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安要静好》刘晔

5、大伯 二叔爷说完

　　那位二叔爷说完，堂屋里安静了下来。

　　半响，高爹才说，明儿我先带您们去贾大夫处瞧瞧，看看大夫怎么说。

　　唉！只能这样了。

　　人生就是这样，你越是不想见的一些人，就越是以你想都想不到的方式会见着，没的选择，拒绝都不能。

　　这时，高娘做好吃的端了进来，当没感觉到气氛的不好，只喊让大家吃东西。这些人也有点尴尬和拘束，当年的事……是对人家夫妻不起，可也真饿了，昨天天不亮抬着人就从村里出发，晚上在脚宿处坐了一宿，今天将将天黑赶在关城门前才进了县城，从来过县城找过工做的村里人那，打听到高爹所处的大概位置，不熟悉县城的他们找了一路才问到了高爹家，整整两天，中间只打过几次尖，都是草草吃点干粮，喝点水就又赶路。
　　现在可不饿狠了，也没客气，抓起筷子就吃，除了二叔爷和那位大堂哥，没动筷子。

　　等这些人吃完，高娘没留下来听，只收了碗筷去了厨房。不是高娘有多冷情，“当年这些人在那种情况下处理事，一边倒的对他们夫妻不公，高娘对这些人早没了情分，也就不想听他们发生的什么事。

　　找来了，却不能拒之门外，想想真够膈应的。

　　四姐妹听了个大概，就上床睡了。

　　高芸醒来，是被外面的脚步声，洗刷声，低声说话声吵醒的。大姐已不在床上，再看了眼窗户外，天都还没亮，难怪高芸觉得还是好困，自从被穿到这身体后，觉特别多，不睡够时间，一天都没精神。

　　高芸继续睡……不睡！高爹带这些人出门，也不会带上她，高芸也就不咸吃萝卜淡操心了，还是个孩子呢！睡眠重要，不然长不高，找谁说去，爹娘都不矮。

　　这具身体的生物钟时间醒来，早上八点多，房子里已没人，但堂屋里多了张用木板子长板凳架起的简易床，上面有席子和盖被。

　　高芸吃过早饭，模拟了几遍军体拳，短手短脚的，都不像个样。才去了四姐妹睡的房间，从柜子里拿出昨天画图稿剩下的白纸，草纸，颜料和笔，准备画些珠宝图。衣服只是即兴，暂时解眼前困。珠宝才是高芸的本行，从画图，选材选料，手工怎么打磨做成成品，一条下来，没有高芸不熟练的。

　　古代手工艺非常之巧夺天工，但那也是针对金银方面，珠宝方面很多未来技术是他们所没有的，比如什么材质属性，打磨技术，他们就弱势了，古代大多用金银镶嵌珠宝，可金银材质软，托不起太贵重的物品，也容易变形，可高芸就能轻易解决这些。

　　可麻烦也就麻烦在这了，这些个工艺手艺在这古代也算自成一家吧！可作传承了吧！可自己还是个孩子，你突然拿出人家大师级别都没听过的技术，谁教的？师傅是谁？怎么答。自学的，别开玩笑了。没有强有力的后台作后盾，这简直是不知死活呢！古代对传承多看重啊！

　　高芸这辈子只想带着这家人过平平淡淡，闷声里挣点银钱，过过不为银钱发愁的生活呢！这家没个男孩，不能走科举做生意，表面看上去越穷，麻烦才会越少。

　　画了两副珠宝图，估摸着时间，家里有人要回来了，高芸刚收好东西放到姐妹睡的房间柜子里，就听到院子门被打开的声音。

　　是高娘回来了，高娘看到院子里的矮桌板凳，就喊高芸，幺儿！

　　娘，房间里呢！蹬蹬跑到院子里，高娘手里提着竹篮正往厨房去，从厨房出来，只对高芸说了句，买了肉和骨头等会做给你吃，就又紧张兮兮的去了他们自己睡的房间。

　　高芸莫名其妙，嘛呢！神神秘秘的……

　　高娘在做饭菜，高芸坐在灶口处问，娘，爹他们回不回来吃饭？

　　你爹应该会回来吃饭，你四叔他们……不知道。

　　院门没锁，再度被推开，高爹一个人回来的，听到厨房有动静，没去堂屋，直接来了厨房。高芸喊！爹！

　　艾！

　　然后高爹无奈的又跟高娘对看了眼，高娘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就又重新忙开了。本来两个菜，一个炒肉，一个青菜都做好了。

　　高娘边忙着边跟站厨房门口的高爹说，带幺儿先去堂屋吃着先，吃完，你再去给他们送。

　　高爹笑笑说，等你一起吃，不急这一会。

　　我在庄上吃过了呢！

　　那再吃点，都有段日子没一起围过桌了。

　　高娘鼻子就有点酸，只要男人对这个家没变，没有别的心思，心疼自己和几个孩子，不嫌弃孩子们都是女孩，就真的满足了，
　　这么点委屈，高娘受了也就不算什么。
　　人都找来了，难道真能不管么，回到村里，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上了桌吃饭，高爹才说了高大伯的情况。

　　情况两级化，可以不用截肢，腿治好了，能走路，但肯定不可能再跟正常的时候比，会有缺陷，‘主要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缺陷多大，就看后面的恢复和后期的保健，‘当然！’费用也高，二百六十两银子，不包括后面喝药和用药的费用，只单单治疗费用。

