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兔子诞生记》兔子妈妈

60、重逢 半夜十二

　　半夜十二点了，现在距离陈乐乐消失已经一个星期了，肖战抱着小兔子睡在客厅，小兔子睡着，肖战则睁着大大的眼睛，很久才眨一次眼。这一个礼拜他都是这么过来的，他总觉得陈乐乐会趁某个深夜突然回来拿东西，毕竟衣柜里还有好多她的衣服呢！但是她没有回来……他打了虞家辉，正确来说是他们两个干了一架，虽然虞家辉依然在假装，但肖战看得出虞家辉明明知道陈乐乐在哪儿，不然怎么会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在找？虞家辉绝不会放心陈乐乐一个人玩消失的。肖战找了学校，才发现陈乐乐竟然辞职了！辞了她那么喜欢的教师职业，那可是她最津津乐道的工作，就为了远离他？就为了远离这种被人打扰的生活？肖战想不通，这个逻辑不对！他又挨个找了陈乐乐的同事，一无所获不说，还差点又上微博了。最后找的是王火火，还没开始问，那边的王火火已经在喊“让我姐接电话！”王火火不知道到也在肖战的预计内。这下他除了等，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凌晨不知何时，现在距离陈乐乐消失已经一个月多一天了。这是肖战第十三次从梦中惊醒过来，他侧耳倾听，但他的心跳声已经响到让他感觉听不清外面的声音了，竖着耳朵听了好久，他才终于蔫了下来，梦里的人好清晰啊，几乎触手可及，可惜只是在梦里……
　　中午，早教班，现在距离陈乐乐消失是三个月了。小兔子不再找妈妈，只是会突然莫名其妙地哭喊着“妈妈”，闹一会儿也就好了。肖战如果要回去上课，就必须得给小兔子找个早教班，这个旨在“交朋友一起玩”的早教班还是之前陈乐乐看中的，这几天来试上，小兔子很开心，和之前的游戏课不同，这个早教班里还是会学到一些知识技能的。肖战略加伪装地呆在等候区，刚刚他看到一个很像陈乐乐的人，还没等他惊喜地跳起来，那人就已经转过身来，不是，不是陈乐乐。其实，现在的肖战也不用什么伪装了，他已经没有了所谓的发型，这几个月因为要照顾孩子，加上睡不好，又瘦了一圈，整个人都有些憔悴。每天围着孩子转，出门都是随手抓一件衣服穿穿，日新月异的世界几乎要忘记肖战这个人了……
　　早教课回来，小兔子已经累到睡着了，睡着睡着又突然哭起来，肖战不知道小兔子梦到了什么，只知道她哭喊着“妈妈”。刚刚哄好小兔子，王一博就来电话了。王一博经常会打电话来，基本都是隔着屏幕逗孩子，要不就是“逗”肖战，顺便撒撒狗粮，给肖战缓解焦虑情绪。“战哥～小兔子呢？赶紧抱过来给我瞧瞧，我好几天没见她啦！”肖战把手机随意地搁在桌子上开始忙活晚饭，“可艾睡了，今天早教课玩儿累了。”王一博立刻失望地叫起来：“啊！这么早就睡了啊？我这么想她，哦，我的小兔子。”肖战听着王一博的哀嚎，不禁莞尔一笑。
　　王一博已经习惯现在这个“不爱说话”的肖战了，他继续念叨着：“不过没关系啦，过几天我就拐去无锡看你们！看看我可爱的小兔子，她肯定也想死我了，嘿嘿嘿！”肖战挑眉：“你来无锡录节目？还是拍电视剧啊？”电话那头突然就没了声音，隔了两秒王一博的语气有些生硬道：“对，对啊！我来录个节目，嘿嘿，一个节目……”肖战本来是随口问的，其实也没有发现王一博的不对劲，只是心里怎么都感觉有些奇怪，淘米的手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王一博还在叨叨着，肖战不知怎么地就好像福至心灵地打断道：“你来录什么节目？录多久？”王一博那边又是死一般的沉寂，这次隔了好久才传来尴尬的笑声：“我，不是来录节目的，是跟火火来奔丧的……”
　　肖战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三个月的焦虑几乎立刻侵蚀全身，她，她死了？不！不可能！“你说清楚，奔，奔谁的丧？谁死了？”王一博看不到肖战此刻的面如死灰，仍想狡辩，肖战却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王一博！不要说废话了！告诉我！”王一博被电话里的暴怒吓到了：“是……是乐乐她爸，一个月前查出来恶性肿瘤，昨天走了……”说实话，听到这个消息，肖战松了一口气，做了几个深呼吸才说道：“你和火火什么时候去，我和小兔子也去。”“啊！不要了吧，我也就在酒店呆着，咱们俩要是到了现场，恐怕丧礼要变记者招待会了。”肖战闭了闭眼，微微一笑：“你不告诉我，不就是瞒着我陈乐乐的行踪吗？我告诉你，我一定要抓到她！”
　　其实王一博真的不知道陈乐乐发生了什么事，王火火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她并没有跟王一博说实情，除了火火和家辉，谁都不知道陈乐乐的行踪，这次会让王一博知道乐乐她爸去世的事也是一个意外，当然王火火也不会让王一博到丧礼现场，而王一博也不会主动承认他说漏了嘴。就这样，陈乐乐和肖战的重逢变得那样简单粗暴，粗暴到陈乐乐来不及掩饰自己因为化疗而掉光头发的脑袋！
　　肖战没有带小兔子去丧礼，他觉得人都死了，在抱去感受这个氛围也没什么意思，也怕人多事多伤了孩子。小兔子就和王一博呆在了酒店里。而他一早就守在了隔壁小店里，他看着来来往往帮忙的人，一整套仪式遵循最老式的丧礼习俗，吹吹打打、磕磕拜拜，一样都少不了。而这些人里竟然没有陈乐乐！甚至没有王火火。
　　时近中午，仪式也到了尾声，肖战等不下去了，他径直走进了大堂，脚还没迈进去，就钉在了门口，一眼就看到了跪在棺材旁的陈乐乐——披麻戴孝，身形单薄，面色苍白到透明，原本肉肉的圆脸已经完全变了样，脱形的消瘦让她眼窝深陷，黑色毛线帽整个儿包住她的脑袋，看不到一点儿头发……一双皮包骨的手正在递烧纸钱，细看之下还在微微颤抖。是旁边扶着陈乐乐的王火火先发现了肖战，她轻拍陈乐乐的肩，陈乐乐抬头望向肖战，眼中有一瞬间的震惊，但是很快被巨大的悲伤覆盖，只剩下满眼冷漠。
　　“肖战，你跟我姐去二楼阳台谈谈吧，她已经两天没睡了，你……你不要怪她……”肖战看了一眼王火火，转头看陈乐乐正撑着椅子站起来，不知道是跪太久站不动，还是本来身体就不好，陈乐乐一瞬间就软倒了下去，肖战立马几个大步过去扶住了她。然后在那么吵杂的环境里听到了陈乐乐一声几不可闻的“谢谢”。肖战的心都要绞在一起了！手下的肩膀都是骨头，没有一点肉！三个月不见，这个家伙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陈乐乐几乎是被肖战半抱着到了二楼，没有去阳台，肖战凭感觉找到了陈乐乐的卧室，然后把陈乐乐塞进了被窝，自己也躺了进去。陈乐乐安静地躺在肖战的怀里，仿佛两人不曾分别三个月，肖战的胸腔却发出压抑的哭声，陈乐乐不敢看他，只是轻轻安慰：“别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