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人》thefish

8、镇上来的布朗夫人(6）

　　“怎么可能？”董冬冬一把抢过木棍，把还未干透的水泥搅拌得一塌糊涂。原本光滑平整的水泥面被弄得泥泞不堪。

　　董冬冬用木棍在水泥里划了几十下，各个角落边缘都用木棍去确认敲打，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怎么会这样？”董冬冬一副天塌了的表情，“这里最适合藏尸了。如果尸体不在这里，那会被藏在哪里？”

　　徐握瑜努力思考着，“难不成在花园里？还是后院？我看后院的地还挺大的。还是他把布朗夫人埋那里了，也很难被发现。”

　　于哥不赞同，“我昨天来踩点的时候，已经看过花园和后院了。泥土没有被翻新的痕迹，应该不是这两个地方。”

　　周圆轻手轻脚地下来。她站在楼梯上问，“你们找到了吗？”

　　“没有，”董冬冬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没有找到？”周圆赶紧走下楼梯，查看填补水泥的地方。她看向徐握瑜，“什么都没有？”

　　徐握瑜摇摇头，“里面只有水泥。如果布朗医生真的杀了他的妻子，那么尸体没有被埋在这里。”

　　“难道在房子的其他地方？”周圆站起身，指挥他们，“你们快点把水泥弄整齐，不然会被发现的。”

　　董冬冬生无可恋地拿起水泥铲，“我来弄吧，毕竟是我把这块水泥弄乱的。”

　　“我来帮你吧。”铺水泥的地方不大，但是光靠董冬冬一人的话，也要花费一点时间。徐握瑜拿起另一把水泥铲，和董冬冬一起把水泥铲平。

　　徐握瑜朝周圆看了一眼。周圆会意，后退靠在墙上，从后面注意于哥的举动。

　　在两个人的努力下，水泥勉强恢复成他们一开始看到的样子。

　　周圆见他们完工了，说，“快一个小时了。我们上去看看有没有其他什么线索。”

　　四人重新回到地下室入口。周圆和他们稍微说了一下房子的布局。从正门进来，左边的门是布朗医生诊所的等候室和诊室。沿着走廊往前走，右边的房间是客厅，也就是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二楼有三间房间。客厅正上方是的房间是主人房。另外两间房不知道用来做什么。

　　于哥抢先说，“我去楼上主人房看看。”

　　徐握瑜看向董冬冬，“要不你也去主人房看看吧。那里或许有帮助你推理的线索。”

　　“也对。”董冬冬的情绪稍微好些，至少不像刚刚那么受打击了。

　　于哥和董冬冬搜索二楼的同时，周圆和徐握瑜在一楼搜索。他们尽量避免发出声音。周圆搜索沙发，把坐垫和靠垫都拿起来，看看下面有没有藏东西。她还把地毯掀起来了，但是什么也没找到。
　　徐握瑜一一查看客厅里的装饰品。客厅里没有电视，三人沙发正对着的矮脚桌上摆着一个巨大的瓷器花瓶。花瓶大约有一米五高，以釉白为底色。瓶身绘有各种花卉，以大山茶花为主，向四周绽放。不过徐握瑜看不懂花瓶旁边放的装饰品。形状怪异扭曲，应该是后现代主义风格，和客厅的含蓄内敛的搭配格格不入。不仅花瓶旁有这种装饰，客厅里到处都摆有这种不符合设计风格的装饰。左一个右一个，就像是在挑衅设计师。

　　“什么都没有！”房间里非常凉爽，但是周圆仍然流着汗喘着气，“血迹和打斗的痕迹都没找到。要么就是布朗医生已经清理干净了，要么就是布朗夫人不在这里遇害的。”

　　徐握瑜的注意力被壁炉上的一排照片吸引过去。照片上都是布朗夫妇。摆在正中间的是他们的结婚照。结婚的时候，布朗医生已经不年轻了。白色的头发比昨天见到的要多，可能婚后布朗医生染了头发。布朗夫人看上去比他年轻十岁以上，穿着一身在徐握瑜看来十分华丽的婚纱，手里拿着的捧花比她的头还大。

　　“你找到什么了吗？”周圆问。

　　“什么都没有。只是这个客厅给我感觉很奇怪。有太多画风不符的装饰。”

　　周圆看了一圈客厅，明白了徐握瑜的意思，“会不会是他们没有在装修风格上达成一致，所以大家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装饰客厅？”

