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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境外,杨辉住处。
      天已经完全黑了,屋里却依然没有点灯,杨辉一个人斜靠在竹椅上看着靠在墙上的床板底下的人物关系图,手里捏着手机等消息。
      阳仔的信息迟迟没有传过来,但杨辉的神情却丝毫看不出急躁,相反地,他那样子沉稳地似乎过了头......

      漆黑的屋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房间里没有开灯,朝阳那一面的墙上高高的开了一扇小床,窗帘没有拉上,隐隐地有月光透过薄薄的玻璃照进屋子里。

      杨辉就那样面无表情地看着月光照进来的地方从床板上方的边缘移到人物关系图上,移到二娃的脸上,再移到床板下方,一个用红色马克笔加粗的字母“S”上。

      那是在杨辉高三上学期最后一节体育课上。
      李二和杨辉还有几个同学一起组队打了一场篮球赛,比赛结束后,同组的同学们互相勾肩搭背地去洗手间冲脸,篮球场上只剩下杨辉和李二还有几个其他班一起上体育课的校友有一搭没一搭地练着投篮。
      杨辉手里拿着篮球,运球,转身模拟过人,上篮,投球……
      篮球砸在篮筐的边缘弹了几下,顺着外缘掉了下来——没中。
      杨辉好似并不在意球中没中,颠儿颠儿地跑过去捡了球跑到三分线外,再一次运球……
      李二靠在篮筐下看着杨辉一遍一遍练,一遍一遍不中,还一遍一遍不放弃,不理解地问道:“你这是打算进军学校篮球队?即便是要进队,就你这水平,恐怕连门槛都够不上吧?”

      杨辉白了他一眼,道:“谁说我练球就是为了进校队啊,我就是喜欢,练着玩玩。”说着一个原地起跳,手里的篮球顺着惯性砸进了篮筐——一个漂亮的三分!
      球进之后,杨辉还保持着右手伸直,侧身对着李二的姿势,得意地问道:“这下够得着门槛了吧?”
      李二笑了一下,道:“是,够着了!刚刚摸到边儿!”
      杨辉抑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依旧抬着下巴道:“就问你牛不牛逼?!”
      李二“哈”了一声,敷衍道:“牛逼!你最牛逼了!”
      “那是!”
      杨辉投进一个球之后就把篮球远远地抛给了球场另一边的体育委员,一边揪着T恤下摆擦汗,一边朝着篮筐下的李二走过来,道:“只可惜,国庆之后就没有体育课了,以后想打球就只能想办法偷偷从家里溜出来,偷摸着玩了。”

      李二见他满脑子都想着怎么玩,完全没有一个高三生该有的觉悟,便好奇地问道:“你就没想过要考大学吗?”
      杨辉伸手搭上李二的肩膀,用他的卫衣帽子擦了擦鬓角的汗,道:“想过啊,怎么没想过,只不过,以我现在的成绩也能上个好点的二本,我觉得这就够了,不想再继续往上走,我对这方面没什么追求,在哪儿上学不是上学啊?再说了,现在大学生那么多,毕业以后还不是给别人打工,好点儿的自己创业,但其实颠来倒去还是为了工作而学习,钱多钱少的区别而已。”

      李二拍掉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胳膊道:“我不同意你的言论,太消极了,上个好大学最起码能接触到很多平时接触不到的东西啊,你难道就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
      杨辉见状收回胳膊,双手掐腰使劲儿转了转身体,后腰处的骨头传来轻微的两声“咔哒咔哒”,眨了眨眼睛,作思考状:“想做的事……没有。”

      这句话说完以后,他在李二脸上看到很明显的失落,于是又多问了一句,“你呢?你有吗?”
      李二弯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道:“有啊,我想上警校,我从很小的时候就想考警校来着。”
      “上警校?仁川公安大学?”杨辉有点诧异地问道。
      “嗯,我查了近五年的录取分数,如果我的成绩能继续保持下去的话,应该没问题的。”李二掰了掰手指头,很认真的算了一下。