　　从未来来，对这些没什么概念的高芸就插嘴说，那这是好消息呀！大伯不用截肢，往后还能走路。“怎么你们还搞的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高爹高娘：“……”

　　高娘就斥：吃你的饭，就你嘴多。

　　高芸撅着嘴不说了，使劲吃肉……

　　高爹又再说，大哥是不想治，让直接截肢。带过来的银钱总还不到六十两，缺口两百两。高爹高娘心里都明白，这肯定是所有了，村里人都讲求个穷家富路，何况是看病这等大事，只有更尽力的准备着。

　　只高逞那孩子跪着苦求着贾大夫一定要给他爹治……唉……这不是要为难死贾大夫么。

　　“这是给了希望，又让人绝望了，上哪找那么多银子去，农民，地里刨土，风调雨顺，一年下来，一大家子，顶了天也就能富余个十几两银子左右，这还是家里没嫁娶，没人生病的时候才能富余下来。”

　　高家肯定是没富余的，一直供着个读书的呢！不欠外债都了不起了。

　　高娘不发表意见，家里有多少银钱，自家男人知道，高娘没什么好担心的，最多也就造完家里这点。在今天之前，这些人来了后，高娘还真怕家里这点留不住，但在今天上午大女儿来找过她，给了她些东西后。她还真就不怕了。虽然当时吓的不行不行的，可实实在在的银钱呢！大闺女没说什么，只说钱来路没问题。虽还是有点提心吊胆，但钱是人的胆，这话说的真没错。

　　高爹出门，高芸缠着要一起出门，高娘高压都没用，高芸委屈的不要不要的，扯着高爹的衣服，就是不松手。

　　高爹没法，只能带着，平时也委屈了这孩子，家里人各忙各的不得闲，没时间带她出去玩，天天关家里，都说见风的孩子长，可不就瘦小了。

　　拐出小巷，到了街道，街道上还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高爹放下手里的东西，弯腰抱起高芸骑到肩膀上，高芸吓了一跳，又有点不自在的动了动，高爹就说，抱稳啰！才又弯腰提起东西往左方向走去，走了好几条街，高芸终于在一条更大的街道上看到了一家珠宝铺子，铺子很大，应该是两个两层的铺面打通的，上面挂着块大大的黑色金边的牌子，牌子上写着，“昌荣珠宝。”高芸记住了地方，想着，怎么才能找个机会打听到这家店铺的来历才好。踩了点的高芸特高兴，这趟出门收获还不错。珠宝店过没多远就到了一家，“济民医馆前。”

　　只见那位二叔爷跟几个叔叔，蹲坐在医馆外面说什么来着，愁着脸色，见到高爹来，一个本家叔叔立马跑上前接过高爹两手里的东西，高爹把高芸抱了下来，高芸挨个喊了人。

　　高爹让他们先吃饭，这些人也没再客气，都已经这样了，再矫情就假了。

　　揭开篮子，里面叠放着，一碗辣椒炒回锅肉，一碗辣椒炒豆干，一盆鸡蛋汤，一碗酸辣白菜，都是实实在在装满了碗的菜，另一个篮子里是馍馍，空碗，筷子和一碗碎米粥，碎米粥是给高大伯准备的，那么多菜，一看就是用了心准备。

　　二叔爷闷闷的跟高爹说，费心了。

　　高爹不在意，装了碗鸡蛋汤，端着碎米粥，带着高芸往医馆里面走去，进了医馆门，一股很大的各种中药味扑面而来，高芸对这味道不讨厌，此刻医馆里只有几个学徒样的人在值班，看了眼进来的高爹和高芸就又低头忙自己的去了。穿过大厅进了后门，就是一排排，不是太高，隔成一小间一小间的房间，堪堪摆放张床和床头一个放东西的柜子，床边一张椅子，就没了地方，妥妥的古代版病房。

　　高爹进了左边第二排第七间房间门口，门开着，高大伯躺床上，大堂哥正站床边帮高大伯翻身。

　　高大伯脸正对着门口，看到高爹来，挤了挤笑脸，来啦！高芸喊，大伯和大哥……

　　大堂哥转过脸来，眼睛还有点红，喊了声二叔，看着高芸：云娘也来啦！“大堂哥不叫高芸幺儿，是按村里高家的排序叫的名儿，原身不是高家最小的女孩，所以除了原身自家人外，高家都是按名字来叫。”

　　嗯！高芸点了点头说：我跟爹来看大伯。

　　不等大堂哥说什么，高爹示意大堂哥接过手里的碗，说了句：喂你爹吃完饭，你出来医馆门口吃。说完转身往出走，高芸也没留下，留下只会让大伯跟大堂哥更尴尬。

　　高爹去了医馆外面跟二叔爷他们一处，高芸就在医馆里止了步，高芸不愿去听高爹他们的话题，无外乎就高大伯这事，要怎么办。高爹看了眼也没管，反正就一个出入门口，在外面看着也不会丢。高芸就东看看西看看，看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跨坐在一条长木凳子上，两腿中间放着个铁碾子，双手各扶着两边把手，边碾着什么东西，边抬头对自己笑了笑，高芸确定对方应该认识自己，就走了过去，站在小男孩旁边，高芸问：大夫哥哥，你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