　　徐握瑜点头，“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他想起每次妈妈要改动房间布局时，爸爸都是第一个崩溃。不过爸爸也会和妈妈商量，如何在不改变房间风格的情况下改动布局。可是光看布朗家的客厅，似乎两夫妇谁也不让谁，占据山头，各自为王。

　　周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黄文琦说轮到她们了，也不知道能拖多久。我们再搜查十分钟就赶紧离开吧。”

　　徐握瑜和周圆互换位置搜索，还是什么都没找到。大约过了五分钟，董冬冬和于哥下来了。

　　“看看我找到了啥？”董冬冬挥舞着手里的一叠纸，“布朗夫人和她情人的通信。”

　　于哥拿着一叠纸下来，“我找到了酒店和机票的订单。”

　　“我们回去再看吧。”周圆催促着离开。

　　四人按照原路离开，于哥把后门重新锁上。他们回到厨房没等多久，黄文琦和于珊也回来了。她们见到于哥也很吃惊，不过周圆简单地说了一下他们和于哥达成的协议。

　　“于珊跟医生说我整宿整宿睡不着，早上也没精神。医生就给我开了这些药。”黄文琦手里拿着几个药瓶，无奈地说。

　　“不把问题说严重一些，怎么可以拖延时间呢？”于珊对自己的策略很满意，“你们找到些什么了？有没有在地下室找到尸体？”

　　董冬冬沮丧地说，“没有，地下室里没有尸体。”

　　徐握瑜帮忙解释，“我们没有在地下室找到尸体，不过房子里也没有打斗过的痕迹。我怀疑布朗夫人不是在房子里遇害的。”

　　于珊问，“那会在哪里呢？我觉得应该还在房子里。”

　　周圆回答了这个问题，“布朗医生说他夫人去外地了。有可能他开车送布朗夫人去小镇外的公交车站，在那里把她杀害了。”

　　董冬冬说，“我们还是没有证据证明这件事。”

　　周圆叹气，“刚刚应该去车库看一眼的。说不定汽车内部里会有残留的血迹什么的。”

　　徐握瑜问董冬冬和于哥，“你们刚刚在二楼找到了什么？”

　　董冬冬在餐桌上把他找到的东西摊开，“我去了他们的卧室，在梳妆台的抽屉里找到了这些。”

　　餐桌上有七个信封，都盖有本地邮戳和贴着一张小面额的邮票，上面写着布朗家的地址。信封都已经被拆开，但是里面没有东西。董冬冬抓住信封两角往下抖，什么都没有倒出来。“奇怪。怎么会有人只寄信封？”

　　黄文琦猜测，“会不会是里面的信被扔了？”

　　“那也不会只留下信封。”董冬冬把信封翻来覆去，想找出隐藏其中的秘密。

　　于哥也把他找的东西在桌上，“我去了书房，找到了这些，长途巴士和酒店的订单。”

　　于珊拿过来看，“这个布朗医生做戏还做全套啊。巴士和酒店的订单都留着，以防有人来问他。”

　　徐握瑜快速看了一遍订单。出发日期是前天，回来的日期是明天。从小镇出发前往目的地需要三个小时。酒店订的是单人房。费用已经提前付清。

　　“是布朗医生付的钱。”徐握瑜看到费用明细处持卡人的姓名。

　　“有一个这么有钱的丈夫还要出轨？啧啧啧。”于珊一脸鄙夷。

　　徐握瑜看向于哥，“我们现在就差直接证据了。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们怎么离开了？”

　　于哥揉了揉鼻梁，“没你们想的那么难。”

　　他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所谓的‘故事’，就是给你提供一个背景和开头。你可以把它当作是一个游戏。要想离开这个游戏，你要找到对应的线索。故事有推理类的、冒险类的以及其他你们能想象到的。像现在这种就是推理类的，算是比较简单的了。”

　　“推理算简单的了？”黄文琦一脸不可思议，“我想破脑袋都想不到有什么比动脑子更难的了。”

　　“你要是试过大逃杀或者都市传说具象化，你巴不得遇到的都是推理故事。”于哥冷冷地说，“要离开的话，就要找到故事的结局。结局大致分为三种：Normal End、True End和Bad End。一般来说只要找到Normal End就可以了。有些时候True End和Bad End没什么区别，只有你死前知不知道故事真相的区别。”

　　周圆提问，“我有一个问题。故事里的时间流逝和现实中的一样吗？”

　　“不一样。在现实中你根本感受不到故事里的时间流逝。等你出去了就会发现，也不过才过了几分钟。”

