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安要静好》刘晔

7、商量 高娘跟三个

　　高娘跟三个姐姐回来时，高芸正好烧好一锅水。第一次烧水，第一次烧火的高芸，不会用大根的木柴架着烧，火烧了又黑，黑了又烧，最后放弃烧大根的柴，用的小枝柴火烧的水，也摸索着知道了那根一头黑乎乎的竹棍子是干嘛用的，“风箱作用，竹棍中间竹节处都是空的，只有黑乎乎的这头底部竹节处没做空，中间钻了个小孔，拿着竹棍往只有火星的地方一吹，火就会燃起来。”没把厨房烧掉，高芸视作成功的第一步。结果二姐回来到灶间看了炸了毛，对着高芸骂嚷着：你看看你把自己搞成了什么鬼样子，把引火用的柴都烧光了，接下来我们用什么引火烧火做饭，你跟爹吃生的啊！

　　高娘，大姐，三姐听到二姐骂声来到厨房，看着站着挨骂的高芸的样子，没忍住，笑成了一堆，眼泪都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后来二姐也是没忍住边笑边骂……

　　此时的高芸，整张脸没有一块原色，都是黑黑的灰，偏偏两眼睛一边一个白圈，圈中间全是黑色，包括眼珠子……眼白就显得滑稽的很，嘴巴周边也有一个大圈，正好把嘴巴圈在中间，脸颊两侧手抓出来的痕，跟猫须一样……

　　哈哈哈哈……

　　高芸“……”

　　囧囧的看着笑的东倒西歪的四个人，莫名其妙……

　　最后还是高娘良心发现，先停住了笑，走上前来，抱起高芸，“我们幺儿长大了。”

　　四姐妹刷洗好后，饭还没做好，今晚炖骨头汤，没那么快，高芸到厨房说了今天医馆的事给高娘听，去洗刷前，高芸只跟高娘说了今天准备饭食的事，没来的及说其它。

　　高娘听了，就只问了句，你爹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没说呢！

　　行，我知道了，去堂屋呆着吧，别又把身弄脏了，

　　外面天还有点亮，高芸走到堂屋门口，二姐从里面出来，边朝院门走去，边向厨房里的高娘交代，娘，我去桂婶家找红姐姐说说话，很快回来。

　　高娘回应，去吧！

　　高芸看着二姐打开院门出去又关上，才进了堂屋，堂屋里只有大姐在，三姐应该去了房间，正好说话时候，高芸迫不及待就问，大姐，怎么样？

　　大姐比了个手势，高芸松了口气，成了。

　　大姐就趴高芸耳朵边说，午休时候我把银子给了娘，总共得了两百四十两银子，两套外出装图稿得了一百六十两，八十两一套，家居服图稿五十两，睡裙图稿三十两，给了娘两百二十两，我留了二十两给你买纸料，娘知道的。大姐说完，伸手从袖口口袋里掏出个粗布荷包递给高芸。

　　高芸接过荷包，拉开荷包口，从里面拿出一块碎银子来，看了看，没有现代电视里见到的银子那样闪闪发亮，手里的银子甚至有点发黑，坑坑洼洼，还有牙印。高芸就觉得有点恶心，嫌弃归嫌弃，也没法去讨厌，是祖宗是爷呢！又多掏出两块碎银子在手里，总共三两的样子，然后把荷包又递回给大姐。

　　大姐接了荷包，打趣高芸，剩下的银子都不要啦？

　　高芸摇着头，不是，是让大姐帮我买牙具牙粉的。

　　大姐：牙具牙粉？

　　高芸：嗯！

　　大姐：怎么想着买那东西？谁告诉你的呀！那东西不便宜呢！

　　高芸仰头一脸天真说，是我今天在医馆看到大夫哥哥笑起来牙齿白白的，好好看，我问的大夫哥哥。

　　大夫哥哥……？

　　“大姐心痛牙痛，瞅着眼前的败家玩意，
　　愁死个人，听绣庄上姐妹说，那东西一点点，一盒差不多要三两银子，用了那东西，牙齿是白了，心估计能多几个窟窿。”

　　大姐挣扎着道，家里有青盐漱口也一样，而且买了那东西，你这银子也就不剩什么了。

　　“高芸……青盐漱口跟牙具牙粉刷牙效果能一样？别开玩笑了，如果一样，牙具牙粉怎么那么贵，还会有人买？”

　　高芸就故作惊讶的说：一样吗？那为什么大夫哥哥牙齿跟我们不一样，白白的好好看？

　　大姐这心啊……行吧！得空帮你买，反正花的也不是我的银子。

　　高芸就嗯嗯道，家里人都买，家里人牙齿都白白的才好看呢！银子蛮……高芸笑出一口小米牙，握拳做加油状，我再想想有没其它法子可以挣。

　　大姐被这大话气笑了，手点着高芸额头说：人小口气大，你以为挣银子是摘树叶子呢！娘在绣庄厨房累死累活一个月，工钱是三两银子。爹在码头扛货，跳货，累的腰都直不起，一天顶了天也不会高于二百文，一个绣娘半年，没日没夜的绣一幅大件，也就百十来两银子。还家里人都买？娘知道了，揍你都有份。

