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行动》怀玖

6、第 6 章 ——张曹！

　　来人正是宝生赌场老板二爷身边的徐然，也是个心狠手黑的主。
　　徐然没搭话，活动活动脖子跟腕骨就要上前分个高低，这时候杨辉不干了，忙摆摆手道：“别别别，一大早的被这么暴躁嘛，活动筋骨也不是非要用这种方式，就算要动手，也总得给我个理由让我死得明白点吧？”

　　徐然皱了皱眉，道：“哪儿那么多废话，切磋几下你又不会少块肉！”他回头看了看那两位刚挨过揍，蹲在一边儿直抽抽的小兄弟，道：“再说，你揍了我弟兄，还打算让我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吗？”

　　杨辉瞪大了眼睛，心想：还他妈带这么玩儿的？！要不是你们先堵我，我能跟你们动手？合着全世界“倒打一耙”这本事只有自己不会吗？这他妈上哪儿说理去！

　　然而心里再怎么腹诽这群人臭不要脸，面上也不能表现出来，还是得很狗腿腆着个脸跟人打商量：“然哥，别这样，咱俩这三天两头见面的，万一这次伤着了，以后再遇着不得尴尬死？今儿个就当我输了，成不？”

　　徐然也懒得跟他废话，招呼也不打一声，上来就是一拳，朝着杨辉的面门狠狠地砸下去，杨辉情急之下没找到趁手的工具，也来不及找，只能条件反射般地用手去挡，顿时，左手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几乎要脱力，强大的冲击力撞得他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低头一看，手臂上被砸出了四个间距相同的淤青——是指虎。

　　杨辉皱了皱眉，语气里有点生气，“有必要下手这么狠吗？几个钱而已，不让带走我还你就是！”说着从衣袋里抽出那张结算卡，对准徐然的眼角丢过去。

　　结算卡是一张和身份证差不多大小的小卡片，铜版纸质地，上面记录了本场赌局的赌资和赢得的筹码，由赌场相关人员负责结算并将筹码兑换成相应的现金转入持卡人的账户。

　　徐然站在原地只微微偏了偏头，薄薄的卡片顺着徐然的眼角掠过，飞入身后的昏暗中不知所踪，尖锐的边角划过徐然眼周的皮肤，留下一道小小的血痕。

　　杨辉在卡片一出手的时候转身就跑，也不管身后有没有人追上来，但跑了没几步，就感觉腿肚子被什么东西砸中，顿时一股酸麻劲儿顺着小腿爬上来，整条左腿居然使不上力气了。

　　低头一看，身后不远处躺着一把折叠刀，那是徐然常带在身上的，杨辉见过他拿着这把刀亲手剁掉一个赌鬼的手指头——那个赌鬼出老千，被他抓了个正着。

　　杨辉顺着惯性在地上滚了几圈，半蹲着身子跟徐然对视着，徐然不紧不慢地走到折叠刀跟前，伸手捡起刀，在裤子上蹭了蹭之后将刀刃甩出来，倏地上前去刺杨辉的喉咙，杨辉往后一仰，双手架住徐然抓着折叠刀的手一点一点往上抬。

　　体重和姿势原因，杨辉眼睁睁地看着刀刃离自己的咽喉越来越近，徐然的脸也离自己越来越近，那是一张极其冷酷的脸，不说话的时候，像极了言情小说里“霸道总裁冰山脸”。
　　然而这种时刻实在不适合欣赏别人的相貌，杨辉笑了一下，反手握住徐然的手腕往左一转，右腿膝盖顶上徐然的胯骨将他整个人掀了出去，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人从身后一闷棍敲晕了......

　　仁川市公安局禁毒大队审讯室内。
　　刘忠和闻绍坐在一起，面前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碧水蓝天”老板赵世荣。
　　从场子出事到现在已经过去四天了，这几天他就一直待在市局的拘留室里，局里给他的待遇还算不错，有吃有喝的，就是限制自由有点磨人。

　　显然，赵世荣这几天过得并不怎么好，下巴上的胡茬已经冒出老长，黑眼圈也一圈一圈越来越大，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比刚来的时候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刘忠：“赵先生，我希望您再考虑考虑，您的经营场所里出了人命，而且我们的同志也在那里找到了部分残留的毒品，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您不能解释清楚，这事儿可就麻烦了，而且，我们找到了一段监控，监控画面显示你独自一人走进了V716包间，进门之前还特意看了看走廊两边，隔了二十多分钟之后又出来了，而死者就是在这期间被人杀死的，我们在现场找到了搏斗的痕迹，也检测出了血液反应，这些都是我们怀疑你的理由。”

