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室》百年老火锅

25、25.往事 【小寒】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方学谦伸了伸懒腰，长时间玩手机游戏也不太好，所以这三天他都为温栩画安排了合理的游戏时间。

　　温栩画点点头，他对游戏也上不了瘾，听话的关掉游戏界面。今他天已经是来找方学谦的第三天，三天里，方学谦没说任何事，就邀着他玩上一两个小时的王者。温栩画心里清楚方学谦这么做的举动，是希望他能够转换注意力，不要让他执拗的陷入自我学习的坑里。

　　索性这几天，这个所谓的“游戏治疗”确实有所缓解他的“症状”，只是——

　　真的，有用吗？

　　“明天你不用来了，回去好好放个寒假，不过，‘作业’还是得按时交。”方学谦笑着嘱咐道。

　　温栩画以为作业还是画，点头轻应：“好的，方叔叔，下个月我一定准时交。”
　　“不光是这个，每两天晚上上线一起排位呢，说好上王者，现在才钻石呢。”方学谦强调道，将原本还给他的手机，又重新塞回温栩画的手中。

　　温栩画望着手机，眼睛轻眨了眨，“方叔叔，不怕我沉迷了游戏吗？”

　　方学谦听后，胸有成竹道：“你能问出这句话，说明你不会沉迷的。呵呵，好啦，给你时间让你轻松还不好，我这举动可是背着你爸做的，要是被你爸知道，我的好日子估摸就到头咯。”
　　听方学谦说出温经离不会放过他，温栩画不禁一笑，也没有再刻意反问他什么，只是停顿一会儿，略微试探道：“那……后面，我们是双排，还是什么？”
　　前两天温窦都还在，他虽不怎么与他交流，却总是玩辅助跟他，唯独今天温窦没来，他和方学谦双排的，一开始还输了几把。

　　他并没有问温窦为什么没来。
　　尽管他很在意。

　　方学谦看出温栩画想问什么，意味深长道：“哦？小画是不喜欢和我双排吗？唉，怪我技术太差，今天没让你连胜，看来还是温窦比较重要哦。”

　　温栩画一怔，含糊道：“温老师的确很厉害，但我……我无所谓几排的，反正只是游戏，打发时间而已。”

　　方学谦捕捉到温栩画的不自然，便开始为温窦解释道：“唔，温窦是今天被学校那边的事情给缠住了，后面我拉他一起？”

　　温栩画撇过眼去，“如果温老师有空的话，那自然是最好了。”说完，他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

　　临走时，温栩画又听方学谦补了一句：“小画，凡事不要太执着，无论是学习，还是温窦，或者是其他你内心纠结的事，这样，你会舒服很多。”

　　寒假不是很长，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期间还会有热热闹闹的春节，不过温家从不过春节，更没有拜年的习惯。

　　往年春节前夕，温经离都是继续在工作，可能偶尔会请一些人吃饭，就当做过新年了，而这些，都是不需要温栩画陪同的。

　　每年的春节，温栩画都是在家里陪着李婶度过，想来，今年也不例外。
　　哦，今年多了两个陪着打王者的人。

　　春节前一周，下了场小雪。
　　星湖路的别墅区覆着一层浅浅的白，院子里的荼蘼枝桠光秃秃的，落了点雪沫子，只有温室的玻璃罩子里还透着点温润的绿意。

　　温栩画穿着米白色的厚棉服，裹着条浅灰毛毯，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手里拿着方学谦的手机，刚刚开了一局排位。

　　还是三排，温窦，方学谦都在。
　　只是温窦选了个打野，方学谦和他的位置都没变。
　　温栩画只会玩虞姬，也只有虞姬，他才不会拖别人的后腿。

　　不过温栩画倒是多虑，自温窦换上了自己最拿手的澜，几番超神操作下，很快便拿了胜利。甚至，温栩画的射手都还没有发育起来就结束了。
　　后面几局都是一样，温窦的打野确实很厉害，以至于方学谦又开始用语言发牢骚道：“我说温窦，要不你继续辅助吧，不然这，这游戏都没啥体验感了。”
　　温窦笑了笑：“很快你就有体验感了，因为我马上就下了。”
　　温栩画手指一僵，还没来得及说话时，从来没有响过的温窦的私聊小窗闪了一下。

