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人》thefish

9、镇上来的布朗夫人⑺ 董冬冬的话

　　董冬冬的话就像个深水炸弹，把徐握瑜炸得猝不及防。表面上，他还是表现得一副风平浪静的样子。

　　回到自己房间后，徐握瑜拼命回想以前有没有见过于珊。可是他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听过“于珊”这个名字。他非常确定自己不认识于珊。不过话说回来，于珊为什么要骗自己和董冬冬呢？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徐握瑜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浮现了今天于哥撬锁的画面。想到于哥后就理所当然地想到徐怀瑾。

　　徐怀瑾总是特立独行的。她是什么时候开始进入这个世界的？她什么都不和自己说。不过也是，徐握瑜都快不记得上一次和她讲话是什么时候了。她好像总是很忙的样子。以前以为是公司压榨她，经常让她加班。现在想来，应该是在这里忙于寻找通关结局吧。

　　徐握瑜将项链掏出来。据他所知，徐怀瑾玩这个游戏至少有五个月了。如果是她，会怎么通关这次的故事呢？徐怀瑾最会换角度思考了。这个故事有哪几个角度？

　　如果自己是作者，会怎么写这个故事的结局呢？徐握瑜拿出手机，再次查看app上面的故事简介：“如果布朗夫人死了，那么她一定是被谋杀的。”

　　“一定是被谋杀的。”徐握瑜感觉说这句话的人对布朗夫人怀有很强烈的感情。他或者她为什么那么确定布朗夫人是被谋杀的呢？难道那个人知道谁是杀害布朗夫人的凶手？

　　徐握瑜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个从未谋面的疑似情人的斯图亚特。如果自己是斯图亚特的话，第一嫌疑人只有布朗医生了。可是他为什么笃定布朗医生是凶手呢？看来明天得问个清楚。

　　昨天他们去找斯图亚特的时候，他的邻居说他今天大概十点左右到家。于是他们就约定今天在斯图亚特家对面的小餐馆等着。

　　六人挤坐在靠窗的四人卡座上。三个女孩子坐同一边。徐握瑜和董冬冬把于哥夹在中间。

　　徐握瑜搅拌着咖啡，眼睛盯着正趴在窗玻璃往外看的于珊。他先啜了一口咖啡，然后开口，“于珊，你还在上学吗？”

　　“嗯对啊。下学期开学就大三了。”于珊拿起面包啃了一口，接着继续趴窗户。

　　“这么说来，你比我还要小四岁。”徐握瑜又喝了一口咖啡。“相当于我毕业了第二年你才入学。那你是什么时候和我表白的呢？”

　　突如其来的八卦震惊了除徐握瑜以外的所有人人。黄文琦差点把橙汁喷到桌上。周圆拿着羊角包的手停在半空。董冬冬张大嘴巴看着于珊。就连于哥也兴致勃勃地来回看着两人。

　　于珊依然趴在窗上没有回头。不过她的背影肉眼可见地变得僵硬。

　　于哥吹了一声口哨，“我以前只听说过同一副本遇到两个p友的修罗场。没想到我居然能见到前男女朋友相见的画面。”

　　“于珊？”徐握瑜又喊了一遍于珊的名字。

　　于珊的脸都已经贴上窗玻璃了。不少路过的人都被于珊变形的脸吓到了。

　　徐握瑜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把咖啡喝完。董冬冬见状，小声劝说徐握瑜，“人家女孩子还是好面子的，你就别问了。怪丢人的。”

　　徐握瑜托着下巴看着于珊的背影，“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于珊。按年龄来说，我和她也就小学有可能在同一间学校。可是我非常确定，我是在这里才第一次见到于珊的。”

　　“而且我最奇怪的是，于珊和我说，她和你才是认识的。她怕你坑她，拉我进来是为了制衡你。谁知道她说的，哪一句是真话，哪一句是假话。”

　　于珊假装咳嗽几声，终于敢正眼看徐握瑜。“我……”

　　“啪！”一只手拍在他们的桌子上，也打断了于珊准备说的话。

　　“总算找到你们了！”

　　徐握瑜顺着拍在桌子上的手向上看。是之前逃走的那个啤酒肚。两天没见，他的啤酒肚像气球漏气一样缩小了不少。徐握瑜似乎还闻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酸臭味。啤酒肚的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黄文琦没有吃完的薄煎饼。

　　黄文琦注意到啤酒肚正盯着薄煎饼，于是把盘子往他的方向推过去。啤酒肚也没客气，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也没有用餐具，抓起来就吃。煎饼的碎屑和棕色的枫糖浆从肮脏的指缝漏出来，掉在桌面上。

