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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弹指红颜老 ...

  •   碧云观,对外而言只是隐于深山中的一处小小的道观。
      看似不起眼,但是谷渊非常深刻以及确定地知道,碧云观绝对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地方!
      那还是他前几天,第一次偷溜到厨房去偷东西吃的事了。
      本来嘛,碧云观就是各方各界的女子出家修道的地方,女冠们也大多是成年以后才过来的,基本上没什么武艺,可谁知道,管厨房的静空这样的深藏不露——自从他三次去偷吃,三次当了人家的小白鼠以后,谷渊非但没对那个叫“火房”的地方避之如烈火,反而对静空崇拜无比,继续三天两头的跑过去——他再不敢偷吃了,而是转而跟静空学毒药,或者还有烹饪吧。一个大男人学烹饪,这说出来多少有点丢脸,所以对外谷渊一直说是学毒药的。
      还有个更加厉害的角色,谁都不知道居然是看似无害的静溟!
      这也是谷渊发掘出来的了。
      话说,三天……呃,可能四天或者五天前吧,静空开始给谷渊下药,美其名曰提升谷渊的抗药性以及用最快速度了解每个毒药的特性,这也导致了本来对藏书阁避之唯恐不及的谷渊不得不跑到藏书阁最深处的禁地去寻找据说是上古的一个记载了毒药解法的卷轴,也就那次,他在不得不忍受全身如火烧火燎一般的感受的同时还被静溟拎到羽龙窟去静坐反省,也就那次,他第一次后知后觉的发现,啊,原来静溟的修为不亚于他的静伽师傅啊!
      静溟是静伽的师姐,当然这师姐的名头不是白叫的。可是……谁去注意过呢?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下羽龙窟。

      名山中总不乏有那么一些神话传说,青城也脱不了俗。传说上古时期,那还是神仙满地跑的年代,有那么一条冰龙在青城修炼,于羽龙窟得道,羽化飞升,于是羽龙窟之名由此得来。
      究竟有没有真的龙存在,早已无从考证(谷渊喊:我不是啊!!!梦尘抱了本书施施然走过,完全当他是空气)。但羽龙窟的寒潭冰冷彻骨,却是人所共知。
      寒水寒,无论冬夏,只要是不经意被寒潭的水直接泼到,所及之处便是一片冻伤,其速度堪比液氮。
      寒水甘。稀释了的寒水香甜可口又带着天然的清冽,饮一口,身心清凉,仿若全身上下被清流荡涤过一般舒畅。用碧云寒泉煮出的青城清茶,香飘十里。
      寒水怪,不仅仅在冬夏不结冰,却寒冷堪比玄冰(起码是干冰的温度,谷渊言),更加奇怪的是,挑水的人不同,滋味也不同——阴戾之人挑水,水苦;开朗的人挑水,水甜;心中挹郁者,挑出的水百味杂陈;正直的人挑水,水里也带了股刚正之气。但是这样的变化似乎仅限于寒水脱离寒潭的那一瞬。若是其后几经易手,水也不会变味了。
      寒水娇。如同春花不堪秋风。寒水离潭时,最碰不得男子之气。若男子去挑了,寒水也成了凡水。

      从然有这么多古怪的“规矩”,江湖上这一口泉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觊觎。为何?寒水的极寒彻骨,用来洗髓伐毛最是上乘,更清心明智,不会有走火入魔之虞;未经稀释的寒水用来淬火,凡铁也能成利器;加了寒水制成的药丸,其效比凡水高出十倍。
      更何况,寒潭中长着青莲。传说此莲千年一开花,千年一结果。开花时霞光万丈,香飘九霄,经年不散,而莲子神奇,堪比仙丹,可以肉白骨、药死人,起死回生。
      但谁也没见过青莲开花,这样的神奇仅限于传说。
      然而,就算是这样的效果,寒水还是有一个最致命的缺点:出不得青城山。也就因了这点,碧云观也任由江湖人来去,更派了静莲看守,顺便助人一臂之力。
      静莲也是二十多岁才来的碧云观。来之前,也不过是个京城号称“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的国手琴师,曾经的天下第一花魁。后终被人陷害,被路过的前代掌门罄音救起,她也是真正意义上的碧云观传人,罄音的三弟子之一。后独自在羽龙窟修行,以寒气抵抗体内缠绵数十年的热毒,等到静空入门后为她解了毒,误打误撞下,寒热融合化内力,自此静莲终练成一身绝世神功,甚至超过了静伽。但因其厌恶练武,并入门时已错过了最佳年龄,终其一生,也不过得了一身寒暑不侵的内力,而不管是拳脚还是剑术皆是一窍不通。
      也是除了静莲,没人可以在滴水成冰的羽龙窟久呆,几年下来,再加上碧云观刻意的隐瞒寒水的奇效,江湖上也就乏人问津了。倒是羽龙窟,自此以后成了犯错弟子面壁思过之所。