      “当警察很辛苦的,拿的又不多,你何必呢?”杨辉有些不理解。
      李二瞥了他一眼:“庸俗,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找工作先看钱多钱少?当警察是我的梦想,神圣不可侵犯!”
      杨辉立马很狗腿地点头附和道:“得得得,我庸俗,我玷污了你神圣不可侵犯的职业梦想,我有罪——你能跟我说说你为什么想当警察吗?”
      “你脑子落家里了?刚刚不是才说过吗?当警察是我的梦想啊。”李二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着他。
      杨辉“啧”了一声,一巴掌拍在他的胳膊上,道:“废话!我当然知道!我是想问你为什么会把‘当警察’这件事作为自己的梦想!细节啊!细节!”
      “因为我二叔,他就是一名刑警——小时候看他破案,那些受害人家属脸上感谢的表情的时候就觉得他好伟大,将来我也要成为他那样的人,于是这样的想法就一直深深烙在了我的脑海里……”

      杨辉闻言,有些羡慕地说道:“真好,你们都能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我就不行啦,感觉怎么样都可以,但有时候吧,这种过分自由反而让人觉得生活没有盼头。”
      “你才多大呀,就‘生活没有盼头’,”而后想了想,往杨辉面前伸了伸脑袋,试探性地问道:“要不,趁着还有一年,你再考虑考虑?没准到时候就有想要去的学校了呢?”
      “走一步看一步吧。”

      一年后,李二顺利考上仁川公安大学侦查系,杨辉则是超常发挥超一本线四十分,普通一本类院校可以随便填,于是,志愿表发下来后的第一天,他就随意地翻开报考指南不知道哪一页,填了几个教育部备案文件里都找不着的大学,除了名字听起来高大上一点,其他的一无是处。
      杨辉父亲杨德政气得直接撕了他的志愿表,到了填志愿那天,他带着杨辉去到老师办公室,六个志愿填的全是仁川市公安大学,说是要让警校里的教官好好挫挫他的棱角,不然他老以为自己考好了,了不得了,家里没人能管得住他了。

      高考后的那个暑假,杨辉的父亲托人找关系将杨辉送进了当地的少管所,跟少管所里的孩子们一起作息,一起劳动,按照杨德政的话说就是:“提前适应军事化管理”。
      实际上杨德政是怕这个熊孩子在家一住两个月,自己那暴脾气没准哪天就炸了,再一个不留神失手把他打死,于是,在把杨辉送走以后,杨德政便深深地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十分明智。
      嗯,杨德政是一名散打教练。

      开学后第一天,杨辉和李二在新生报到处遇到,杨辉拉着行李箱,手里拿着通知书和证件正在办理入学手续,李二一拍杨辉肩膀,大喊一声:“人生何处不相逢呐兄嘚!”
      ……
      那种意料之中却又惊喜万分的神情,杨辉一直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他闭了闭眼睛,脸上的神情又痛苦又愤恨,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作为一名缉毒警,他深知这份职业意味着什么,可到底“知道”跟“遇上”又是两码事。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有灯光从窗口照进来,从左到右,从弱到强。
      杨辉“噌”地站起身,将床板放下来整理成原样,一闪身躲到门后,从门缝里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确实是有一辆车停在他家楼下,车里的人没有下车,而是将车停稳后,等了一会,然后将驾驶室车窗打开,里面的人看不清脸,但凭着轮廓能判断出他向着杨辉家的方向转了转脸,而后闪了三下大灯——这是杨辉跟他的线人老油子约好的见面方式。

      杨辉见状,下楼钻进了车里。
      “怎么样,能查得到吗?”杨辉坐在车后座,看着后视镜里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那人的眼角处一道从眉毛到太阳穴的长疤,昏黄灯光下看上去活像一条正在吸血的蚂蟥,眼睛却出奇地亮。