　　啤酒肚三两下就把薄煎饼吃完了。周圆赶紧把羊角包的尖尖塞进嘴里。徐握瑜问他，“那个穿黑衣服的没和你一起吗？”

　　“嗨！别提了。那个兔崽子嫌我累赘，自己跑走了。”啤酒肚嘴里的气息就像是把沙拉酱、蛋黄酱和千岛酱混在碗里，放在微波炉里加热，再放在太阳底下暴晒五天。徐握瑜捂嘴假装认真听，实际是用手指挡住自己的鼻孔。

　　啤酒肚在裤子上擦手，“你们有所不知。那天我跟那个小混蛋走了之后，原本想离开这个鬼地方的。结果我们都走到边界了，又他妈的走回来了。我们就在小镇边缘走啊走，但是一直走回来。我们已经有两天没吃东西了，睡也只能睡路边了。”

　　黄文琦问，“要是你们没走出去的话，为什么不回自己家睡呢？”

　　“要我说，你们也是心大。”随着啤酒肚的语气越来越激动，异味越来越大。就连坐在窗边的于珊和董冬冬都捂住口鼻。“你们怎么可以随便去陌生人家呢？还吃他们的东西！真是搞不懂你们。我看你们很轻松的样子，你们应该知道该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吗？”

　　周圆挑眉，“你来找我们就是为了问这个？”

　　啤酒肚讪笑着，“小妹妹，我知道我什么都没干，你也不肯给我信息。但是我有钱啊。这样好吧，你告诉我怎么离开，我给你十万怎样？”

　　周圆拿起黄文琦的橙汁喝了一口。

　　啤酒肚咬咬牙，“二十万。”

　　周圆装作无辜地说，“我们这里六个人呢。我一个人把钱全拿走不好吧。”

　　啤酒肚死死盯着周圆，狠下心说，“一人二十万。够了吧？”

　　周圆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了。她把目前为止推测出来的东西都告诉了啤酒肚，着重强调了斯图亚特是布朗夫人情人，只不过没有提到他们闯进布朗家，以及要离开这里需要保持自由身。她轻描淡写地说，“只要我们中有人达成了故事结局，所有人都能离开。”

　　徐握瑜没有一点纠正周圆的想法。黄文琦则一脸担忧地看着周圆。

　　啤酒肚听完之后非常开心。他摩挲双手，“太好了。那我们现在需要做些什么？”

　　周圆指指窗外，“斯图亚特就住在对面。我们现在等他回来问他一些情况。”

　　“咱们就不能直接进去，再找个人在外面拖住他吗？”

　　“谁来拖住他？你来吗？”周圆撇了啤酒肚一眼，“跟着我们来准没错。”

　　“哈……也得多亏有你们啊……”啤酒肚感慨。“这几天一直在外面，我也没好好地上个厕所。我先去放放水。你们可千万不要抛下我啊。”

　　啤酒肚站起身来，往厕所方向走。黄文琦抓住周圆，“你为什么要告诉他呀？”

　　“也不是坏事。”周圆看向厕所的方向，“有个人帮我们探路不是很好吗？”

　　“要是他先进去了怎么办啊？”

　　“你该不会真的相信那个穿黑衣服的和他分开了吧？”于哥嗤笑。

　　黄文琦愣住了，“你是说......”

　　周圆继续看着厕所的方向，“他们应该是在发现自己不能离开之后，决定来找我们帮忙。我猜是那个穿黑衣服的心高气傲，于是就派了啤酒肚来找我们。我思考了一下为什么啤酒肚会听一个小屁孩的话。黑衣服手上戴着那块表，我以前在报纸上见过，够在市中心买半套房了。估计黑衣服答应给啤酒肚一笔钱，让他来找我们。不过黑衣服怎么会相信啤酒肚呢？他应该在附近等着，监视啤酒肚。”

　　黄文琦一脸不敢置信，“那你还把所有事情告诉他？你就不怕他们先闯进去吗？”

　　“为什么要怕？要是他们闯进去了，我们就可以报警。警察会把他们带走，顺便把斯图亚特带去警局做笔录。我们就可以趁机进去了。”

　　黄文琦目瞪口呆地看着周圆，仿佛今天才第一次认识她。

　　徐握瑜问周圆，“接下来你打算在这里等到他们进去了再报警？”

　　周圆点点头，接着开始关注斯图亚特的房子。

　　徐握瑜刚和于珊对上眼神，后者立即把头扭到一边。速度之快力度之大，徐握瑜都担心她把头扭断。“怎么？还不解释解释吗？”

　　“嗯......”于珊深呼吸之后，转过头，看着徐握瑜的眼睛，“我承认，我骗你了。”

　　“你真的跟我表白过？”徐握瑜快速在脑海里回放和自己表白过的女生的模样，看看有没有能和于珊对得上的。

　　“没有表白过！”于珊的声量突然提高。餐厅里的其他客人都看向他们。

　　黄文琦和董冬冬偷看着两人。于哥则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于珊涨红着脸，吞吞吐吐地说，“我......不想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里......黄文琦和周圆是认识的，我也要找个同伴......光找你们其中一个人的话，我会害怕的，所以我就......说谎了......”