      谷渊因是男子(虽然他不是人,也算雄性的龙),不便居于碧云观,便在尘香谷住下,白日呆在碧云观,夜晚回去睡觉。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自从他碰到了静溟的弟子清珞之后,他居住的地方也由尘香谷变成了羽龙窟。
      无它,一个人调皮没什么,一个巴掌拍不响。最悲哀的莫过于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聚到了一起,臭气相投。所以二人见面的第一眼就不打不相识,最终发展出了奇怪的友谊,而最后的最后,基本上都是双双被拎去羽龙窟面壁思过。所以谷渊干脆就在羽龙窟畔伐木为屋,也算是方便了许多了。
      虽然谷渊不受罚的日子屈指可数,但每次在羽龙窟坐上一个月以后也总是会安分几天,那珍贵的几天他也是跟在梦尘后面屁颠屁颠的跑,顺带去厨房偷点什么零嘴,随手撒把奇怪的药……最终被气势汹汹的静空一脚踹到羽龙窟,如此周而复始,不亦乐乎。

      山中无日月,弹指红颜老。似乎是不经意的一个眨眼,十年的光阴就这么过去了,昔日乖巧伶俐的女童不负众望的出落成沉鱼落雁的少女,当年的顽皮男孩也成了飞扬跳脱的少年。曾经的捣蛋二人组早已拆散。自从三年前清珞远嫁归云庄之后,谷渊神奇地成熟了许多,在山中学艺的最后三年,他在碧云观的时间与在羽龙窟的时间调了个个儿。

      “梦尘、梦尘!”天还未亮,梦尘的房门已被人拍得震天响。
      开门,门外笑盈盈站着一韶龄女郎,明眸皓齿,语笑嫣然。
      “师姐,来得好早。”梦尘含笑道。她早已穿戴齐整,因是俗家弟子,并未佩冠,按少女的式样束起三尺青丝。她穿的一袭女冠青衣,女儿家的娇柔中透着股英气,而眉间依然是淡淡的,尽得清珞的师傅静溟的真传。
      清珞头一扬:“那当然。小师妹要下山了,做师姐的怎能不在场?”她比梦尘年长了五岁,五年前下的山,江湖上游荡了几年之后与黄山归云庄的庄主云攸相恋,三年前云庄主上门提亲,清珞远嫁黄山,也是那个时候谷渊深刻地感到了“被人抛弃”的惨状,自此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而如今的清珞挽了妇人髻,眉宇间犹有当年顽皮师姐的影子,却已然是一个一岁男孩的母亲了。
      秦梦尘微笑道谢,与清珞并肩徐行,一路穿过后院,大殿,再穿过前院,便是朱红漆的观门了。
      门框上倚着个俊朗少年。虽然是十年光阴,在身为龙族的谷渊来说还是不够看的,唯一欣慰的就是他的百年禁魔时间过去了十分之一。这十年来,他除了功力精湛了许多,惹了一堆祸以后,倒也没有多大变化,只是外观上脱去了过多的青涩稚嫩。

      谁知道呢,他为了配合梦尘的年龄,十年前是故意将自己的容貌变得小的。而这样少年的样子,却是他的本来面目。
      少年见二人出来,立刻精神抖擞地迎上去。
      “这么晚才起来,又赖床了不是,鸡都叫了三遍了!”他半真半假地抱怨,堆了一脸笑。
      “抱歉,来迟了。”梦尘微笑,女娲天生特有的绝色让在场的二人都是一怔。
      看到如今的梦尘,谷渊心里忽然起了个念头:百年禁魔,值了!
      “哟,就你起得早不成,现在不过四更,你是想半夜去打扰掌门师叔然后继续回到你的窝睡大觉啊!”因为谷渊在羽龙窟呆的时间太久,所以那里也理所当然的成了他的第二个窝。
      听到这个就生气!谷渊眉一挑,眼一眯,针锋相对“还不是你连累的!当心我告到归云庄去,当年……”
      当年的事情是清珞最心虚的,谷渊哪壶不开提哪壶,她立时跳了起来,纤纤玉手往腰上一插,嘴一撇眉一蹙,眼见得一场大战又要拉开帷幕。
      “卯时尘香谷,我不想用法术。”梦尘冷冷的一句话直接将二人未发展扩大的争吵扼杀在摇篮里。
      谷渊吐吐舌头。自从他破障时的疏忽导致不能动魔力,反倒是身为女娲的梦尘灵力高强,心智清明的她在施展法术起来,控制能力比他当年还出色,这也成了她唯一能克制他的地方。
      清珞将快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开玩笑,让梦尘施法可是灾难。记得六年前,梦尘刚开始修习法术,女娲是天生灵力强大,而她尚不能很好的控制,偏生清珞要看她放火系魔法……这样做的后果,梦尘毁了株百年老树,招来的天火将一片树林尽数烧成焦炭,还差点酿成森林火灾……三个人,包括执行者梦尘,教唆者谷渊,推波助澜、看热闹未来得及落跑者清珞,共同被静伽抓去面壁思过……当然,面壁地点是谷渊已经熟得不能再熟的羽龙窟。这是梦尘唯一一次受罚,而对那两人来说早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就和二人吵架一样平常。

