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夫训化记》鱼十心

2、第 2 章

　　深夜，四周尽是窸窸窣窣的声音，远处还有一些怪兽的嚎叫和嘶吼声传来。

　　客栈外不远处有两排整齐的楠木树，现在已是盛夏，树叶茂密得把天空都遮得让人抬头只能依稀看见一些细碎的惨白。见怪不怪的一些妖丹猎人早就上了吊床休养精神了，准备着明天好好赚上一笔。

　　有几个初次上山的年轻人却是十分警觉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心跳加速，惶恐不安。

　　客栈的屋顶上，景离坐在上面喝着酒，屋子里的婉云思已经睡着了，她今夜第一次喝酒，又是极烈的祝余酒，别人喝祝余酒都是为了忘却烦恼，他却想让她一世无忧。

　　今夜是满月，是个极适合修炼的时机，他双眸紧闭，用神识交流着那些月之精华，一点一点吸收着那些能量，这种感觉熟悉而温暖，像是几万年前他第一次从兽有了灵识的那一刻起，月亮对他而言就是个温暖的存在，像是幼时吸吮着母亲的乳汁那样心安又平静。

　　在这样的月光下发狂的都是一些堕妖，贪婪不懂知足，疯狂吸收月之精华以至于遭到反噬，真正的强者是要有耐心的。

　　江涵躺在吊床上观察四周已经好几个时辰了，发现什么异常也没有了，刚才那些声音也只是些普通的蛐蛐蝈蝈之类发出来的，远处更是没有什么奇异的，山野里都是祝余草，开着淡紫色的花，月光蒙上一层雾气，看上去更加梦幻。再远处有一片西瓜地，绿油油的果实在地上躺了一片，他看着不觉口干舌燥，转头看大家都已睡下，心头一动，脚就自觉地向那瓜地走去。

　　御魔结界本就不是肉眼可见的，他一走出结界，人族的气味就随着风飘散出去，他哪里知道，只乐滋滋地抱起个有他两个头大的瓜，用匕首切开就坐在田埂上啃了起来，这瓜那个甜呐，他心里想着自己吃不完整个真是可惜了，耳边就响起轰鸣声，接着越来越多的脚步声近了，他回头一看，背向月光有一巨大黑影闪电般朝自己飞扑过来，他把瓜像那黑影一扔，大声叫着：“救命啊，救命啊，师傅，师伯，妖怪来啦。”

　　他拼命往回跑，但他那双腿，哪里跑得过后面那只巨兽，偏偏在急奔中他脚下一滑扑倒在地，巨兽的爪子已经对着他拍了下来，他只能用尽力气迅速翻转身，想要看清楚取他性命的野兽是何模样。

　　江涵眼里最早看到的是那抓向自己脖子的爪子上四根锋利的指甲，每一根足足都有一尺，透过那指甲看到一只比平常黑熊大了几倍的黑熊，它吐着那猩红的舌头，锋利的牙齿看上去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他咬死。他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只希望它能给他一个痛快。

　　但在下一刻，他只感觉自己头上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那野兽一声呜咽头和身子就分了家。他重新睁开眼，发现那雨是浓重的血腥味，而眼前是白天那个躺坐在竹椅的男人。他仍旧一身黑袍，只不过头发变成了白色，在月光下，他仿若天神。

　　江涵大难不死，恨不得马上磕头谢恩，但由于刚才受的惊吓过度此时嘴哆哆嗦嗦却发不出声音。

　　“回结界。”景离背对着他淡漠地说到，由于刚才黑熊的死，那些血迹
　　已经引来了更多的妖物，不止人类喜欢妖丹，妖怪吸收其他妖怪妖丹也是增加修为的好机会。

　　江涵连滚带爬地回到了楠木林，大部分人已经被他吵醒了，都警惕地看着结界外和一群妖魔搏斗的景离，没有人打算出去帮他。

　　这吵闹声自然也吵醒了鬼母和红叶，红叶的法宝是根用龙骨淬炼的针，她把一些麻烦的小妖手脚和身子都缝了起来，不一会儿地上就倒了大片的还未完全修成灵识只凭本能反应的小妖。

　　鬼母善用毒，离得她近的妖兽纷纷倒地，景离也把那些稍微有点道行的解决干净了，剩下了满地的尸体。

　　婉云思因为喝了酒半夜口渴，醒来就发现外面一片喧闹声，等她揉揉困乏的眼睛走向瓜地，满地都是血淋淋的野兽尸体让她瞬间清醒，她看到景离手中脸上全是鲜血，那一刹那她觉得她要失去她了，她哭叫着跑过去抱着他，眼泪簌簌落下，嘴里含糊不清说着：“景…离，你不要死，景离，我命令…你…你不准死，我是你的主人，娘亲说了要让你陪我长大的，你看…我如今还是一个小孩子…景离，我求你，不要死。” 她在他怀里的话他七七八八加起来都猜到了，他掏出自己怀里的手帕，给她擦着眼泪，又轻轻帮她拍着背，帮她顺着气。

　　“主人，我没事，这些不是我的血，刚只是斩杀了几只堕妖，你看我一点伤也没有，在这世界上，再也没有谁可以伤我。”他温柔地哄到，又转移着她的注意力“今年这西瓜是吃不成了，明日我带你上山去摘悬崖上的树莓，回来让鬼母给你做成你喜欢吃的树莓糕好不好。”

