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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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孤立无援的时候会变得格外享受孤独，同时，做事情也不太会考虑后果，就比如杨辉刚刚那句“我也是警察”。
这句话一出，身后的几个人都开始慌了，纷纷掏出手/枪指着杨辉的后脑勺，尤其是徐然身边的那两个马仔，但领头的那个中年男人却没有什么反应，只淡淡问了句：“中国警察？”
杨辉点点头，转过身与那中年男人视线相触：“是，后来杀了人，被判了刑，送押途中跑了，偷渡来的这里，怎么，你们要把我交给中国警方吗？就图那点赏金？”
中年男人笑了笑，冲着徐然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都收起枪，直接离开了化工厂。
回到自己住的地方之后，确认没有人再跟着自己，杨辉把房门反锁，走进卧室里，把自己睡得那张折叠床往墙上掀了起来，床板上居然是一张人物关系图！
那张图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照片，中间还夹杂着或红或黑的马克笔标注和箭头，而这张关系图的最中间贴着二娃的照片，所有的延伸，所有的指向都是以二娃的死为起点向四周发散……
一个多月的时间还是太短了，自己初来乍到，虽说在宝生的一众小伙计们中间已经相当能吃得开，但是再往上点就没那么容易了。
杨辉刚来一个星期左右就通过二娃之前留下的线索查出宝生赌场实际上归属于S集团名下，这是S集团继贩毒制毒运毒之后的另一大产业。
宝生赌场的整体是一座大别墅，一楼大厅里摆了大约有十几二十张长桌，划分出四个区域，每块区域的赌局都有“门槛”——百元局，千元局，万元局，十万局等等【注】，再往上就是一些富商们爱玩的局，金额之大，场面之恢弘就不是那些一楼的小赌徒们能想象得出来了，因此设局的场所自然也要区分出来。
宝生赌场二楼的各个雅间就是专门为那些富豪们准备的“游戏场”，达不到宝生规定的条件是不允许迈上二楼的，这个规矩整个东南亚乃至欧美地区都知道。
不同于其他的地下赌场，宝生是明面上的，在当地工商管理局挂了名号的“正规”营业场所，规模很大，种类也多，保密工作也做得很好，很多其他国家的富豪们为了寻求刺激但是又不想被媒体拍到，基本上都会来宝生，而宝生既然选择把生意摆到了台面儿上，就不能肆无忌惮地“挂羊头卖狗肉”，各行各业各种社会地位的人都能入，但进门容易，“上楼”就要看你有多少资本，毕竟社会阶层还是存在，狮子不会跟狸猫同桌吃饭。
因此，宝生也成了当地最鱼龙混杂的地方。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杨辉权衡之下还是觉得从宝生赌场入手比较稳妥。
因为有了二娃这样血淋淋的例子在先，这一次杨辉的行动只能更加谨慎，他深知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也明白在这样的地方，踏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杨辉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从中年男人手里带回来的照片，并将照片附在了二娃的旁边，用黑色马克笔画了个箭头指向照片上的那个男人，而那张照片的旁边是宝生赌场老板（真名不知道叫什么，道上人都称呼他为二爷），旁边的黑色马克笔写的“S集团中级联络人，情报贩子”。
太少了，现在查到的线索还是太少了，看来得加快脚步，尽快取得那中年男人的信任，想到这，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拨了一个号码出去：“喂？阳仔，帮我查个人，老规矩，收到东西我付酬劳。”
阳仔是当地的一个掮客，只要有钱，没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仁川市局禁毒大队。