　　小画，一会儿我到你家给温叔叔送点东西。

　　温窦现在要来他家？
　　温栩画脑袋里一片茫然，就连方学谦在跟他说话，他都没听见了。
　　温窦下线了，他和方学谦双排两把后，也都各自下了线。

　　这时，李婶掀开门帘走进来，脸上带着点笑意：“小先生，温先生来了，就在客厅呢。”

　　这么快？
　　温栩画算了算时间，也不过半个小时，他是游戏一下线，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了吗？
　　温栩画跟着李婶回到客厅，温窦穿着一件深黑的大衣，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温栩画来了，目光含笑道：“小画来了。”
　　“你……怎么来了？”因为太吃惊，温栩画都没注意到他出声时声音有点喑哑。
　　温窦说道：“我给温叔叔送点过年礼品，顺道……来看看你。小画，这是你的礼物。”说着，温窦拿出一盒精美礼品盒。

　　温栩画不做声收下了这个礼品盒，礼品盒有点沉重，温栩画接过来的时候差点没拿稳，他根据这礼品盒的长度猜测道：“玻璃？”

　　“是画。上周末出差时，路过一个古镇的画作店看到的，觉得和你很衬，就买了下来。”温窦突然伸手制止想要打开礼盒的温栩画，“一会儿再拆吧，我有些话要和你说，你方便吗？”

　　温窦的神情异常认真，看得温栩画心神又是一恍，他微微垂眸，“去我的温室吧。”

　　温栩画把温窦带去了温室，冬日的温室是植物沉眠的时间，里面只有两排蓬松的土壤，似在等待新芽的绽放。

　　他招呼着温窦随意找了处藤椅坐下，李婶很快端了两杯热茶上来，又识趣地退了出去，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阳光静静落着，连空气都慢了下来。

　　“小画想考A大吗？”温窦沉默半响，开口第一句便是问这个。

　　温栩画只“嗯”了一声，坐到他对面的位置，喝着李婶端来的热茶，等着温窦继续发问。

　　“方老师说，你压力很大，是因为……我吗？”温窦问了第二问题。

　　“方叔叔真的多虑了，考A大我是真的没有什么压力，只是考A大的原因……”温栩画看向对他满眼关心的温窦，没有回答“是”或者“否”，“如果说，我靠A大是因为你，你会怎么做？你要阻止我考吗？”就像阻止他的表白一样。

　　温窦失笑道：“我怎么会这样做呢？小画，不管你的原因是什么，能有这份能力去实现，这足以证明你的厉害了。”

　　温栩画道：“那温老师，今天想找我说什么呢？”
　　温窦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开始说道：“想跟你说说我的故事，呵，应该说是我的一段情史，唯一的感情经历。”

　　温栩画的心轻轻跳了一下，等着他说下去。

　　“大四那年，我在国外的时候，谈过一个男朋友。”温窦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讲一个很远的故事，他下意识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左耳的耳洞，“他算是我的一个学弟，性格热情活泼，十分钟爱摇滚，也是他带我进的乐队。”

　　“他喜欢同性，而且对待感情的方式奔放肆意。他追求了我一段时间，我架不住那股热情，便答应了他。”温窦的目光有些放空，似乎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那个在异国街头抱着吉他嘶吼的少年，“那个时候，我们过得很潇洒自在，我感觉和他在一起，就像抱着一团烈火般耀眼又炽热，可能这就是年少轻狂吧。”
　　“后来呢？”温栩画轻声问道。

　　温窦回过神，眼神重新聚焦在温栩画身上，淡淡道：“分手了。”

　　“为什么呢？”温栩画猜测道，“因为……异国吗？”毕竟，温窦选择了回国。

　　“他出轨了。”温窦的语气里没有恨，只有一种看透后的平淡，“和一个贝斯手，直接在酒吧后台……可能这也是他对待感情的一种方式吧，他不觉得这是出轨，他觉得那是艺术，是自由。”

　　温栩画愣住了，温窦自嘲的笑了笑，“可能，我跟他还是不适合吧，我并不是那种真正将生命置于热烈的人。活在当下，及时行乐，这样的日子，其实不适合我。”

　　“所以，这是你拒绝我的原因吗？”温栩画目光坦然看向他，他知道温窦是在用这段往事来说他们之间的状态，“但我是我，他是他，我对你，他对你，终究是不一样的。”

　　“是一样的，小画。”温窦的态度云淡风轻，温润的眉宇间划过一道无奈，“我承认，我是对你动了心，但我若是以这样的状态来答应你，这样和以前那段不负责的感情有什么区别呢。”
　　“所以，小画，现在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