      “那就快走啦……”清珞嘻嘻一笑,拖着梦尘飞奔。从碧云观到尘香谷路比较远,他们的轻功还没那么炉火纯青,总要跑上两个时辰才到得了。
      静伽师傅昨日一早就去了尘香谷。那地方虽然美丽,却也是她的伤心地,一年也只来一次,但每次都会住上十天半个月。昨日清明,师傅早早的去了尘香谷,而今日,则是小师妹秦梦尘下山历练的日子。观中弟子到了十五岁都会下山,历经红尘磨洗,有缘者留恋凡尘,长辈不管,如果心灰意懒了,这里将是落叶所期待回归的根。
      清珞不以为然。她有个爱护她的好丈夫,有一个温暖和谐的家,她认为自己是红尘的有缘人,这里就是自己的娘家,但不是自己的归宿。

      于是今日清晨,宁静平和的清修之所成了鸡飞狗跳的菜市场。梦尘是安安稳稳地施展轻功点着树梢纵跃,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另两个人可不会那么乖。谷渊抓着树上的藤蔓,学人家泰山晃悠悠的荡,还不时“应景”地嚎些鬼叫,于是一路上就只听到他一个人在“嗷呜嗷呜嗷呜——”
      有一人上树了,另一人自然下地了。清珞在草丛里急奔,却也东张西望的四下搜索,遇上了山鸡野兔之类的还追上一追。待到抵达了绝壁入口,清珞手中倒提了两只兔子三只野鸡,谷渊兜了一袋红红的不知名果实,可谓收获颇丰。只可惜了一路上的动物果树,只怕没少受骚扰。

      等到磨磨蹭蹭的二人赶到尘香谷,静伽早已吩咐完梦尘一应事宜,看两人走个山路也要闹点花样出来,免不了又是一顿斥责。
      “梦尘。”谷渊挨挨蹭蹭的凑到秦梦尘身边,低声道:“师傅居然把漓光给你了?”
      清珞大惊:“呜……师叔偏心!”她的佩剑是静溟给的“清弦”,也是把不可多得的神剑。当时收养清珞的时候她犹在襁褓,名字也是由静溟的佩剑清弦起的,清珞一向得意地说自己和清弦是师兄妹,平日里也爱护有加。此次不过是配合谷渊玩闹,刚刚垮了脸便是撑不住,哧的一下笑开了花,“恭喜恭喜,梦尘也总算有佩剑了,可以出师了。”
      梦尘微微一笑,淡然自持的眉宇间竟也有了一丝欣喜。细细的柳腰上多了柄乌沉沉的剑,正是当年秦韵携之纵横江湖的漓光。

      “今天你们一早要走的,别吵!”静伽板起脸斥道,遂转身进屋取了古琴“碎琼”,置于潭畔石上,席地而坐。
      仿佛感染了琴里漫开的过往,静伽的面容沉静而慨然。有一种奇异的气氛在四人中央漫溢,谷渊清珞默默放下了手里的战利品,垂手肃立。
      “你们也坐罢。”曾经叱咤江湖的女侠,此刻言语中竟也带了一丝苍老和疲惫,三人被那神色震慑住了,也不敢多话,乖乖侍坐于下。
      终究是十年的光阴了……虽然在两个已经不属于人族的人眼中,这算不上什么。但十年,他们的师傅,毕竟是苍老了十年啊……虽然握上剑柄的秦韵师傅凌厉似柄出鞘的剑,而今抚琴长叹的静伽师傅,虽然仙风道骨,但终非韶华女子了。
      梦尘低头,听着行云流水般的琴音自师傅指间流泻。每年,也只有这么一次,可以听到师傅抚琴。每年,也就这么一次,师傅古井无波的脸上会出现这样那样的神情。
      这一切,都与那个长眠的师公有关把?
      情之一物,害人害己,宛如毒品。服之上瘾,不服又好奇。然而尝过之后,若想摆脱,则已千难万难。秦梦尘十六岁起开始信奉情深不寿,这样百害而无一利的爱情,她宁可不要。
      在她的思维中,动了情总不会有好结果,比如年轻时私奔的亲生父母,如今已经形同陌路;比如她的师傅师公,阴阳相隔;比如……她自己,和那个叫洛阳的……流氓。
      梦尘破天荒地骂了一句粗话,虽是在心中,却也不免羞红了脸。这样的小动作又恰好被谷渊瞥到,顿时出神的人又多了一个。