　　高芸……

　　高芸小心翼翼轻轻的说：那先不要让娘知道？

　　大姐翻着白眼道，买回来，还能再瞒住？

　　高芸好不委屈撅着嘴拉着大姐手撒娇道：不嘛！我要买，我不要牙齿黑黑黄黄的，不要说话有怪味道。

　　什么怪味道？高娘问着走了进来，一边一手端着碗。

　　大姐暗示着向高芸摇头边说：小妹说今天去医馆，医馆里有怪味道。

　　高娘听了就笑着说高芸，就你精怪，医馆里那是药味，没药味，还是医馆吗？过来吃饭吧！

　　大姐问：不等爹了吗？

　　不等了，你爹忙完肯定得去医馆瞧瞧才放心。

　　也不见四叔过来拿饭食？别是忘了路才好！大姐话没说完，院门就被拍响了！

　　高娘大声问，谁啊！

　　二嫂，是我！

　　进来吧！说完，高娘进了厨房。

　　四叔推门进来，拘束的搓了搓手，站在院门口没再进来！

　　高芸和大姐出来喊了四叔，大姐又进堂屋搬了张椅子放院子里。四叔你坐着等会，我娘在装篮子。

　　厄，行。

　　四叔拿了饭食走了。高爹都还没回来。二姐回来了，手里端着个碗。高娘问，端的什么。二姐说，桂婶做的红糖糕，让我拿回来些。

　　高娘渗了下二姐，你桂婶家不容易，她身体也不好，你倒好意思拿。

　　二姐也不在意，我想着小妹刚好，红糖补气色，给小妹补补，就拿了。明天我在庄上装罐羊奶给她家送去，她家大壮又不够奶喝。

　　高娘不说话了，大姐知道，娘这是代入桂婶家的大壮又想到了没留住的小弟。赶紧打岔道，娘，明早师傅去府城，上午我不去庄上，留家里，早上您多睡会，午休时候您也别来回赶了，朝食午饭我来做。

　　嗯！洗的东西放着，别把手弄粗了。

　　我知道！

　　高娘：都喝点汤，不用等你爹了，你三妹让她睡，明早她再喝，我去洗洗。

　　三姐妹目送高娘去了屋后。高芸觉察到了高娘的不对劲，大姐知道，但高芸没打破沙锅去问，估计这就是高爹高娘带着四姐妹离乡背井的原因。有的事情不到时候，不能去点破，点破了，说不定就是最后奔溃的稻草，现在这样就挺好，有坚持下去的动力，想的少了，这日子才有盼头。

　　高芸喝了汤，吃了二姐端回来的红糖糕，溜下凳子，拿出今天杜天才给的牛皮糖，高芸给大姐，大姐！牛皮糖，你跟二姐，三姐吃。

　　大姐还没拿，就被二姐半路不客气夺了去，你哪来的牛皮糖？边翻开油纸，还不小块呢！

　　高芸：今天医馆小大夫哥哥给的，给了两块，我吃了一块，一块给姐姐们吃。

　　小奶音的！

　　二姐哼了声，算你有良心，二姐重新包好递给大姐！大姐没接，你跟三妹吃吧，这东西町牙，我吃不来。

　　好吧！明天我跟三妹吃。高芸见二姐拿着牛皮糖要走，赶紧问二姐，二姐，绣庄上是不是每天都很多羊奶？

　　二姐停住瞟了眼高芸，意思！你想干嘛？

　　高芸厚脸皮说，二姐也带给我喝憋！

　　二姐吊吊道，你不是不喜欢喝？嫌有股子膻味。

　　高芸……？可今天大夫哥哥说，（又做背锅侠的大夫哥哥）小孩子喝多牛奶，羊奶，可以长高高，长白白，身体不生病。

　　二姐怀疑，真？

　　高芸：我也不知道呀！但我看大夫哥哥确实很高很白，身体壮壮的，他说他每天都喝牛奶。

　　二姐撇撇嘴说，要你想喝，每天我都给你带罐回来就是！

　　高芸：娘会不会不允许？

　　二姐：庄上没人喜欢喝，每天要倒掉很多，羊奶娘还是让拿的，别的东西都不行。

　　高芸：谢谢二姐！我往后每天都喝，我要长高高，白白的，身体棒棒哒。

　　二姐和大姐对视了一眼！小妹病了一场后，人活泼，主意也多了。（还有二姐不知道，大姐知道的）以前的小妹内向，胆小，不爱说话，去到哪，缩在一边没什么存在感，爹娘一直挺愧疚的。现在这样真的很好，会撒娇，会取闹，“鲜活。”

　　高爹回来，四姐妹已经睡下了，长身体的阶段觉多。高娘躺扶椅上等高爹，见人回来，跟高爹说，饭菜桌上，去洗洗吃饭。人躺扶椅上没动，一天忙的团团转，真挺累的。

　　高爹应了声就朝屋后去，高爹洗完回来，坐凳子上揭开桌盖吃饭，见桌上一大碗骨头汤，奶白奶白的。拿碗勺了一碗端给高娘，那么多年夫妻，高爹懂高娘，高娘也懂高爹，什么好点的东西都想尽留给孩子们，自己肯定不舍得喝。高娘心疼高爹，高爹也心疼高娘。

　　高娘不接，我喝过了，你喝吧！

　　高爹说，我还不知道你，喝了吧！唉！是我没用，让你跟孩子们苦了。

　　高娘见不得高爹这样，接过碗，啐了句，无故说这些干嘛！

　　高娘错开话题，问起医馆那边的事！

　　高爹叹了口气，坐回桌上边吃饭边说，不好着，疼的没一刻消停，贾大夫也没办法去疼，说疼证明腿还能治，现在也只能先帮着控制着，不让腿再恶化下去，但也是不确定因素，随时可能都会更恶化，如果更恶化，到时候想续骨也是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