林天正对面也立着一块人物关系图，但这张人物关系图的正中间贴着的是死者陈家豪的照片。
“根据下午走访调查的结果来看，死者陈家豪，年龄43岁，本地人，没有吸毒前科，生前是一家酒店的老板，这家酒店我们后来调查过没有问题，陈家豪名下的其他几处财产也都是干净的，就这些证据来看，排除掉陈家豪尸检结果里吸毒过量的死因和刑侦那边对他的蓄意谋杀指控，他本人没有什么问题，而且法医部门后来也表示陈家豪体内的毒品是被人强制注射的，一个长期吸毒的人，他的脏器和细胞结构跟正常人是有很大区别的，也就是说，陈家豪生前并不吸毒，从表面上来看也没有贩毒嫌疑，凶手为什么要杀他，还是说他的死和他身上那条人命有关？这是一个疑点。”
“另外，据那帮瘾君……”林天说到“瘾君子”这三个字的时候，刘忠看了他一眼，而后立马改口：“据那帮吸毒的交代，赵世荣长期为他们提供吸毒场所，并且他手里偶尔会有少量存货，但是成色不怎么能拿得出手，这点已经得到了证实——我们在赵世荣办公室的保险柜夹层里找到了几个用分装袋装着的白色晶体，是冰/毒，总计一百克，经检测纯度不足百分之六十。”
“而碧水蓝天大门口监控里缺的那二十分钟的内容，我们在这个U盘里找到了，其中不光光是大门口的监控内容，这个U盘里包括了所有监控在事发当天录下的全过程，我们把出现在监控里的那些人都叫过来问过话了，除了其中一个始终戴着鸭舌帽年轻男人以外，其他的人都已经在戒毒所里蹲着了，哦，还有一个躺在法医部门的尸检台上。”
“要说话就好好说话，这个时候耍什么贫？”刘忠终于扛不住林天的嘴炮，出声制止，而后又问道：“所以，这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应该就是杀死陈家豪并且将尸体搬进V716的人？”
闻言，闻绍接话道:“不，V716就是第一现场，监控显示陈家豪进去的时候是自己堂堂正正走进去的，随后那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男人跟了进去，间隔了大约十来分钟，鸭舌帽自己走了出去，陈家豪则留在了包间内，鸭舌帽出来的时候还特意压了一下帽檐，像是提前看好了监控的位置，没拍到正脸，也没拍到什么有辨识性的东西。然后就是赵世荣鬼鬼祟祟地进了包间，待了二十分钟左右又出来了，这段时间和我们查到的监控内容吻合。而那帮吸毒的在赵世荣离开包间五分钟后一起进了包间，再然后就是我们的人来抓人，把那几个吸毒的都带走了。这期间就再没人进过V716，可见赵世荣之前的口供是假的，他在撒谎，他没有证据表示他当时就在办公室，也有一种可能就是，赵世荣和鸭舌帽本身就认识，两人通过某种方式将陈家豪约了出来并灭口，我们在现场发现的那些注射器，其中有一支里面检测到了陈家豪的DNA，但是上面并没有留下任何与辨认凶手有关的东西。”
“所以，又陷入死局了？”孟杰看了看面前那块白板上的人物关系图，再看了看自己笔记上的几个关键词，光凭这些，还是不能证明赵世荣有杀人嫌疑，不过好在他容留他人吸毒、贩毒的罪名得到了证实，这也算他们这段时间以来唯一一项取得实质性成果的案子。
“所以，现在只要找到鸭舌帽，陈家豪的死就有解释了。”张曹适时地得出结论。
“找人的事就交给刑侦队吧，我们这边还是要以毒品为主继续查——我觉得，陈家豪和赵世荣之间应该是存在某种交易，还有鸭舌帽，他们三个之间是有必然联系的，要不然陈家豪的死解释不通。”林天在听完上述阐述以后说道。
“所以，还是要想办法撬开赵世荣的嘴，他保险柜里的毒品来源可还没交代清楚呢。”闻绍指了指白板上那张从赵世荣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带回来的毒品照片。
这期间刘忠一直没再继续插话，等到他们的讨论声都停了下来，刘忠才抬起头问道：“李汉中和赵世荣之间的关系会不会也有毒品的事？一个开在南岳大道上的洗浴中心，如果不是因为存在一些见不得人的事，何必养着这群打手，那一块没有和‘碧水蓝天’规模相似的洗浴中心，可以说，赵世荣的场子就凭规模和服务在那一片是可以横着走的，至于一些小浴室和公共澡堂子，这些恐怕赵世荣都未必能看上一眼，这样一来，赵世荣之前的那些口供基本就等于没说，而李汉中的死他也没说全。”