　　“我还有个问题。”董冬冬一边玩弄手里的信封，一边插话，“你之前说过，在这里死了，现实中也会死。会和在这里的死法一样吗？比如我在这里是被人杀死的，现实中我也会突然被人杀死吗？”

　　于哥这个时候还挺有耐心的，“不会。你会以旁人看来最正常自然的死法死去。”

　　“我以为你会不耐烦呢。没想到你还挺有耐心回答我们的问题。”于珊感慨道。

　　“我想，你们要死的话，死前也要知道自己是为什么会死的吧。”于哥冷冷地回答。

　　于珊立即面无表情，“哦，那我收回刚刚那句话。”

　　徐握瑜说，“还是说说怎么离开吧。”

　　于哥“哼”了一声，“只要把故事往你认为正确的结局推动就行。不过在结局来临的时候，记得保持自由身。”

　　“什么是‘自由身’？”周圆问。

　　“别被困在某个地方不能离开就行了。”

　　“那个app是什么？”

　　“你可以把它当作你的通关记录。具体的你可以上去论坛看看。我记得有人整理了新人须知的帖子。”

　　“哎呀！”董冬冬叫了一声，手里的信封掉了下来，邮票被他抠下来了。

　　看着周圆一副要骂人的样子，董冬冬连忙解释，“我没想到邮票这么容易就被我抠下来了。我不是故意的。”

　　“等一下！”徐握瑜抓住董冬冬的手腕，“信封上面有东西！”

　　徐握瑜拿过信封。原本贴着邮票的地方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他眯起眼睛辨认上面的内容。“……我明天有空，同一时间同一地点见？”

　　董冬冬把剩下的信封上面的邮票都撕下来。果不其然，每一张邮票下面都写了东西。他们把七个信封都看了一遍，可以确认，这是别人写给布朗夫人的，用来确定约会时间。

　　“我靠……要不是我灵机一动，谁能发现这些。”董冬冬开始赞美自己。

　　于珊毫不留情戳穿他，“你刚刚不是还怕周圆骂你吗？”

　　周圆没有接过话茬。她拿起信封仔细看，“上面写了一个地址。不知道谁住在那里。”

　　“我有办法。”黄文琦跳起来，跑出厨房。不一会儿抱着一个册子回来。“昨天我在座机旁看到这个。翻了几页，发现是这个镇子的黄页。上面应该有写谁住在那里。”

　　黄文琦翻了几十页，终于找到了。“住在这个地址的，是一个叫斯图亚特的人。”

　　“是男人！那就是布朗夫人的骈头！”董冬冬非常激动。

　　“那他和布朗夫人被杀有什么关系呢？”周圆依然保持冷静。

　　董冬冬开始在厨房踱步，“布朗夫人不想再保持这段关系了。她想回归家庭。于是她和斯图亚特提分手。但是斯图亚特不愿意放过她。当斯图亚特知道布朗夫人要去外地后，他知道机会来了。他跟踪布朗夫人到巴士上，并且在抵达目的地后将她杀害。接着他再回到小镇。布朗夫人就这样客死他乡。”

　　周圆没有反驳，“也不是没可能。说实话，我现在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说的了。只能去找斯图亚特问个清楚。”

　　六人一起去斯图亚特留下的地址。不过他不在家。他的邻居说斯图亚特要明天才回家。董冬冬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想了，“我猜镇上知道斯图亚特和布朗夫人关系的没几个。斯图亚特杀布朗夫人估计也是临时起意。他不需要确切的不在场证明，只要像他平时一样生活就行了。”

　　“我们明天再来看看吧。”周圆提议。

　　六人找了一家餐厅吃晚饭，顺便再重新梳理一遍找到的线索。布朗医生的嫌疑已经降下去了。
　　晚饭后，大家各回各家。黄文琦还是求着周圆和她一起回去。徐握瑜则骑着自行车搭着于珊，董冬冬在后面跟着。

　　等把于珊送回家后，后座换成董冬冬了。但是没骑多远，徐握瑜就让董冬冬下车。两人推着自行车走。

　　快到家的时候，董冬冬突然感慨，“刚刚我在后面看着你骑车载着于珊，感觉你们还挺配的。你怎么就拒绝了于珊的表白呢？”

　　“哈？”徐握瑜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董冬冬。

　　“于珊之前说的啊。她说她和你表白过，想跟你组队，但是又怕尴尬，所以来问我可不可以和你们一起。这样你和她就不至于要独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