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安要静好》刘晔

4、麻烦上门 两姐妹出了

　　两姐妹出了房门，高爹坐在堂屋桌上正吃着饭。高芸跟大姐喊完，爹！高芸就被大姐抱坐在凳子上，然后，大姐拿碗装了碗碎米粥放高芸面前，自己却坐到了扶椅上去了。

　　高芸问大姐，大姐不吃吗？

　　大姐回，回来前吃过了。

　　高芸坐上桌。高爹就把桌上唯一的一碗辣白菜推到高芸面前点，朝大姐说，再吃点？

　　大姐摇头说，已经饱了！

　　高爹又问大姐，下响还回庄上么？

　　大姐：下响休假，明早再去。

　　嗯！不再说什么。

　　等高爹吃过饭，出了门子。大姐赶紧把院门拴好，回来堂屋搬了张小矮桌子放到院子里，擦干净！对高芸说，去拿条矮凳子来。然后就去了房间拿布包。

　　大姐小心翼翼的把布包打开，里面除了一叠白纸外，还有一叠草纸，笔也有好几支，是比较细的毛笔，颜料也有好几盒。

　　高芸就惊讶住了，高芸想着，大姐最多能弄几张草纸回来就很不错了呢！想不到拿了这么些回来了，这是下了血本啊！搞得高芸都有些紧张了，不是偷的吧？

　　高芸很小心的问，大姐，你从哪拿那么多白纸呀？

　　大姐看高芸这表情，呲的一声笑了，用食指点了点高芸的头说，想什么呢！

　　大姐笑完！就一本正经的把事态说给高芸听，我把你昨天画的图，重画了个大概给师傅看，师傅对我画的图很感兴趣，就问我，图从哪来的，我就跟师傅说：是家里的一个远亲，因急需要用银钱，想通过我这里的路子走走，卖断，只要银钱。

　　大姐又跟高芸说：师傅人还不错的，也不差银钱，但绣庄不是表面看上去的平和。“竞争激烈着呢。”

　　高芸明白了，跟前世一样。有人追逐名利，有人追逐金钱，其实往往名利跟金钱都是挂勾的，谁脱离谁都不行。

　　大姐的师傅需要名利，而高芸需要银钱，互惠互利，挺好的。

　　大姐铺纸，高芸手里拿着颜料，脑里飞速转着，除了昨天的晚礼服外，可再设计一套外出装，一套家居装。

　　可高芸还不了解这世的布料到了什么程度。

　　就问大姐，大姐把她在绣庄上接触过，听过的所有布料都说与了高芸听。

　　听完后，高芸心里就有了个大概，调好颜料，下笔前，高芸先在一张草纸上随意画了条简单的欧式睡裙。等找回前世画图纸的感觉后，才在白纸上画了起来。

　　一气呵成，顺利的很。大姐看着高芸画，一直没出声打扰高芸，高芸自己估摸着大概花了三个多小时就完成了三条裙子的稿图。之所以那么快，只因前世电影电视看了很多，照样子画，能不快吗。稿图细画的很清晰，也很精美。那条裙子用什么布料，裙子什么地方绣上什么图案，好看又高大上，用什么丝线，用什么珠宝点缀都标明的很清楚。

　　起码大姐看着画着全程，等拿起成稿时，还是一副惊讶不可思议的表情。虽然不问，但什么时候会的，又从哪学来的这身本事？真的好好奇呢。

　　高芸就觉得自己是一天才，设计服装也没难倒她！“虽然是盗用。”

　　没等高芸得意完，眼前就出现了之前随意画睡裙的那张草纸。

　　高芸就抬头看大姐？‘完善了它。’

　　呃……好吧！

　　画完睡裙图稿，天已经有些暗了！大姐赶紧把前三条已经晾干的裙子图稿用布小心翼翼的包了起来，睡裙图稿没干，先用东西压着在院子里再晾晾，就算家人回来看到也没事，都知道学绣艺都要学画图纸的，就说是大姐师傅布置的作业。

　　收拾好。两姐妹就进了厨房准备晚饭，‘主要是大姐准备晚饭。’高芸属于不帮倒忙就是帮忙的人了。大姐先烧了一家人的洗用水，现在天凉了下来，男人还可以再洗洗冷水，女人却是不行了。

　　高芸这次看了大姐怎么烧的火，总算知道怎么点火了。原来点火用的折子得密封在陶罐里，用的时候拿出来，用引火干柴包裹住火折子，往柴火和火折子的地方使劲吹几下，火就点着了。

　　“嗯！看着也不难蛮。”