南岳大道是仁川的主干道之一，周边都是繁华的街市，光是大型购物广场就有好几个，附近的住宅区房价更是飚到了小十万一平，每年光是租金恐怕都是个天文数字。
“碧水蓝天”的银行流水经侦那边传过来一份，其中有几笔进口浴盐的价格高得可怕，但他的营业额却一直很稳定。
赵世荣既然能把场子开在那种地方，还要保证自己有钱赚的话，就说明他的资金链绝对不止营业额这一条，否则光凭租金和其他成本就够他自己拆东墙补西墙的了，而他自己在各大银行却都没有贷款，甚至每个月还都有十几万的余额进账。
这么一看，要么是赵世荣家底厚，账上亏得钱，家里给补上，要么就是另有资金渠道流入“碧水蓝天”的账户。
而赵世荣的家庭情况跟背景林天他们早就查过了，不存在第一种情况，所以……
“立刻提审赵世荣！”
304审讯室。
赵世荣揉了揉眼睛，一脸的困倦:“警官，审讯节奏要不要这么紧锣密鼓啊？即便是犯人也应该有睡觉的权力吧？”
林天冷笑一声，道：“我们这些公职人员为了你的那点破事都已经不知道多久没睡觉了，国家法律也没规定公职人员在案子未结之前不给睡觉啊，我们不还是照样该干嘛干嘛，连夜问几句话就侵犯你权力了？那你怎么不说因为你那点不肯老实交代的破事耽误我们年轻警员下班休息，损害了我们的身心健康，没听说过加班会导致猝死吗？就你这种情况四舍五入一下，你就是故意伤害，这比侵犯你合法权益可严重多了，而且你还是故意伤害和故意侵权两项罪名！”
这个四舍五入，舍得没多少，入得有点过分。
林天这一通嘴炮怼得赵世荣顿时就蔫巴了，看他那样子，还犹不满足，十分嘴欠地问道：“怎么样？还算吗？算到最后你有可能这辈子都出不了拘留所大门了。”
闻绍听见这话，也觉得有些过了，搞得他们这些警察好像都是闲来无事碰瓷儿人嫌犯似的，林天这孙子也不嫌掉价，随即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轻声咳了一下，道：“差不多得了，别把人吓出个好歹来，一会儿该怎么问话？”
林天也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年轻小崽子，当即开了机器，翻出审讯记录本问道：“在开始问话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说着便拿出从监控上截下来的鸭舌帽的照片推到赵世荣手边。
不得不说，“碧水蓝天”虽说是个洗浴中心，但那些监控摄像头质量是真的高，随便什么地方截一张图都是高清壁纸，其程度甚至可以直接媲美媒体部门的长/枪短炮，给人一种“看上去就很值钱”的感觉。
林天：“照片上的人有印象吗？”
赵世荣伸手接过照片，看了一眼道：“警官，您是在开玩笑吗？这照片上连个脸都没有，即便是熟人，这么一打扮我也认不出了啊。”
林天没搭理他的回话继续问道：“从身形上看，眼熟吗？或者有没有认识的人跟照片上的这个相似的？”
赵世荣两手一摊，道：“没有，没见过。”
林天见他还是一副死活不愿意配合的样子，心下不由得有些生气，刚想呵斥一声，被一旁的闻绍按下去了。
闻绍拍了拍林天的手背，示意他先别发作，自己则转脸看着赵世荣，轻声说道：“赵先生，照片上的这个人在陈家豪进包厢之后也紧跟着进去了，而后隔了十来分钟又从包厢里出来了，陈家豪就是在这个时间点被杀，尸体被藏在了角落里，换句话说，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杀害陈家豪的凶手，也是害得你没法继续‘暗度陈仓’的罪魁祸首，你难道对他就没有一点情绪？”
赵世荣听见“暗度陈仓”这个几个字时，脸上的表情闪过些许松动，但很快地还是摇了摇头，道：“警官，这个人我是真的不知道，或许以前见过，但我现在真的没印象了，这种身量的年轻人，大街上一抓一大把，这个人又没有什么鲜明的特征，您这不是在难为我吗？”
“这种身量？光凭一张自上而下的角度拍出来的照片，赵先生就已经知道这个年轻人的身量了？”
糟了，说错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