　　虽然于珊没有说清楚，但是徐握瑜已经明白了。于珊先跟看起来傻乎乎的董冬冬说认识自己，但是又不敢和一个表白过的男人组队，把董冬冬拉进来。接着又把同一套说辞和自己说了一遍，再把自己拉进队伍里。在短时间内就可以想得到这么一招，于珊也够厉害啊。

　　周圆突然站起来，“他们进去了！”

　　众人看向窗外，只见两个身影窜进斯图亚特的房子里 。周圆立即跑到柜台旁边的电话机旁，给警局打了一通电话，说自己看见有人撬开了斯图亚特的房子，担心屋主的安全，希望警方赶快出警调查。

　　“那个是不是斯图亚特？”于珊拍打窗户，指着朝着房子走去的男人激动地说。

　　“是他！昨天邻居给我们看了他的照片！”董冬冬也站起来，不顾还坐在原位的于哥，硬是要挤出去。

　　于哥狼狈地给董冬冬让了位置。周圆也打完电话了，“警察很快过来了。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六人赶到斯图亚特家。只见啤酒肚和黑衣服已经控制住了斯图亚特，把他压在客厅的地板上。黄文琦大叫：“你们在干什么！”

　　黑衣服眼里都是戾气，像挥舞着刀子的疯子，恶狠狠地说，“你别管！只要抓住凶手，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斯图亚特挣扎着，大喊大叫，“什么凶手？我没有杀人！”

　　啤酒肚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你有胆子给别人带绿帽，就没胆子承认杀人吗？”

　　周圆劝说道，“有什么事情好好说，何必动粗呢？”

　　虽然周圆嘴上这么说着，但还站在原地。不止周圆，其他人嘴上说着“别打架”“有话好好说”，可是没有一个人上前拉开他们。

　　“快说！人是不是你杀的？”黑衣服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小刀，压在斯图亚特的脖子上。

　　屋子里的喧闹引起其他镇民的注意，开始有人在房子外面围起来。大家都往房子里看，一时间人头攒动。有些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还好心地解释，不知道哪里来的两个疯子挟持了斯图亚特，逼他承认自己杀人了。人群哗然。还有人问周圆，斯图亚特杀了谁。

　　里面的黑衣服和啤酒肚听到了。黑衣服朝外喊，“他杀了布朗夫人！”

　　斯图亚特挣扎地更加厉害了，“什么布朗夫人？我已经好几天没见过她了！”

　　此时，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道路，警察和布朗医生都来了。看来还有人把持刀伤人这件事和警察说了。

　　警察来到后，让黑衣服和啤酒肚冷静下来，先把刀放下。

　　黑衣服见到警察更加着急了。刀压在斯图亚特的脖子上，都有血珠渗出来。“快说！你不是布朗夫人的情人吗？你一定因爱生恨杀了她！”

　　嘈杂的人群因为这句话安静下来，就像把一盆冷水浇在发红的铁块上。让人猝不及防。

　　徐握瑜偷瞄布朗医生，看他一脸震惊的样子，应该也是刚刚才知道老婆给自己戴了绿帽子。

　　除了徐握瑜之外，其他镇民，包括警察，都在偷看布朗医生的反应。

　　“什么情人！我都说了我好几天没见过她了！”
　　“她是不是要跟你分手，所以你才杀了她的？”

　　眼见黑衣服越来越疯狂，警察直接开枪，打伤他拿着刀的那只手臂。等到他们松开斯图亚特之后，警察一举拿下两人。

　　徐握瑜看着两人被警察带走。他环视一圈，见到布朗医生脸色苍白地站在一旁。斯图亚特捂着脖子躺在地上，他也没有上前履行医生的责任。

　　围成一圈的居民们对着斯图亚特指指点点，但是没人敢看向布朗医生。虽然他结婚之后就一直住在这里，还给居民们看病，但是始终不是本地人。本地的居民都知道贝蒂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布朗夫人婚前精彩的生活。

　　徐握瑜看着人们脸上各种表情，以及医生快要晕倒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来到这里第一天看的那部电影。此时，一通电流通过他的身体。

　　徐握瑜明白整件事情的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