　　一锅水烧好后，大姐就把水勺到一个大木桶里，然后用盖子盖在木桶上，不让水凉的太快。

　　等锅烧干后，大姐就把准备好的东西下到锅里煮，煮成糊糊后装到盆里，再用水把锅洗了下，用辣椒炒了个新鲜蘑菇，做了个鸡蛋汤，再用水把锅刷洗了下，放水放木架子到锅里蒸馍馍，然后就没管厨房里了。

　　把糊糊，菜端到堂屋桌上盖好。大姐用盆兑好冷热水帮高芸洗了澡和头发。高芸舒服的叹了口气，真舒服，穿来终于洗了第一个澡。

　　两姐妹刷洗完后，把院子里凉的图稿收好，家人还都没回来，天已经基本暗了下来，高芸就跟大姐坐在院子里边等家人边聊天。

　　大姐，你说我们画的衣服如真被你师傅看上了，拿了银钱，怎么跟爹娘解释银钱的来路呀？

　　大姐给了个放心眼神给高芸说：这个我已经想好了，师傅那边肯定是想越少人知道越好。我跟师傅也是说，提供图样的是一个远亲，读书人，也是不愿让别人知道他银钱的来处。

　　爹娘这里，我就说是我自己画的图稿，但不想让师傅有猜忌，就说是我们的一个远亲托走的路子。

　　好吧！大姐外表虽然柔柔软软，但最是稳重，周全，敢想敢干，跟原身娘一样。

　　大姐却摸了摸高芸头说，只是委屈你了，图稿都是你想的，画的，却不能让人知道是你的功劳。

　　高芸立马挥挥手故意装孩子可怜的说，能让我吃肉肉就好了，我都好久没吃肉肉了。

　　幺儿想吃肉了？

　　高芸话才刚说完！院门就被推开来，是高爹，高娘和二姐三姐一起回来了！搭话的是高爹。

　　高芸跟大姐立马迎了上去。高爹身上脏，没抱高芸，只是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高芸的脸说，我们幺儿病了一场，是瘦了很多，是该吃点肉补补。孩她娘，明天中午我带点肉回来，你来做吧！高爹是不太会做饭菜……只会温锅。

　　高娘白了眼高爹，肉还是我顺路买吧！你懂买什么肉。

　　高爹嘿嘿嘿的直笑，站起来往澡堂去了。

　　高芸：娘！买了肉肉回来，晚上做，家里人一起吃。

　　二姐抱起高芸说：肉你跟爹吃就好，我们在庄上隔几天能吃回肉呢！

　　“娘不让从庄上带任何东西，包括自己碗里留着的好菜都不让带回来，说：大姐往后是庄上正经的绣娘，要给大姐做面儿，什么东西在庄上吃好就可以了，但不能，那怕一根葱都不可往回带，不能留下话柄，让大姐往后在人前低人一等。”

　　“确实也是道理。”高芸不明白这茬，听到说她们在庄上隔几天能吃回肉，心里莫名舒服了点。

　　高娘从厨房转了一圈出来，就叨叨大姐，让你不要做这些粗活，手弄伤弄粗了怎么做功夫，回回不听，不是你师傅喜欢吃我做的饭菜，你又有些天赋……可外面有天赋的人多了去了，也不见你师傅收人家呢！你还不珍惜，非得把手弄伤弄粗才好是么……

　　大姐就赶紧撒娇的作保证，下次再不了。

　　高娘同样白了眼大姐，手油擦啦？

　　大姐：擦了。

　　高娘就不再说什么了，只崔着二姐，三姐赶紧去洗刷。

　　至于大姐的保证在场谁都没相信呢，只要能做的来，谁都不会那么没心没肺的，袖手等着忙累了一天的爹娘回来，还得伺候你吃喝洗刷……能安心？

　　桌上只有高爹，大姐，高芸在吃饭，高娘，二姐，三姐喝了点鸡蛋汤，吃了点蘑菇就下了桌。高娘躺扶椅上跟高爹话着家常，大部分都是高爹听，高娘说。

　　李叔五十岁做寿，你说我们送点什么过去好，帮过我们不少忙呢！幺儿生病又是送东西，又是帮我看顾幺儿的，这情分只能慢慢还，这礼却轻不了。

　　高爹就说：李叔喜欢你做的吃食，要不，你多做些他喜欢吃的送过去？

　　不备礼啦？会不会不够重视？还得记册呢！李叔李婶知道，不会有什么，也会喜欢！可没看到礼，旁人的嘴，话可不好听来着，以为我们家就喜糊弄，舍不得花那银钱置礼。

　　高爹：那就置礼吧！

　　就只有置礼，比之旁人，又太生疏了些！高娘不指望高爹在这些方面能给到什么意见，最后都得自己决定，只是夫妻间有商有量着说说话才好，最后决定说：我置办些礼，作记册，再做些吃食，那天，你提着一起带着幺儿去，我是没时间过去了。

