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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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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屋顶,景离,红叶和鬼母毫无情绪地看着这一切,这几年他们早就见惯了人族因为抢夺妖丹而互相残杀。屋内婉云思已经又被景离重新哄了睡下,他点了助睡的沉香,还施了一个防止外面声音传进来的结界。
医师趁他们打斗分心之际,向他几人射向银针,那两个巫蛊师其中一个本来的目标就是他,他根本没注意一只蛊虫已经从他脚底钻进他身体了,等心脏传来一阵钻心剧痛,他已经尖叫着浑身抽搐地倒地了,那蛊虫继续啃噬他的五脏六腑,他尖叫的声音听上去已经不像是人发出的了,那种阴森恐怖,让角落的江涵此时恨不得也躺在地上装死。他很清楚,就快轮到自己了。
络腮胡提着大刀一刀把一具尸身劈成两半,但变成两半的尸体仍旧不倒下,肚子里的肠子内脏哗地流出来,这画面让在屋顶看这场戏的红叶不由蹙眉,鬼母在旁边笑到:“我们当鬼的,做事却没这些当人的恐怖,
医师刚才射出的毒针其实只射中了络腮胡和其中一个巫蛊师,两人现在毒性发作,一个巫蛊师已经倒地,但络腮胡体力要好一些,他拼着最后的力气砍中了另一个巫蛊师,但是只卸了他一条胳膊,他身形不稳,还没倒地就被其他尸体吃了个干净,成了一具白骨。
现在只剩下三个人了,江涵如一只困兽瞪着剩下的商人和道士,在角落里尽量减少着自己的存在感,他看似站得笔直,实际双腿已经不自主开始轻微哆嗦起来,心跳也如雷鸣。
那道士根本就没正眼看他,而那商人却露着和善的笑容向他走过来:“小子,算你福气大,那道士只要妖丹,剩下的东西我们两个平分如何?”
江涵没有说话,他的脸上充满鄙视和一些畏惧,他想,要不是他,这些人也不会死。
商人见他不说话,继续说着:“那些个可都是好东西,每一样都能卖上千上万金叶,你这下辈子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可都有了。”
江涵越过商人,走向那道士,弯腰拱手说到:“晚辈是厚泽江氏的弟子江涵,这次是随师傅师伯第一次上山,现在别无所求,只希望您能让我把我师傅师伯的尸首带回去好生安葬。”
那道士看他还是一个少年模样,像极了以前自己刚入师门尊师重道的样子,心中只觉好笑,随即,他点了点头,又对那商人说:“不许再为难他。”
那商人看这少年什么都不要,也没什么好算计的了,选了一张未染血迹的吊床躺上去等天亮。
“这戏也唱完了,天也快亮了,我去给云思准备早膳。”鬼母说罢进了厨房开始忙碌。红叶也像只漂亮蝴蝶飞进去帮她一起。屋顶只余景离看着天边开始一点点泛白,也该去处理那满地的污秽了。
婉云思闻着从厨房飘来的香味醒来了,一边穿着衣服一边隔着竹屋问道:“鬼母,今天的早膳吃什么?”她一天到晚最关心的就是吃食了。但却没人回应她。
她蹦跳着到了厨房,见鬼母正在打散鸡蛋,她熟练地接过去帮忙,一边翻转着蛋清和蛋黄,一边问道:“鬼母,我刚才和你说话你怎么不答应我。”
“想是昨晚景离怕又吵醒你所以布了结界。”鬼母笑着说到。
婉云思想起昨晚他们几个大战一场,景离满身鲜血的样子,不由得一怔,把碗搁下就要去寻景离。
景离还是在他惯常坐的竹椅上,婉云思看见他和平常一样,心里平静下来。
江涵扶着两个昏迷的男子进客栈,婉云思认出他是昨夜住宿的客人,问道:“他们怎么了?”
