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安要静好》刘晔

6、杜天才 小男孩就跟

　　小男孩边滚着碾子边说：你娘两次抱你过来看珍，都是我跟着师傅接的诊。

　　难怪呢！那也是熟人了。第一次被抱着过来的，应该是这原身，第二次抱过来的才是晕过去的高芸。

　　没聊几句，医馆里人渐渐多了起来，小大夫也被叫去忙了，高芸就准备去找高爹。结果转头就看到一起进门来的高爹，二叔爷，四叔和一个留着长须，清清瘦瘦五十岁开外的老头，直往后面的病房去，高爹边随众走边用手示意高芸别往外走，高芸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等看不见高爹他们。高芸想找个可以打听前面珠宝店的人，可医馆好像不是个适合打听这事的地方，除了病人，病人家属就是大夫，愁的愁死了，忙的忙不过来，谁有空搭理一小孩。

　　找了角落里的一张椅子，爬上去坐下来等高爹，等着等着，高芸就有点迷糊想睡了，迷迷瞪瞪间，被人扯了头发，高芸直觉抬手就朝扯头发的罪恶魁首打过去！拍的一声，不重，但打到肉的声音就是这么脆响！高芸睁开眼，瞪着面前的人，八九岁的小男孩，着浅蓝色衣裳，脸上白白净净，头上戴着同样浅蓝色的学仕巾。看着人模狗样的，却是一熊孩子。

　　小男孩摸着被打的手，瞪着高芸说，你一小不点，怎么随便打人。

　　高芸没好气的对回去，那你还随便扯人头发呢！（讨厌极了扯头发的人）高芸瞪瞪瞪，恨不得在小男孩身上瞪出个洞来。

　　小男孩听了讪讪的在傍边椅子上坐了下来！“这不是以为你又晕过去了嘛！”

　　高芸：“……”就看了两次病，这是晕出名了？

　　小不点，你这次什么原因来医馆？你家大人呢？

　　高芸不想搭理这人模狗样的，脸转到了另一边。

　　小男孩没辙的样子，好啦，抱歉，不该扯你头发。眼里分明还带着笑，把自己当孩子哄呢！哼……

　　高芸也没真气，但就是有点不爽。然后眼前就出现了一块被手掌托着，被油纸垫着的褐色透明物，“牛皮糖，给你吃。”

　　真把自己当孩子了……好吧！自己现在确实是个孩子。

　　假装推辞了下，勉强接了牛皮糖，没吃，仍用油纸包好放到袖口口袋里。‘回家给三姐吃。’

　　看在牛皮糖的份上，高芸也愿搭理了！我大伯受伤，跟着来的。

　　哦……那你叫什么名字？

　　高芸！你呢？

　　小男孩：杜仲！

　　‘名字取的都是药材。’

　　你是这里的学徒大夫吗？

　　杜仲笑出了一口白牙，……学徒大夫？什么梗？‘暂时也不算是。’

　　高芸歪着头，什么叫暂时不算是？

　　杜仲解释道，上响我要去书院跟先生读书识字，下响才在医馆跟着学习医术。

　　高芸真好奇了，为什么呀？

　　没有为什么啊！我是家里的独子，我爹是大夫，就希望我往后也成为大夫，我娘却希望我读书科举。

　　那你爹娘就不担心你最后两样都不成？

　　杜仲惊讶，这个你都懂呀？

　　高芸白眼，小看人了不是。

　　暂时两边学的也不费力，他们就没管，最后还是得看我更偏重哪边。

　　高芸点点头，“想不到认识了个古代天才。”

　　那你不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啰！“都用来了学习，估计不知道。”

　　杜仲摇摇头！

　　“看吧！高芸就猜是，学霸天才不是那么好做的。”

　　高芸假装难过，嘴却甜着，杜仲哥哥，我好想出去玩呀！可我爹娘说外面有拍花子，不让我出来玩！说姐姐们大了，也不可以出来玩。

　　杜天才被一声哥哥叫的，忍不落就把平时走路上看到的说来高芸听：出了医馆往左面走，第一个大路口往右拐是东一街，东一街过去有座很大的桥，因为河叫洣水河，所以桥也叫洣水桥，桥那有很多好玩好吃的……有吹糖人、有杂耍……

　　高芸顺着话题就又问了很多：问了东一街那有什么什么……杜仲就回：有什么什么……又问医馆外面这条街叫什么街？‘东二街！’东一街东二街是青岩县城的两条主街道，两条街道呈L型。尤其是东一街，店铺数量不多但都是实力雄厚的大店铺。东一街的店铺都分别叫什么名字？

