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该打 谁也救不了 ...
-
王选刚历完劫,心情好不起来,又被老常关着单独在做复健,就一直没机会正式和第三区的人打交道。
想他一脸又颓又丧,估计也没人爱搭理。
结果等区里拆装枪竞赛的时候给放了出去,他才意识到问题。
可能出了八区,很少有人清楚王选的实力。
黑鹰的区级本身是按能力等级划分的,从道理上讲,排名越前越强。
可既然涉及到武器权限这种政/治敏感问题,前几区就不是那么好进的了。
好比首区,名额几乎被名贵垄断,本身实力多强不知道,但握着顶级装备,始终是要高人一等的。
由于上层垄断着转化技术,下面几个区就是抓获了物质体,自身却连基本款武器都造不出来,只能贡献物质跟上区换支援。
所以前五区人眼里,后十三区就是一群野人,又穷又蠢。
拿不拿的来物质枪都不知道,还实力?
王选这个原第八区的肯定也一样。
捡了便宜蹭上来,累赘一个,恬不知耻。
之前被区长藏着下不了手,趁现在他老人家领任务带队出了门,看着名单上王选二字闹闹哄哄,心想你自投罗网,怪不得我们欺负人。
那参赛情况堪比过节,一个比一个踊跃。
都想着即使自己下不了场虐菜,也留个位置坐等这野人丢脸。
……
然而事实成绩十分打脸。
王选自己也挺困惑。
他一向不怎么爱表现,在八区都只是挂着个近战王的虚名,该放水得放水,毕竟要找兄弟蹭烟,跟他们把关系搞好比听起来牛B要重要得多。
要不是老头走前说了一句出去放放风也好,王选给他面子。否则比赛不比赛,他打死不参与。
又没奖拿。
于是照例泄洪只想模模糊糊混个前三,本来术后状态也不好,就刚才的操作,搁往常的八区,兄弟们能逮着给他一顿薅。
结果小组第一晋了级。
然后是全区第一。
王选没估时间,一看成绩实在是有点吃惊。
不是他的,是其他人的。
……这也,太,那啥了吧。
他还没感叹完会不会是区里为照顾新人故意演砸,给营造一个温暖如春的氛围。
那边就有人不服掀桌子了。
真掀,啪的一声。
王选讷讷站原地有点懵,耐着性子听人把话讲完。
那哥们的逻辑很简单,八区是下等区,王选是下等人,他这种表现肯定是借了体内物质体的东风。
……
……去他妈的东风。
王选快被气笑了。
他下眼角有点掉,平时不怎么样,一笑虚起就显凌厉了。
那位朋友还在囔囔:
“……这比赛公平吗?王选,你觉着,如果不是靠着体内的物质,就凭你自己,有资格站在这儿吗?”
他边说还边踢了脚面前的矮凳,似乎是不屑于对王选出手拿凳子撒气。
没有人拦他,估计是群众的心里话。
不一会周围人都起了身,面朝王选围成一堵墙。
一堵身份与阶/级之墙。
他们遥不可及高高在上。
那个人也不再继续他的骂骂咧咧,只是面含嘲讽地望了过来――所有人都望了过来。
眼神里写着:
望你有自知之明。
……
哦。
好吧。
王选心想,合着我是捡了便宜呗?
他就笑,笑到眼底都发狠,手臂上青筋隐现。
“羡慕吧?”
他对仰着头的男人说。
“看来你挺嫌弃你母亲生给你的身体器官?”
“没事,来,爸爸给你重造。”
要论气人,王选勉强称个登峰造极。
没几句对面一拳就打了过来。
他没躲,生生给受住;
摸摸破口的嘴角,下巴左右一歪,咧出犬牙笑得还挺明媚:
“打完了是吧?那该我了。”
十二分力度,一脚踢在对方小腹。
那人直接飞了出去,压住后面一排人。
他摸着肚子,口腔里全是上呕的血,给人吓得一茫,将将被搀着要站起来,就看见王选又往这边来了。
笑容狰狞,像浴着血残杀起劲的野兽。
旁边想阻拦的,硬生生把话断在了喉咙。
王选还有理智,不想用一个大脑没发育完全的人的血,脏了自己的手。
他曲膝蹲下,拍了拍对方的脸:
“醒醒,看好了。”
话音未落,两手拉住对方胳膊,一拧。
那人的尖叫同咔擦声同时响起来。
“你不是嫌自己手慢吗?”
王选语气缓缓的。
“爸爸帮你断了,赶紧去重塑一个。”
“不用谢,啊。”
――――――――――――
――――――――――――
老常回来,甩了他一耳光。
王选叼着不知道哪来的烟,雾气后面一双眼睛十分冷淡:
“您消消气。”
他散漫道:
“我脸上有伤,他先动的手。”
“你……”
老常气得一后仰,闭了闭眼,缓了半天才又道:
“王选……”
“保你不易啊。”
王选不小了,没什么少年人的叛逆。他知道老常严厉到底是为了谁好――这份好,他也一直都记着。
可打人也绝对不后悔。
想了想还是先低头认了错:
“不好意思,让您为难了。”
老常对着这么一人,突然也说不出什么狠话,良久只叹了口气。
他知道人一直在心里憋着事;
别看平时乱开玩笑插科打诨,那些东西从来没放下。
可没料到爆发出来这么可怕。
被打的那人,右手螺旋粉碎性骨折。
王选说的对,没怎么碰他;
那是硬生生给掰断的。
想想都疼。
军医看了直摇头,说接不了,只能把关节下了用物质体填充;
从此给人打出了阴影打出了毛病。
老常也后怕,看不明白自己到底捡了个什么玩意。
强,野。
不知道自己还能栓得住几时。
――――――――――――
――――――――――――
王选安安静静地抽完了这支烟。
说不上什么心情。
他是。
吊儿郎当,没心没肺。
可终究是人;
起码在他心里,他想安安分分做个人。
可别人当他是身份低贱的蝼蚁,是离群索居的困兽,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从来没被当过人。
他的不甘他的难过往肚子里咽。
天生是个半哑,叫不来疼;
再怎么撕心裂肺的愤懑和悲痛也只能化作嘴边懒懒散散无可奈何的一抹笑。
哪是叛逆啊。
是对痛苦的逃避。
让自己在命运的摆弄前显得还有点尊严。
这也那的糟心事,他不想对谁多说。
矫情,丢人;
还没谁在意。
一无所有惯了,就有些自知之明。
这世上,人过得都苦,谁也不必多可怜谁。
会有人心甘情愿听着他陪着他为了他不顾一切?
王选没那自信。
老常是他的再生父母,但这事老常救不了他;
谁也救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