      琴声在高亢婉转处戛然而止,两人心中一震,收摄心神低眉顺眼。他们知道接下来就该是师傅的训话了。
      出乎意料地,秦韵竟然微微笑了起来:“梦尘,为师奏得如何?”
      “宛如天籁。”梦尘恭敬道。不是她夸张,就算是现代,她也未曾听过如此动人心魄的琴声。
      “呵呵……”秦韵低声笑了起来,脸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此时朝阳方升,尚未照到潭水之畔。昏暗的晨曦阴影中,女冠的神态莫名地有种奇异的沧桑,“可惜……你莫师公是听不见了。”
      三人心中皆是一凛,不清楚秦韵为何在梦尘出师的日子突提往事。
      “有些事情,我想本来想告诉你的,却又顾及你的立场……”
      “师傅但说无妨。”
      “我想……我以前的那些事情,清珞应该都告诉你了。”
      “是。”就算是清珞不说,谷渊那个爱八卦的也早就从静溟那里挖了不少往事爆料出来。更何况清珞一向对这个师叔的“英勇事迹”崇拜无比,这也导致了她自己学着秦韵的样子在江湖上闯荡,虽然这倒也闯出了一番名头。最受荼毒的估计就是梦尘的耳朵。只要两个人肯在一起安安分分的喝茶休息,闲聊,或者八卦的内容总会或多或少的涉及秦韵。
      “如果当年那个孩子不夭折,到如今……也应是你这般年纪了。”秦韵语声中有些喟叹,看向梦尘的目光中多了些欣慰和感慨,仿佛在看自己的孩子。
      “师傅待梦尘如母,梦尘永不敢忘。”秦韵对她的异样她并非毫无所觉,却也是不能安心去接受她的一腔母爱,所以一直沉默以对。虽然她对秦韵始终怀着一种亦师亦母的感情在内。
      “唉……看到你现在,还真有点不舍得。”秦韵笑着摇摇头,忽地语声转肃,“梦尘,记着。入了江湖,身不由己……须得立身明心,切勿过于沉沦。善恶自在人心,做任何事,但求无愧于心,切勿为非作歹,残害忠良。若是堕了魔道……就算是师傅,也救不得你了!”
      “徒儿明白。”梦尘低首,诚惶诚恐地答应了。
      “谷渊虽然顽皮,但是可托以大事的人,有甚不明的可以两人商量,切勿一意孤行;清珞这几年一直在外,也可照拂到一些。”
      “是。”
      “还有……”又想到什么,秦韵的嘴角蓦然起了一丝笑意,“如果看到天剑门的弟子,记得代我问好。有空,也可拜见拜见剑圣前辈,和他那个最得意的小弟子,叫……嗯,叫李黔的。”
      “是。”
      “嗯……好了,去罢。”离别的时刻到了,秦韵压下了心中的不舍,潇洒地挥挥袖子,“江湖险恶,好自为之。”
      梦尘缓缓站起,躬身行礼:“师傅,弟子告退。”

      如同平时练完剑告退的称呼,听在秦韵耳中,不由一震,随即低首抚上琴弦。这次的曲子已不甚舒缓,慷慨激昂,伴着三人告退的身影,直送到谷外。
      待谷口遮掩的藤蔓掀起又放下,清珞忍不住回首望了一眼。
      青衣束冠的道长盘膝坐于瀑布之畔,孤单孓影,似与身后的青山溶为一体。空山岑寂,相对无言。
      只听得“铮”的一声,一铉崩断。
      更接着铮铮连响,七弦古琴,七弦尽断!

      纵然是一向嬉皮笑脸没正形的谷渊,此刻也不禁长叹一声。
      “师叔总还是寂寞的。”清珞叹道。
      “她还有师公。”梦尘淡淡道。她虽然也感染了些许离愁,却未将之放到脸上。
      “梦尘……”谷渊无奈,“还记得刚到时,我说的话么?”
      “知道。”
      清珞忍不住好奇,问道:“什么话?你们是说刚见师叔时的事?”
      “不,那是我们刚入青城的事。”
      “是呀,当时我说了句很经典的话。”谷渊道,“现在我又要说了。”

      “梦尘,你终于不是人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弹指红颜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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