      老油子从车前的储物格里抽出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递向身后,“有用的信息太少了,整个集团从上到下保密性太强,除了其他副业,光从毒品这一角度来看,简直就是个铁桶,我尝试过很多种方法都没办法找到他们贩毒的证据,哪怕只是蛛丝马迹——二娃的事让他们变得更加谨慎。”
      杨辉抽出文件袋里的东西,是几张照片,拍的角度和人物都不是一致的,杨辉一边翻一边说道:“宝生这边我已经在接触了,并且已经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如果光从外部没办法打进去,那就慢慢渗透,日子还长,看谁熬得过谁。”
      老油子一听他居然先去接触了宝生,一时间惊讶地喊出了声:“什么?你……你想清楚了吗?宝生可是二爷的直属产业,二爷是什么人你知不知道?!若是被发现,你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杨辉翻看着手里的照片,颇为不在意地回道:“放心,我心里有数,既然决定了从宝生入手,就不会毫无把握,冒是冒险了点,但一旦成功,我得到的也会比其他方式多得多,这个险值得去试。”
      正说着,老油子还想劝他再考虑考虑的时候,杨辉的手从身后伸了过来,手上拿着一张照片,问道:“这个人是谁?为什么给特写?”

      老油子回过头瞥了一眼,照片上是一个长发的红衣女人的侧脸,她戴着墨镜,看不清楚相貌,隐约只觉得气质清冷,便道:“你不知道吗?‘烛红’回国了,这张照片是在仁川机场拍到的,但因为‘烛红’从没在交易场合出现过,所以除了上面的人,没人见过她长什么样子,这张照片也只是觉得像而已。”

      杨辉:“像?也就是说你们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烛红’,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集团内的人,是这意思吗?”

      老油子:“不是,你看她的左手。”
      杨辉闻言低头一看,那女人的左手食指上戴了一枚红色的五瓣兰花戒指,“这种款式的戒指满大街都是,能证明什么?”
      老油子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道:“你看清楚,那枚戒指的花瓣不是常规的兰花花瓣形状,那个偏折倾斜的角度你看着像什么?”

      字母S!

      杨辉的神情一瞬间变了变,问道:“这个戒指代表了什么意义吗?”

      老油子没说话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倒出来两根,将第一根递给了杨辉,剩下的一根叼在嘴上,伸手点上,深深吸了一口,一支烟居然就这样只剩了一半。
      半支烟过后,他像是得到了某种慰藉,声音低低的:“那是集团高层才可以佩戴的标志,迄今为止我也就只在照片上见过两次——一次是这个,还有一次是二爷手上的血玉扳指。‘烛红’手上的那个戒指的戒面是血玉的,而二爷手上的血玉扳指中间是镂空的,镂空的形状,正好是那个五瓣兰花。”

      “你应该能看出来,‘烛红’手上的戒指和二爷手上的血玉扳指是一个整体。而戒面和扳指的成色越深,说明在集团内权力越大,不过比这成色浅的东西。我也没见过。”

      “听人说,集团里的最高领导人不止一个,他们是一个整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管辖范围,就比方说二爷,他不仅仅是宝生的老板,整个欧洲和东南亚的海/洛/因市场都归他管,制作、包装、分销、运输等等等等,都是他的,不过听说他们部分的运输线是共享的,都是通过集团内部的运输部门统一安排,其他的像冰/毒、K/粉、摇/头/丸、吗/啡等等也都有专门的人分管,但最核心的‘蓝晶’还是在‘烛红’手里。”老油子话说完,手里的烟也燃尽了。

      “‘蓝晶’?”杨辉听到他提到“蓝晶”,整个身子突然绷紧,就连声音都高了好几个度。

      老油子:“是,‘蓝晶’是S集团研制出来的新型毒品,去年年底的时候集团内出了一点矛盾,导致少量的残次品流入市场。据说‘蓝晶’的纯度比四号海/洛/因还要高,因此,即便是残次品,等着要的人还是一抓一大把,但实物我没见过,只是道听途说,至于有多少可信度,得你自己判断。”

      杨辉掐掉手中的烟,点点头道:“行,我知道了,辛苦你跑一趟,回去注意安全。”
      正要打开车门下车,兜里的手机响了——阳仔回信了。

      “喂,辉哥,您这次要的东西可不好弄啊,得多花点时间。”阳仔散漫但目的性极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杨辉笑着回了一句,“价格翻两番,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我的邮箱里躺着你发的邮件。”

      “嘿嘿,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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