　　赵世荣双手搁在桌板上，嘴唇苍白，脸色蜡黄，不知道的还以为市局的同志虐待他。

　　他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声音里透着满满的疲惫，“警察同志，这个问题你们已经问过很多次了，我知道这也是你们审讯的一种手段，目的在于考验嫌疑人前后说法是否一致，以此来判断是否说谎，但是我是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进V716包间是因为里面的客人反映说我们的水温出了问题，我是去解决问题的，进门之前听到有人喊了我一声，但是我回头没看见人，这才左右看看，我以为我听错了……是，我的场子里出了人命，作为负责人我有必要接受调查，但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最近天气转凉，来泡澡的人越来越多，场子里每天的人流量那么大，我哪能保证来消费的每个人都是好人？”

　　刘忠：“那您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您要在洗浴中心的门口和大厅装那么多监控？治安和防盗需要应该用不着这么多吧？”

　　赵世荣明显愣了一下，道：“这不是......这不是怕有盲区吗？再说，我们那儿正好对着南岳大道，每天来来往往人和车都很多，咱们那儿还有专门的儿童区，前不久南平小区大门口不是丢过好几个小孩吗？我们也是怕了，所以才......”

　　闻绍盯着他，眼神里透着满满的敌意，直到他的说话声逐渐小到听不到了，才开口道：“赵先生，您不必跟我们在这偷换概念，那几个丢了的小孩昨天已经找到了，在被家长领回去之前可都是好好的，一点油皮都没擦破，领回去之后会不会还是原样就不知道了——再说了，我们这是禁毒大队，那些儿童失踪的案件不归我们管，您还是老实交代了比较好，这种事情即便你不说，我们也能查得到，但到那时候性质就不一样了，您明白吗？”

　　赵世荣没说话，十指慢慢交错在一起用力握了握，他手上的老茧很多，右手大拇指在左手大拇指外侧相互摩擦着。
　　他在紧张。

　　隔了一会，他眼角微微瞥了一下闻绍手腕上的手表，之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突然放松下来，道：“你们警察不是最讲证据吗？把证据摆上来，我就说。”

　　林天站在单面可视的镜子面前看着里面的几个人，听到这句话，气得在心里都快炸毛了，但转而一想，赵世荣这状态不太对啊，一开始的确是有些紧张，但闻绍说完之后，他突然松了一口气，像是确认了警察拿他没办法一样，现在再一看，倒更像是有恃无恐了，难道闻绍说错话了？
　　细想之后发现不对劲，他刚刚是不是看了闻绍的手表？他这是在确认时间！

　　“他们店里那个小保安呢？！”林天一把抓住身边的张曹，问道。
　　张曹吓了一跳，说话都开始有点结巴：“在......在刑侦队，那边说......有些疑点需要确认。”
　　“走！去要人！”

　　林天拉着张曹风风火火地赶到刑侦队，迎面遇上一个人，是张曹的同学宋嘉。
　　张曹一把拉过宋嘉，问道：“你们刑侦队是不是扣了一个小保安？就‘碧水蓝天’的？”
　　宋嘉有点被吓到了，眨了眨眼睛，反应慢半拍似的回道：“啊，是，前几天的案子有点可疑，就把人带回来问问，不过刚刚已经走了，你们找他有事？”
　　“走了？”林天问道。

　　宋嘉：“是，要问的都已经问清楚了，所以就放他回去了，就刚走没一会，现在追应该还来得及......”
　　宋嘉话还没说完，林天和张曹就已经冲出刑侦队的大门，跑去追人了。
　　市局门口就是一条大马路，路口有点长，绿灯秒数还剩03的时候，张曹看到马路对面有一个穿蓝色运动衫的男子，从背影看长得很像那个小保安，一直低着头往前走，时不时还会往两边瞟一眼，像是在躲什么人，遂大喊一声：“黄伟！”

