竹筷子簪头的地步了啊。”离痕讽笑道。

　　“……情急之下哪里顾得上那么多。”初瑶夺下筷子投入筷笼，然后就到镜前梳理凌乱的青丝，没留意离痕已经横卧在床上。当初瑶梳洗完毕回到床边时，离痕正半眯着眼睛看着她。

　　“你——什么意思？”初瑶与倒在床上的离痕对视着。

　　“先到先得，谁叫你在镜子前耽搁那么久了，我快睡着了，不让地方了。”

　　“不是说好你睡地上吗？”初瑶有点急了，哪有这样对待女生的。

　　“你好意思让一个快睡着的人起身睡到地上吗？晚安了，师妹！”离痕翻身盖被，不再看初瑶生气的表情。

　　“可恶。”初瑶隐约听到离痕的鼾声，“他今晚可能真的很累了吧。”初瑶自言自语道，然后摸了摸被褥与地面，“这地也太硬了，算了，趴在桌子上睡好了。”

　　于是初瑶披了道袍，吹灭油灯，趴在桌子上沉沉地睡去，毕竟，她今晚也累坏了。

　　次日清晨，初瑶被推门声喝一阵脚步声吵醒，迷迷糊糊睁眼，看到身着白色单衣的离痕端了早餐进来，初瑶觉得心里和身上都暖暖的，缓缓坐起，两件衣服滑落在地。

　　“喂，干嘛把我的衣服弄到地上！”离痕赶紧放下早餐，捡起初瑶道袍外面自己的衣服，又把初瑶的衣服扔到了地上——

　　“喂，你这种人，衣服都捡起来了，居然又扔掉，直接给我不行吗？干嘛这样？”初瑶之前的感觉荡然无存。

　　“你弄脏了我的衣服难道不需要付出点代价吗？带你下山真麻烦！”

　　“谁希罕和你一起下山！”初瑶捡起衣服披上，冲出了房门。

　　“唉～”离痕掸了掸自己衣服上的土，望着还在冒热气的早餐叹气，其实他早就吃过早饭了，这盘东西是专门给初瑶送来的。

　　离痕穿戴好衣饰出门时，一群村民上前感谢他帮忙降妖，还有一些路人在商量如何庆祝，想必初瑶已经把降妖与劝民的事搞定了。离痕的嘴角只是微微上翘，“看来这小丫头还真有两下子。”

　　离痕走了几条街，终于看到初瑶在绸缎庄门口转悠，一身月白的长袍潇洒飘逸，阴柔之中带出几分貌似强装出来的阳刚之气，怪不得那妖精会看上他（她）呢。

　　“真的考虑要换身道袍啦！”离痕坏笑着走进初瑶。

　　“你——讨厌。”初瑶想起昨天早晨的事，不禁满脸羞红，“是给紫英师兄做啦，他现在穿的道袍有些旧了，我想做套新的给他。”

　　“切～又是紫英。”离痕心里很不高兴，但是没有说出来，只是轻蔑地一笑，“哼，他还未必领情呢，我看他似乎对那个韩菱纱有点意思哦。”

　　“要你管！”初瑶白了离痕一眼。

　　两人都隐约尝到了醋意……

　　“你不是想今天就回去吧。”离痕看出初瑶着急走。

　　“对啊，这样就能早一日回琼华，去见——”初瑶说到兴奋处，欲言又止，离痕又有点别扭。

　　“你就这么放心让那妖回归山林？”离痕对那妖精还有点疑虑。

　　“这倒也是，我也有些担心，但是——”

　　“那就过两天在走好了，反正还有一天多的时间。”离痕觉得自己有点假公济私。初瑶虽然满脸失望，却也点头同意了。

　　当晚，村民大排筵宴，虽然没有珍馐美味，却也热闹非凡，几乎人人都向离痕、初瑶二人劝酒，离痕喝了几杯，初瑶则是坚决不喝。宴会期间，几个单纯可爱的少女数次故意从二人身边走过，有几次与初瑶四目相对，她们便哄笑而去，羞得初瑶粉面通红。

　　“师兄，那些女生怎么——”初瑶实在受不了了，拉了拉离痕的衣袖。

　　“她们看上你了呗，怎么样，选两个娶回琼华？”离痕坏坏地笑着。

　　“去你的，又拿人家开玩笑。”

　　“早就说你别打扮得太招风，到时候多麻烦，信不信你如果以女装出现，会勾引更多男人的。以后要学会保护自己。”

　　“这还用你说，我自己也知道。”

　　初瑶因不愿不断推却村民的敬酒，所以早早回了客房，梳洗卸妆后，终于“抢”到床，安心睡下了。桌上的油灯依然亮着。

　　离痕回房时，发现初瑶已经睡着了，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没有了面对危机与挑逗得乖戾，没有了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高，也没有了莫名难言的忧郁，此时，她只是放下了一切负担与心事的单纯可爱的女孩，离痕帮初瑶盖好被子，忍不住伸出手，抚过初瑶如珍珠般的脸颊。初瑶感到脸上痒痒的，睁眼一看，离痕已经回来了。

　　“唔～你酒喝够了？”初瑶坐起来，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

　　“我才喝多少呀，我看你才是喝多了呢，这么早就睡了。”

　　“你少来，琼华平日不许饮酒的，你犯戒我不告发也就算了，你还来诬蔑我。”初瑶虽然知道离痕在开玩笑，但是还是有点不高兴。

　　“行了，谢谢你帮我隐瞒，今天你可算抢到床了，睡吧。”

　　初瑶像得了特赦一样，一头倒在床上，继续刚才的宁静。

　　“真听话，那你就继续这样睡下去吧……”离痕冷笑道，右手向桌子上一拍，初瑶并未惊醒，桌子上出现一小块深紫色的冒着袅袅青烟的香块。离痕吹熄油灯，走出屋子，看了一会沉睡得初瑶，关好房门，来到客房后身。

　　“出来吧，别藏了，喝酒时就发现你了。屋里的人已经睡熟了。”

　　“严修参见离痕大人。”阴影中闪出一个人影，躬身施礼，银发蓝眸，一副阴媚的模样。

　　“归邪将军有什么口信吗？”离痕高傲地说，并未还礼。

　　“归邪将军吩咐，这个月您似乎拖到现在也未向他汇报琼华的消息，日子越来越近了，您看——”

　　“这个月我一直未能离开琼华，这次出行时间甚短，无法去拜见归邪将军，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去汇报消息的。你转告归邪将军，让他放心就好。”

　　严修的表情抽搐了一下，“……是，小的一定如是转告，离痕大人小心，严修退下了。”

　　“你走吧。”离痕冷冷地说，自始至终没有看严修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