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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

  •   时月被迫和某人一组,提了箭筒过来就不动,站在场中央瞪着人,他笑眯眯的,自动自发从她手中接过去,还鼓励人道:“郡主好好表现,我们拔得头筹。”

      投壶这种活动,时月是个中熟手,像这种距离投单壶,对她而言再简单不过。

      眼见她手中的箭一支支精准掷入壶中,一旁的周临渊都傻了眼,忍不住拍手叫好。

      但她也未免太急于表现,本来规则说男女各十箭,她一人便将二十支箭尽数投入壶中,虽则是百发百中,可完全不给陛下出手的机会。

      肖衍眼角眉梢含笑,并未不悦,或者出言阻止。

      周临渊知道陛下一贯脾气好,心想这郡主行为放肆,陛下也不和她计较。

      他灵光一闪,计上心来,顺势道:“没想到郡主是个高手,这投壶水准都快赶上陛下了!你二人强强联手,让我们这些不怎么会的可怎么办?岂不是输定了?如此比赛实在无趣。不如……我们交换搭档,让郡主来带带我?”按照抽签结果,周家兄妹在一组,他现下盘算的,是将时月和临夏互换,正合心意。

      肖衍听在耳中,不置可否,却问时月道:“郡主换是不换?”

      刚刚他耍手段才跟她一组,现下若要拿话搪塞周临渊也简单的很,可他主动来问她,换是不换。

      她不是傻子,看得明白他眼中的期待和紧张,时月顿了好一刻回绝道:“不换。”

      肖衍一直吊着一颗心,闻言刚现出一抹放松的笑,又听她续道,“要换我也同霍家姐姐换,我只想跟毓哥哥一组。”

      年轻君王面上的笑,便陡然僵在原处,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令人望之不忍。

      时月狠下心往沈毓那边走,笑容甜甜道:“毓哥哥,我同你一组好不好?”鬼知道她现在开口说这话有多艰难,几个字说完感觉喉咙干得冒火。

      沈毓神色有些为难,没有应声,霍蕊眼见时月竟然过来抢人,一双漂亮的瞳眸微微睁大,显露出惊疑和委屈,但她教养良好,当着这么多人面不好动怒,只微微拔高了声道:“郡主这样不守规则,不妥当吧?”

      时月管她什么妥当不妥当,先不守规矩的人可不是她,她故作惊讶道:“刚刚听周二哥那么说,我以为这样才公平些呢。毕竟我最了解毓哥哥了,他这人醉心文学,对玩乐的事情可不擅长,而刚刚看霍姐姐表现……”剩下的话她不用明说,霍蕊已然心领神会,面色露出尴尬羞怒之色。

      投壶确实非霍蕊所长,她刚投了几支,都未入壶口,有一支还偏离方向严重,碰到了时月居中的壶口。

      霍蕊自打出生就是天之娇女,样貌才学性情人人称颂,今日竟有旁人擅长,而她不会的事物,还被旁人拿来说道,顿感委屈至极,又感觉沈毓一直不说话,似是在默认她是拖后腿的,比不上时月……她心中一时悲愤交加,双眸湿润,几乎快要落下泪来。

      沈毓说:“陛下金口玉言,既是说抽签决定,哪有随意变换的道理。郡主投掷精准,我和阿蕊确非对手,自愿认输。”

      他虽未为霍蕊说话,但一声“阿蕊”的称呼,昭示出两人的关系亲近,与对时月的称呼是亲疏有别,霍蕊闻言一瞬转悲为喜,眸漾喜色,贝齿轻咬唇畔,随即又似想起什么,有些紧张地看了肖衍一眼。

      小皇帝的目光,确是在关注这边,但其实他眼中看着的,一直只有一个人。

      时月将沈毓的话听在耳中,轻哼了一声道:“这样就认输,无趣。”

      她扔了箭筒,要喊周临夏走,转身和肖衍的目光对上。

      他眉头微微蹙着,隐有忧色,欲言又止。

      中午他们玩了投壶,下午又巧了,正是骑射课。

      时月拿小箭投壶可以,但说到正经的射箭,她连弓都没碰过,两眼一抹黑。

      不过女眷大多娇贵,国子监也没人真要她们骑马挽弓,教头默许她们在一旁看着。

      时月和临夏站在靶场的一头,瞧着霍蕊在场中央,沈毓站在她一侧,陛下站在另一侧,二人共同在教她握弓。

      时月忍不住嘀咕:“派头够大的,要大郁的天子亲自教她。”

      旁边有一人同样不平道:“就是,看她的样子,先前在国子监的时候,可没学过骑射,今天倒是有兴致。”

      时月抬眼去看这个站在她身边一道抱怨的人:“周二公子,今天不是休沐日吧?你怎么还不快去当值,还阴魂不散呢?”

      周临渊知道她是个刺头,不计较她出言不逊,还贼兮兮地凑过来劝她道:“郡主,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非抱着沈毓这块不开窍的木头不放呢。”

      时月状似惊喜地道:“周二哥,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吗?如果你愿意的话,我——”

      吓得周二公子急速后退一步,惊慌失措地摆手:“不不不,我绝非这个意思!”

      时月没好气道:“绝非这个意思还不滚远点儿?”她还能不知道他那点意思,就是巴望着沈毓和霍蕊能成,让周家的后位坐稳点。也不动脑子想想,霍家又不是只有一个女儿,若是霍国舅铁了心要结亲,霍家的旁支、霍家的亲信,还会缺了姑娘不成。

      郁卒的是,她白天在国子监受侄女的气,晚上还要专门去大将军府,受叔叔的气。

      霍家就没一个好人,姓霍的都面目可憎,可恶极了。

      但时月携满腹怨气来,和她同行的人却是真心实意的欢喜。

      时宴喜欢大将军府院中的射箭场,喜欢两边陈列的长弓和箭矢,他小心翼翼地,轻轻伸手摸了摸摆放着的长弓,回眸欣喜地看时月:“阿姐,好厉害!”