　　高爹：行。

　　吃完饭，高娘收好桌子去了厨房洗碗。

　　高爹，大姐，二姐，三姐，高芸一人一张椅子移到了院子里，都等高娘忙乎完后再一起进去睡。晚上外面虽有点凉，加件衣裳还是没影响的，主要还省灯油。

　　屁股还没坐热，院门就被拍响了，砰砰砰的，遥安……遥安在家么？伴着喊声还挺急的。

　　高爹起身，边回应着，哪位？走过去把院门打开，看着站在门外的几个人时，高爹愣住没动。

　　其中有人喊了声高爹二叔，高爹都没反应过来。

　　又一人开口说：遥安，让我们先进门吧！进门再说……

　　回过神的高爹连忙侧身让这些人进了来，可别影响左右邻居才好。鱼贯进来年纪大小六个男子，抬着担架，且担架上还躺着一个。

　　看到这些，高芸心里就硌的一下，这是有麻烦上了门？

　　再看厨房门口，高娘不知何时早已站在了厨房门口，天有些暗，看不清高娘的脸上表情，高娘也没上前来，以高娘的为人，作为女主人，这伙人进来却都没主动上前招呼，可见不太喜这些人的到来，又不像不认识的样子。

　　高爹让这些人进了堂屋后，其中头发有点花白，蓄着同样花白胡须的年长男子就对高爹说：遥安啊！担架上是你大哥，出了点事，你看能不能先安排个地方让你大哥舒服点，这一路上，够呛的。

　　没法，高爹只好拿着席子，盖被去了空着的房间铺床，铺好床，安置好了担架上的人。

　　高爹索性又让高娘去弄些填肚子的来，没让四姐妹做什么，舍不得使唤自己的孩子去侍候这些人。

　　但高爹不吩咐，大姐，二姐还是进出打了水给这些人做了简单的洗刷。

　　高爹又喊高芸和三姐进堂屋跟大姐，二姐一起认人喊人。

　　年纪最长，头发有些花白，脸比较瘦长，脸颊两侧有点凹陷，鼻梁很挺没什么肉，留着点花白胡须的是高爹的亲二叔高启山，高芸四姐妹的亲二叔爷，看着就是个严肃的老头。

　　躺里面床上的是高爹的亲大哥高遥平。高芸四姐妹的亲大伯。

　　比高爹矮点，比高爹皮肤白很多，五官长的跟高爹很像的男子，是高爹的亲四弟高遥贵，高芸四姐妹的亲四叔，是个和蔼人，一直对着四姐妹笑。

　　年纪最小的，看着只有十四五岁的男孩，是高芸四姐妹的大堂哥高逞，里面躺着大伯的儿子，比较偏白净，谦恭有礼，文质彬彬，是个读书人。

　　另三个男子，一个三十几岁，两个二十几岁，是同一个村高家还没出五服的亲戚，一个叫六叔，一个叫十叔，一个叫十三叔，都是普通的农家汉子，朴实憨厚，看着有些拘束。

　　喊完人，高爹就让四姐妹回房睡觉，四姐妹一一应了，回了房间。

　　会乖乖睡觉？别开玩笑了……不弄清里面躺着的所谓大伯出了什么事，哪那睡的着啊！怎么办……四姐妹躲门后偷听憋。

　　堂屋里半天没人说话，高爹更没主动开口询问什么。

　　还是那位二叔爷先开了口，这事说来你大哥也是倒了霉，高逞大舅家表姐定了人家，定明年出嫁，这要打嫁妆，就请了你大哥去山里一起帮忙倒树，结果倒树的时候，你大哥脚底下打了滑，树倒下就正好砸在了他腿上，当时去了镇上看了大夫，接了骨。可从镇上回来后，你大哥腿不见一点好，反而越来越严重，腿肿老高，发黑，还灌了脓，你大哥疼晕过去好几次，就又换了别的大夫看，可别的大夫一看你大哥这腿罐了脓，就都不肯治了，说是受伤部位的肉开始坏死，建议赶紧截肢，你爹娘一听一下就吓病倒了，没办法，最后才决定来县城试试，找找县城的大夫看看，有没有别的方法，能不截肢不截肢……

　　不然你大哥这下半辈子可怎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