江涵看向淡漠的景离,他根本没有往这边看,而是低头看着几张纸,但婉云思已经走过来准备帮着他扶着那两人坐下。
江涵知道这小女孩是掌柜的,心中一动,用对长辈恭敬的姿态说着:“求掌柜的救救我师傅和师伯,他们中了凝结散,已经两个时辰了,我知道掌柜的你神通广大,这种小事肯定对你来说轻而易举,必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凝结散?”婉云思皱眉道:“爹爹让我不要多管闲事,但你说得对,这种小事嘛,本掌柜根本不放在眼里。”婉云思被他刚才一捧,拍拍胸脯得意地说到。然后转身瞧着景离。
景离无奈揉揉她的头发:“主人稍等,我去取解药。”
“解药在哪里?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家有?”婉云思低声在他耳边问道。她其实连凝结散都没听过。
“我想大概在那边,你喜欢的那位经常给你带新鲜玩意儿的商人身上应该有。”景离指了指瓜田的方向。解药当然在下毒之人手里。这江涵自己不敢去,倒是会用计谋。人族个个都是这样心思能拐十八个弯。除了……他看着已经准备往外走的婉云思,有时候不知道她的单纯是好是坏。
“这位客官,你在这里等等,那位胖胖的伯伯人可好了,他肯定愿意把解药给你的。”婉云思安慰他说,又对景离说:“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帮我照顾他们。”
景离点点头,任由她向那瓜田走去,那沿途的楠木树上的细碎小花又薄薄地盖了一层在地面,她走过的地方还会看见一些花瓣踩进了新土,那花也就变成了泥。
“她不需要知道真相真好,昨日的我就如现在的她。”江涵苦笑地对景离说着。
景离没说话,目光跟随着婉云思,见她已经走到了那商人面前,道士早就把妖丹取走下山了,那商人忙碌着把剩下的可用的东西装进乾坤袋。
只是那几只水妖现在已经皮肤干裂得不成样子了,而活物毕竟不能放进乾坤袋,他着实有些为难,毕竟他根本没想到会平白得了这几只活的水妖。
婉云思虽知道昨晚这里打斗过一片狼藉,但现在满地的兽尸已经不见,况且她昨夜目光全在景离身上,也没具体看清。
那商人见她过来早就停止了忙碌,低着头讨好地笑着:“掌柜的今天可起的真早。想必今天也是生意红火,财源广进呀。”
“伯伯,我是来向你讨要凝结散的解药的,景离说你是商人,我觉得你是百宝箱,这东西你可一定要有呀,我都答应了那边的哥哥了。”婉云思目光切切地看着他。
商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瓶递给婉云思:“掌柜的想要我自然是有了,来,都给你。”反正那毒也下了,这解药留着也没什么用。
“谢谢伯伯,”婉云思刚准备往回走,听见商人身后有些不似人的怪异声音,她绕过去看见三只人身鱼尾的水妖,身上干裂的皮肤都在蜕皮,他们都被捆着,嘴里发出低低的声音。其中一只水妖正在流下血红的泪,婉云思心中不忍,对商人说到:“伯伯能放了他们吗?他们看上去就快死了。”
商人怕她多事,忙上前说到:“我正是打算放了他们呢,只是这山腰没有河水,怕是他们自己无法回去,还是我现在背着他们下山去,把他们送回自己的家岂不是好?”
婉云思听了,点点头,觉得他说得有理。但一瞥后面的地上还躺着一只奄奄一息的狐狸,它的眼睛半眯着,眼神涣散,出气多进气少了。
婉云思把它抱起来,发现它两只后腿蜷缩着,它全身都有干涸的血迹,现在已经粘住毛发发硬,但是后腿仍旧有新的血渗透出来:“我能把它抱走吗?他快死了,也许景离有办法救她。”
商人见是一只成了气候的狐妖,但他知道有些时候贪婪是没有好处的,今日这笔无本买卖已经赚得够他成为天贺国排得上号的富商了。
“这小可怜,掌柜的能救它必定是它的福气,它肯定能撑过去的。”商人已经收拾好他看得上眼的东西,笑着告别婉云思,用笨重的身子背着那三只几乎比他高的水妖下山去了。
婉云思回到客栈,把解药给了江涵,又和红叶仔细给那狐狸清洗伤口,上药包扎,但怕这狐狸身上还隐藏着别的伤口,只得将它全身的毛剃干净,它虽奄奄一息,但还是用尽气力睁着眼睛瞪着她们表示不满。
“它体内有妖丹,早已修了灵识,必定听得懂人言,主人从今以后可以养着它解解闷。”景离温柔地看着婉云思为那狐狸温柔敷上药,觉得这狐狸好似十年前的自己,那时他也是被这样温柔细致地对待。忽觉自己有些可笑,明明是个活了几万年的怪物,却让一个只活了几年的人族治愈了。不管是残缺的灵魂,还是那颗天生只有杀戮的心。
婉云思听他这样说,她温柔地抚着狐狸的头,对它哄到:“乖,乖,不疼,不疼,你别怕,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叫婉云思,旁边的美人姐姐是红叶,对了还有鬼母,她现在在厨房做好吃的,以后我把我的好吃的分你一半,等你伤好了以后若是你要回家,我也会放你走的。”她对着狐狸耳朵碎碎念了很多,连她最爱的颜色,食物,山上哪一棵树她取下的名字都交代清楚了,还意犹未尽。直到鬼母用食物诱惑她,她才放开耳朵受折磨的狐狸,快速地用了早膳。又寸步不离地守着狐狸。
由于景离暗暗为那狐狸输了些道行,狐狸很快就能下地跑了。只是它觉得自己身上没有毛发实在是和人族没穿衣服一样尴尬,因此整日待在为它准备的屋子里不肯出来。婉云思新鲜劲依旧没过,整日缠着它说话,对狐狸来说,外面是地狱,里面也是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