      他心智停在幼童时期,表达不清楚,时月知道他是看到李纯拉弓射箭,觉得对方厉害,弓箭也很厉害。

      李纯是个爽快人,闻言拍了拍时宴的背:“这小子有眼光!我们大将军府的弓箭,都是力道最大,准度最高的,喜欢射箭的话,我来教你!”

      时月说:“可别,我弟弟年纪小,万一被割伤刺伤,你赔我啊?”

      李纯问时宴说:“小子,你今年多大岁数?”

      少年的肩膀挺得直直的,宛如一棵茁壮的小青苗,带着稚气的嗓音大声道:“我不小了,我十岁了!”

      李纯闻言哈哈大笑:“好得很!你纯哥像你这么大岁数,已经跟着国舅爷上战场杀敌了!第一战就砍了大成鞑子十几个脑袋下来!以后谁要是再说你年纪小,就是看不起你,咱理直气壮地啐她一脸!”

      时月:“……”

      时月:“你要发疯别拉着我弟弟,他神智……”

      李纯一摆手,将她要说的话遏制住,问时宴道:“小子,喜欢弓箭吗?”

      少年不假思索地点头:“喜欢!”

      “想跟我学吗?”

      时宴乍听欢喜不已,但没有立刻应声,而是转头去看时月,眼中饱含期待。

      他虽心智不全,但感官灵敏,能察觉到姐姐的不喜。

      这么多年他从未改变过,还是那个乖巧懂事的孩子。

      时月心中触动,隐忍下一些情绪,对人绽放出灿烂的笑颜:“好好学,以后保护阿姐。”

      李纯从架子上挑选出一把长弓,递给雀跃的少年郎,时宴跟他学习挽弓的姿势和手法,第一次亲手拉开弓弦,尽管力道有限,也觉得新奇有趣,欢喜极了。

      李纯教导他道:“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要以保家卫国为己任,没有一辈子躲在姐姐身后的道理,让旁人瞧不起,记住了吗?”

      少年使劲点头,铿锵有力地承诺:“记住了!”

      时月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二人一个卖力教,一个认真学,相处融洽,其乐融融。她渐渐也看明白,时宴为何会跟初识的李纯亲近,李纯是个莽夫,但他和时沫一样,不因时宴的脑子不好就看轻他,他们都将他当做正常的孩子对待。

      李纯教了一刻,让少年自己练习挽弓的姿势,走过来和时月说话:“国舅爷还没见完人?”

      “是吧。”她今天还是一样的时辰抵达大将军府,但霍国舅在书房会客,所以她才有时间闲待着,等霍权完事儿。

      时月心想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物尽其用:“要不你也教我射箭吧?”

      李纯一愣,摆手:“女人又不用上战场,学这干什么。”

      “君子六艺啊,”看他一脸茫然,有听没懂的样子,时月说,“总之你就当多教一个,我学东西很快的。”

      精壮的汉子,大掌挠了挠头,左思右想还是不成:“学武的人哪有不磕碰的,我要是教你,回头你受了伤,国舅爷不得扒了我的皮?”他不傻,跟了国舅爷这么久,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时月撇嘴道:“你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真是,霍权自己不爽利,连个下属也这么不爽利,要他教人,又不是要他的命。

      他不教,她自学总成了吧,刚刚将他教时宴的全程看了下来,时月自觉掌握个七七八八了。

      李纯久经沙场,箭术百步穿杨,她就算学点皮毛,下次在骑射课上,也不用在旁边傻站着,看霍蕊左右逢源。

      第一步就是挑弓嘛,时月背着手,一副行家的样子,从架子的东头走到西头,再从西头走回来,走了两个来回,觉得这架子上每只弓看上去都不大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纤细白皙,十指剥青葱,一看就是娇生惯养,不沾阳春水。

      “有没有小些,轻些的?”挑了半天,挑了一个场上目测最小的,但还是又大又沉,她举起来都费劲儿。

      “弓箭不够分量,怎能射得出距离,击伤敌人。”

      “我又不是真要战场杀敌,摆摆样子而已……”

      “荒谬,弓箭不是供你消遣的物事!”骤然一道严厉的声音,携雷霆怒意而至,在箭场上出其不意地炸开。

      时月吓了一跳,原本微微拉扯弓弦的手一哆嗦,从弦上掠过去,将右手食指划开一道血口子。

      “嘶。”好疼。

      霍权不知道何时来的,阴沉着脸,从她手中强硬取过长弓,拿帕子仔细将弓弦上新沾染的血迹擦拭干净。

      然后将长弓摆回架子上,一言不发,掉头离开。

      他从头到尾面色不郁,周身笼罩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低压气息,满院子的人噤若寒蝉,包括李纯都没敢吭一声。

      时月被他拿弓时的眼神吓到,小心肝儿砰砰跳,好半晌才定下心,埋怨道:“这什么人呐?啊?”她招他惹他了?莫名其妙!

      李纯替人解释:“强弓和良驹,上了战场,就是武将的命,国舅爷看得重。”

      时月有点明白过来,但她又不是存心的,霍权自己不讲,谁知道他有什么禁忌。

      “本郡主大人有大量,不和他一般见识。”

      片刻后,时月沿着走廊往外走,在拱门处和折返的男人遇上,他脚步停住,皱着眉问:“去哪儿?”

      时月没好气道:“茅房。”

      黑眸染上笑意,霍国舅将手中拿着的白瓷玉小瓶子递给人:“以为你气返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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