　　那个小保安叫黄伟。
　　那小保安的步子明显顿了一下，头都没回继续加快脚步往前走，走了不到半米左右，又跑起来了。
　　这时候绿灯已经变成了红灯，林天一看秒数75。
　　来不及了。

　　他看了看道路两边，都是刚刚起步的车子，速度还没完全起来，于是长腿一迈就闯了过去，有的车正赶上绿灯没减速的，立马一个急刹，骂出了声：“干什么？！警察了不起啊？！警察就可以闯红灯啊？！你不要命不要害老子坐牢！”
　　林天穿着警服。

　　林天一边道歉一边盯着黄伟离开的方向，好不容易过了这个路口，人却跟丢了。

　　张曹跑到林天身边的时候，林天正站在一个没有红绿灯的分岔路口犹豫着。
　　这个路口一面通向大路，一面通向一片老旧的住宅区，住宅区的墙面上到处都是各式各样的涂鸦，“街头气息”满满。

　　张曹看了看周边环境，道：“分头找！”
　　林天一把拉住张曹，道：“别，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总感觉会出……”“事”字还没出口，就听到一声细微的响动，紧接着住宅区里面传出一阵动静，林天和张曹两人速度极快地拔出手/枪，冲到巷子口，发现角落里躺着一个人，身边还有血迹，看穿着，是那个小保安。

　　四周都没有人，他俩经过小保安身边的时候，林天留下来查看小保安的伤势，张曹跑到巷子尽头追人，结果那边什么都没有。

　　“黄伟！黄伟！醒醒？还能撑住吗？”说着就要摸出手机打120。
　　黄伟腹部中枪，嘴角还有血迹，双手紧紧地捂在伤口上，但这样的举措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大股大股的鲜血从伤口处冒出来，瞬间就染了满手，但是刚刚他和张曹都没听到枪声，对方应该是装了消/音/器。

　　谁知，林天刚刚把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一只血淋淋的手就按上林天握着手机的手，断断续续的话在林天的耳边响起:“别……来不及……来不及了，林警官，我……我不是……不是同伙。”
　　一边说一边从衣服里面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很小很小的U盘，道:“这个……这个里面，有证……证据……”

　　林天接过沾满血迹的U盘，“你……你坚持住——张曹！叫救护车！”
　　张曹应了一声，忙掏出手机打电话。

　　黄伟双手抓住林天的手，使劲地握着，“‘碧水蓝天’……监控室……的电脑主机里，有一件东西……拜托一定要尽快……拿出来……要……”话还没说完，一阵猛烈的咳嗽，有血从他的嘴角涌出，他死死地盯着林天的脸，眼睛里全是信任和期待，手上的力气不自觉紧了紧，道:“林警官……别……别让我失望……”

　　话说完，便断了气，两只手还一直握着林天的手。
　　“张曹！回去叫人，去‘碧水蓝天’！”

　　林天他们到达“碧水蓝天”监控室的时候，发现大门是开着的，进去一看，所有的东西都被砸到了地上，显然是被人翻过了。

　　监控室里有十六块大屏幕，屏幕上是各个角落里的监控返回来的画面，三台电脑都关着机，林天一把拉开放主机的柜子，机子都还在，各种网线电源线都已经绕在了一起，难舍难分。

　　张曹想也没想就把三个主机全部拖出来，挨个卸开外壳，终于在第三个主机里面发现了一个塑料袋裹着的本子，最外面还牢牢的封了一层透明胶带。

　　“天哥，找到了！”张曹把本子递给林天，林天听到外面似乎有动静，扫了一眼门口，道，“你先把东西带回去，孟杰你跟我留下来看看。”

　　“天哥，我……”张曹刚开口想说，我没事，可以一起留下来。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天和孟杰一致挥手打断，他俩都比张曹参加工作时间长，很多事情上都要比张曹有经验，更重要的是比他直觉准，没有理论依据，就是一种感觉，这种时候，能走一个是一个，总没错。

　　监控室有个小门，直接连着后面小吃街，林天推开门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冲着张曹挥挥手。
　　张曹犹豫了一下，揣着东西朝着路口跑过去了。

　　林天看着张曹拐出了路口上了大路，才回手将小门关上，顺手将搭扣上的锁扣上了。

　　院子里有一阵很细微的响动，林天和孟杰一人一边靠在门口，手里都端着枪，突然监控室的防盗门被人一脚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