　　有东贵来大酒楼，有小滨茶楼，有云喜绸缎庄，有叫（乾）的珠宝定制店……有……

　　东二街又有哪些店铺什么的？

　　外人眼里只会认为两个孩子，一个是因为好奇问，一个随意答。

　　对一个八九岁天天在县城来去的小男孩来说，也许他不会对什么店铺，卖什么东西有兴趣，但对一个读书识字的人来说，却会对路两边店铺上的名字和两边对联有兴趣。其它，想知道什么，就指望不上了。

　　但话题还是要聊下去的！杜仲哥哥，你说那（乾）什么珠宝店是干什么的，里面真的有银钱吗？

　　杜仲……怎么跟眼前的小不点说！“此乾非彼钱呢！”

　　“里面卖什么杜仲其实也不清楚，又没进去过，只听师妹说过一些，但又不想在小不点面前失了面子，只能打马虎，反正小不点也不可能有机会进去！里面都是些达官富贵人家才去的地方呢！”

　　不是，那里面卖的都是闪闪发亮的东西，比金子银子更闪亮的东西……

　　高芸就问：杜仲哥哥……金子银子长什么样？“偷着乐的高芸，换了身体，也没改这捉弄人的性子。”

　　呃！

　　杜仲脸红了，杜仲感觉如果解释，可能会伤到小不点的心。

　　我说你一小不点，哪来那么多好奇心？嘀咕着：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不能吃，又不能轻易看的，还不如书店呢。“他也只听师妹说过，这什么乾珠宝定制店铺里的东西贵死人，是一个什么郡主开的，大的府县都有这名字的店。”

　　杜仲转移话题，你知道我们青岩县什么最出名？

　　高芸摇了摇头。“这确实不知道，刚来这世界几天呢！”

　　杜仲：丹砂！“知道什么是丹砂么？”

　　高芸太知道了，“丹砂也就是朱砂。”可也不能说知道不是，不然这天还怎么聊下去。只好又摇头。

　　看高芸一副求知蒙圈的样子，杜仲优越诉说欲望高涨：“整个新朝只有西南三省有丹砂矿，而整个西南三省又只有越湘县，朱凤县和青岩县有丹砂矿，越湘县丹砂矿由厉家掌管，朱凤县由米家掌管，我们青岩县则由罗家掌管。朱砂用途广泛，行内有一两丹砂半两金的说法。杜仲咽了咽口水，你现在知道我们青岩县为何如此繁华，只比府城差一点点了吧？

　　高芸点了点头，表示听明白了，心里却说，朱砂还能做配饰呢，而且做出来很漂亮。
　　但青岩县出朱砂，却是高芸没想到的，无替代的古代，朱砂确实珍贵，就画写颜料，药用这块，就少不了朱砂，女人用的口脂，指甲上涂抹的也是朱砂调制的，朱砂在古代之所以称为丹砂“丹”长生不老练丹术由此而来。但朱砂用不当，是有毒的。

　　那杜仲哥哥，你去过府城吗？

　　杜仲点了点头说：跟我爹经常去府城，走水路两个半时辰就到了。

　　高芸一脸羡慕的说，能出门真好。

　　杜仲：你也想去府城？

　　高芸白了眼杜仲，“不是废话么。”可我连一个人逛街都不成，府城是多么遥远的事啊。

　　高芸很悲伤，坐井观天的古代女子。

　　杜仲见不得小不点这副样子，没巴掌大，白白净净的脸上，两条漂亮的弯眉被小不点皱成了八字眉。

　　许诺着：下次你还来医馆，我带你去学院附近玩，学院四周可漂亮了，坐落在一片很大的枫林中，黄的，红的，绿的，美不胜收。

　　高芸听着就向往，可怎么出门，是个问题，出了门来医馆，爹娘又会同意让一个也还是个孩子的人带自己出门玩耍吗？

　　这时高爹一行人走了出来，大堂哥也一起。高爹眼睛找到高芸，走了过来。高芸忙跳下椅子，跟杜仲道别，杜仲哥哥，我爹出来了，我要回去了，谢谢你的牛皮糖喔！“做个礼貌的孩子还是有必要的。”

　　杜仲挥挥手也站了起来：那我先进去了，下次来医馆记得找我，我午休时间都在医馆，说完，转身就从角门去了内里。

　　高芸牵着高爹的手出了医馆，二叔爷他们都站在医馆门外，就听高爹在向二叔爷他们叮嘱什么，路上注意安全，小心之类的话……

　　往回走，高芸照样骑在高爹肩上，高爹一手提着两个篮子，一手扶着高芸的一只手，本就比较寡言的人，一路上更是音都没有个，高芸想问什么，街上太吵，也没了问的兴趣。

　　到家院子，高爹放下高芸，去厨房放下篮子出来，对高芸说，幺儿，爹去码头看看，你娘回来，让你娘准备你大伯，四叔和你大哥的饭食，你四叔过来拿。

　　好咧！爹！至于为什么没说准备二叔爷他们的饭食，可不在高芸管的范围内，也就不会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