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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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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临渊按照他老爹的指令,隔段时间就会带着妹妹进宫转转。
诚然,周临夏对肖衍这个人还是喜欢的,但她十分讨厌皇宫,连带着也不大喜欢在皇宫里的陛下。
而且她哥跟陛下闲聊的时候,她在一旁枯坐着,插不上话,又听不懂,无趣得很。
她表面上规规矩矩、毕恭毕敬坐着,实际上一早在神游太虚了,一双水眸空洞无神。
肖衍和周临夏聊着近日的几件朝事,他心思细腻,很快看出她在发呆,善心道:“我书架上有新出的戏本子,你无聊去找来看吧。”
周临夏如蒙大赦,起身谢恩过,在书架取书的时候,她笨手笨脚地,抽了一本带出来旁边的好几本。
眼见书要落地,她又手忙脚乱地去拦,然后就很不幸地撞到了架子,将下方的一列盒子全撞落地了。
旁边站着的卫公公忙过来:“让我来吧。”
翻落的盒子里掉出一件亮晶晶的首饰,是一条光彩映人的珍珠手链。
手链十分好看,尤其是两侧镶嵌着的绿松石,无论是色泽还是形状,都适中又润泽。
周临夏作为一个姑娘家,天生对亮闪闪的东西感兴趣,几乎没有多思,顺手就捡了起来,细看之下更好看了,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卫公公露出会心的笑,主动吐实道:“这手链可是陛下耗时许久,一颗一颗串起来的呢。”
这周家二公子,隔三差五地就将妹妹往宣华殿中领,什么目的众人心知肚明。
陛下嘴上没说,但素来也接触不到什么女眷,这珍珠链子除了送周家小姐,还能是给谁的?
卫祥这自作聪明的一句多嘴,听在有心人的耳朵里,都是自有深意的。
周临夏是个心思单纯的,闻言惊喜道:“是衍哥哥亲手串的呀?”
周临渊一脸掩饰不住的笑:“我家夏儿是打小就喜欢这些。”
肖衍走过来道:“是我闲来无聊,顺手串的,可惜手艺不好,串得歪七扭八的,还给你们瞧见了,这下是招人笑话了。”
“不会呀,很好看呢。”
她这中意的态度,又有周临渊在场,肖衍是骑虎难下,遂顺意笑道:
“你喜欢的话,送给你了。”
周临夏欢喜道:“我喜欢极了!谢谢衍哥哥!”
肖衍遣人拿来一个雕花精美的小木匣子,再取来剪刀,周临夏见他接下来的动作,惊得明眸微张,他已经手起刀落,将串起来的珠链剪断。
原本串着的珍珠、珊瑚、蜜珀和绿松石,纷纷如雨,落进木匣子里。
肖衍合上盖子,将木匣子递给她,微笑叮嘱道:“这些珠子都名贵得很,连内务监都没多余的,记得要寻最好的匠人,别同我手艺一样,暴殄天物了。”
一辆马车停在宣敬王府门口,等了一段时间,王府中走出来一个翠衫黄裙的妙龄少女,掀开帘子迈上去。
“周大小姐,又找我做什么?”还递个加急的请帖,害她早膳都没好好吃。
“又要找郡主救命了。”周临夏愁眉苦脸地,小巧的鼻头皱着,“前两天我进宫,见到衍哥哥了,从宫中出来后,我二哥说,衍哥哥交代他要料理好文家的事情。”然后她爹知道了这事,非得让她也参与进来,说这是讨陛下欢心的任务。
“听说今天文夫人要带着文大人的棺木,和两个孩子,出发返乡了。我爹让我去送行,可我跟那个文夫人根本不认识,都不知道如何是好。”虽然她二哥说将事情都安顿好了,要赠送的东西也在车上装好了,她只要人过去,说几句送行的体己话就行了,她还是踌躇不定,在脑门儿上写了个“怯”字。
时月无语了:“可我也不认识文夫人啊。”所以她找她有什么用?无非是从一个不认识文夫人的人,变成了两个不认识对方的人。
“郡主同我一起,作个伴嘛。”
作伴非得找她?“你就没个处得好的闺中密友?”
周临夏闻言惊喜地道:“好厉害,你是怎么知道的?”
“……”
时月听霍国舅说过,文瀚的继室夫人,原先是他的贴身丫鬟。
眼前这女子身形柔弱,瞧来弱不禁风的,但瘦弱的身板挺直,态度不卑不亢,周身并不见什么出身底层的烙印。
神色虽有些悲苦,然举止落落大方,有条有理,对她们送行的来意道谢过,坚持不肯收周临夏带来的东西。
“夫君为官多年,手头尚有积蓄,乡间开销不大,维持我们娘儿三日常的生活足够,何况我有手有脚,不至于饿死自己,周姑娘和郡主一番好意,采青替夫君道谢,心领了。”
时月现下有些明白,文瀚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坚持娶人的原因了。
有些人的风骨,非出身所能掩盖,而她跟文瀚正是一类人。
用午膳的时候,周临夏也感慨道:“文大人过世,文夫人一定很伤心,她虽表现如常,但我感觉得出,她十分难过。”她自言自语地道,“如果我爹死了,估计我娘可没这么难过。”
“咳咳。”时月乍闻这话,一不留神呛到了,她这什么奇怪的类比?
不过文瀚同他这位夫人,起码现下看来,确是情投意合,心意相通。
周临夏突然目不转睛看着时月,看得她浑身不对劲:“你看什么?”
她轻轻叹了口气,用淡淡忧伤的口吻道:“其实我很羡慕郡主,你好勇敢,喜欢沈三公子,就公然示好,完全不在意旁人的风言风语。”
时月心生警惕:“你说这话……难道也有想示好的人?”小皇帝还是那个唱戏的?
周临夏认真地想了一下:“示好的人没有,但我有许多想示坏的人。”她很想大声对那些人说,爱谁谁,老娘不嫁了!
但她不敢,再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忤逆她爹,她爹一个斜眼,她就瑟瑟发抖。
她只能沿着既定的道路走下去,不过心怀余热的少女好心道:“郡主,你对我这么好,我会记在心里的,日后我做了皇后,就同衍哥哥说,让他给你和沈三公子指婚,成全你的一片痴心!”
时月听了,非但没有心愿得偿的高兴,反是莫名心梗:“你能别老提陛下么?”左一句衍哥哥右一句皇后的,没完没了。
再说她和沈毓的事,她自有办法,不需要任何人多此一举。
周临夏忽然一瞬变了面色:“郡主,你看!”
这里包间的厢房,二楼的窗户开着,远远地看到对街店铺里面的情形,不怎么清晰,只能看个轮廓。
时月转头,顺着周临夏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是沈毓,单独和一个姑娘一道,在对街的书画铺子里,二人有说有笑的,看起来是相熟的。
时月还认识那姑娘,周临夏也认出来,惊讶道:“是霍家的四姑娘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