　　婉云思用刚才给她擦眼泪的帕子给他擦去脸上的血渍，发现他皮肤果然完好，连一点擦伤也无。顿时放下心，抽泣还未止住，又傻傻地笑出了声音：“好，我还要去山涧里捞紫色螺，再采一些葵菜回来，鬼母做的凉拌葵菜可好吃了。”

　　“是，主人。”景离蹲下，背对着她，婉云思默契地跳上了他的背，他背着她往竹屋走。随手在瓜地设上了结界，防止再来新的妖魔打扰婉云思安睡，

　　鬼母和红叶也都无视那一群刚才袖手旁观躲结界的人，明明是他们的人族弟子引来的妖魔。

　　现在他们又眼馋地看着那一地被制服或者被景离杀掉的妖群，要知道就光是那第一头死掉的黑熊精，它的皮毛，头骨，都是能值大价钱的，尤其是这么庞大的，更是受到那些贵族的喜爱。

　　那些活着的小妖，要是能用一些控蛊之术加以炼制，不管是作为稀有的宠物卖掉还是驱使它们成为自己的傀儡，有些人的心里早就开始打起了如意算盘。

　　江涵回到结界，自是被师傅和师叔们指责了一番，但没想到景离这么强，平时一只妖都要让他们冒着生命危险费尽心思才能捕捉到一只，而他们几个随随便便就搞定了一群，还是一群发狂的野兽形态的妖。这些还是人族吗？不过此时他们也不去想那些，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解决和他们有一样想法的人，此刻已经没有任何能悠闲躺着睡觉的人了，大家都恨不得赶紧到天亮好出去捞这一笔现成的好处。

　　那矮胖的商人心知所有人都不会再睡觉，进了客栈搬了半缸水出来，手上拿着几个葫芦做的瓢，脸上是还是带着他那惯常老好人的笑：“诸位，大家都口渴了吧，天亮还早呢，大家喝点水，解解渴。”

　　众人在昨夜几乎都喝了酒，大家平时也常受到他这种无私的照顾，反正也都是一些细小的恩惠，现在正是口干舌燥，大部分人都去喝了些，还夸那商人真是个好人。有一名叫禺新的医师早就嗅出了水里有凝结散，他看向矮胖商人，商人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

　　一盏茶的功夫周围的人已经是倒了大半，江涵因为刚吃了大半个西瓜，所以没有碰那水，但他师傅师伯都喝了，现在也已经倒下了。大家都狠狠地看着那仍旧满面堆笑的商人，没有喝水的人已经有人想上前去击杀他，但那商人摆摆手向众人道：“大家不要害怕，这药只是暂时使五脏凝结，要不了性命，只不过无法行动而已，诸位都看到了，现在外面的许多妖兽已被制服，但到底是僧多肉少。”他眼神扫视一圈还站着的人，继续讲到，“嘿嘿，不如就由我们这几个没中毒的兄弟来分了这好处，大家以为如何？”

　　那个想击杀他的人顿了顿，其余几个站着的人也是各怀心思，但是都没拒绝商人的提议。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刀客哈哈笑到：“不如我们趁此机会杀了他们，以绝后患，省的他们下山坏了我们的名声。”

　　另一个高个子的道士也不废话，手拿拂尘迅速解决了他周围的几人，那倒地的众人已是任人鱼肉毫无反击之力的，很快就被杀光了。

　　江涵今夜已经经历过生死，现在反而冷静下来，他低声让师傅师伯装死来蒙混，刺进他们胸膛的匕首并不深。

　　没多久，就只剩下七个人。矮胖商人满意地笑着说：“我没有诸位的本事，所以我只要那边那只丹鸟。如果各位肯让给我的话，感激不尽。”

　　那只羽毛鲜艳的丹鸟，被红叶用针把两只翅膀连了个结实，它一直用爪子挣扎着，试图挣脱，那丹鸟虽然漂亮，能卖好几千金叶，但和其他的妖兽比起来太不值一提了。

　　有着络腮胡的男人得意地看着他，心想这商人真不识货，他立马爽快答应到：“好，那只丹鸟归你了，但你若耍花招，还觊觎其他的，就别怪我的刀不认人了。”

　　商人讨好地笑着：“自然，自然。”

　　那高个道士嘻嘻一笑：“外面所剩的妖丹，我全要了。”他自持修为甚高，就算杀了在场的几人也都是有胜算的。

　　络腮胡男人从来瞧不起这些以妖丹练药服用而增加自己修为的妖道，练的道法也是诡异之极的。心中虽不满，但却不敢上前挑衅。

　　“既是如此，那么我兄弟二人就收下那几只小水妖就是了。”两个长相七八分相似的人说到，看他们打扮应该是巫蛊师。

　　“你们倒真是会选，妖丹倒也罢了，那水妖不管是鳞片还是血液，都是极好的药材，我想我应该比二位更需要它。”医师不满地对那二人说着。

　　“就是，那水妖难得一见，若是在水中，怕是没人能抓住活的，如今你们还想全部要去，休想。”络腮胡话音未落已经提着他的大刀砍向了那二人。

　　那二人见络腮胡砍向他们，并不慌张，用蛊虫控制了刚才死去的两具尸体挡住了他们。其他的尸体也纷纷爬了起来，把那络腮胡包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