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人》thefish

6、镇上来的布朗夫人(4)

　　交换手机号的时候，周圆看似无心地对徐握瑜说了一句，“你这个姓氏还挺少见的。”

　　于珊附和着说，“对吧对吧，我一开始还以为是韩国人呢。”

　　徐握瑜看向周圆。她低着头，正在联系人姓名处输入“南怀瑾”三个字。徐握瑜不明白周圆的意思，于是随便编了一个解释，“是挺少见的。刚好我爸妈喜欢南怀瑾大师的书，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这样啊。”就连白开水也比周圆的语气还要有味道。

　　五人很快就交换了手机号，并且测试了是否能够正常通话。周圆问于珊，“你知道布朗医生的休假什么时候结束吗？”

　　于珊想了想，有点不确定，“好像是明天？我记得有人说，明天在布朗医生那里有预约。”

　　周圆开始安排每个人的行动，“明天黄文琦和于珊先去布朗医生那里。如果要你们预约明天之后的日期，你们就发信息告诉我们，然后预约最近的日期。最好就是明天不需要预约，你们直接去见他，然后拖住他至少一个小时。”

　　黄文琦咋舌，“怎么拖住他一个小时？我去看医生都是越快结束越好。”

　　于珊反而看起来信心满满。她拍拍胸口，“放心，交给我好了。”

　　周圆转头和董冬冬还有徐握瑜说，“我们进去之后尽量不要分开行动。”

　　董冬冬点头，“当然，分开行动是恐怖片里的大忌。”

　　周圆又翻了一个白眼，“不是。这样黄文琦她们通知我们的时候，就不用一个一个打电话这么麻烦。”

　　徐握瑜连忙把他们的注意力拉回到明天的计划上，“我们进去之后直接去地下室吗？”

　　周圆深呼吸一口气，接着安排，“对。我们先去地下室。布朗医生买水泥是为了填补地下室漏水。如果他动房子的其他地方的话，动静会比较大。地下室的隔音至少比房子的其他房间好，而且有客人来的话也不会到地下室里去。我们先去地下室看看，如果能发现什么那是最好的了。如果什么都没发现，我们再去其他房间看看。”

　　董冬冬说，“等一下，我们怎么进去？”

　　周圆皱眉，“从后门进去。难道你还想走前门？”

　　董冬冬摆手，“不是从哪个门进去的问题。你觉得他会把门打开让我们随便进去吗？”

　　周圆愣住了，显然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董冬冬接着说，“我觉得门肯定是锁着的。你们谁会开锁？”

　　周圆和徐握瑜都摇头。说实话，如果掉了开锁的钥匙，大家第一反应都是去找开锁匠，而不是自己拿个发卡趴门上开锁。

　　于珊提议，“要不上网找找看，有没有教程之类的。”

　　“可是手机上不了网。”黄文琦提醒她，但是又很快想起来，“我房间有电脑，可以上网。”

　　黄文琦领着他们上楼去自己房间。徐握瑜因为有一个姐姐的缘故，进女生的房间也不会尴尬。反观董冬冬，不仅是最后一个进房间的，进去之后还手足无措，也不知道该站在哪里，眼睛该往哪里看。

　　三个女孩子聚在电脑前找开锁视频。董冬冬压低声音和徐握瑜说，“我还是第一次进女孩子的房间。”

　　“是嘛。”徐握瑜盯着房间的某一个角落，眼神放空。

　　董冬冬还在叨叨，“女孩子的房间就是香喷喷的。不像我大学宿舍，啧，都不知道是一股什么味道，酸嗖嗖的。我再多吸几口。”他猛地收缩鼻翼，像是要把房间里的空气通通吸走。

　　女孩子的房间是香的吗？徐握瑜也没留意过这点。上了初中，两人分房睡之后，徐怀瑾就不让徐握瑜进自己的房间了。他为了守护男子汉的自尊，也没有再踏足“女孩子的房间”。妈妈总是说徐怀瑾在家里点香薰蜡烛，把原本好好的空气都弄得一团糟。徐怀瑾听不进去，妈妈也没办法。她还买了三瓶室内扩香，自己房间放一个，客厅放一个，最后一个勉为其难给了徐握瑜。他刚开始以为这个小瓶子可以净化空气，想着放自己房间里，这样隔几周从学校回来后，房间也不会有奇怪的味道。等下一次徐握瑜从学校回来后，刚打开房门，就被扑面而来的浓郁的香气熏到，扶着门框打了好几个喷嚏。

　　“啪！”董冬冬一把拍在徐握瑜的肩膀上，“老哥，你怎么盯着人家女孩子的床看呢？”

　　徐握瑜回过神，发现自己刚刚一直盯着床上的某一个点看。旁人看来，就像是徐握瑜看着女孩子的床看到发呆。

　　董冬冬在徐握瑜小声地说，“老哥，你就算再怎么欲求不满，也先想想我们的任务吧。”

　　徐握瑜无语了。他赏了一个白眼给董冬冬，“你想多了。而且我年纪也不大。”

　　于珊转头和两人说，“你们过来看看，我们找到了一个视频，讲得挺详细的。”

　　徐握瑜和董冬冬把视频看了一遍。黄文琦找到了几张纸和笔。董冬冬有点绘画基础，用简笔画把开锁的步骤简单地画在纸上。于珊提议，用黄文琦房间的门锁练习。

　　黄文琦把房间里能找到的发卡和回形针都拿出来。徐握瑜、董冬冬和周圆轮流尝试开锁。期间黄文琦的“父母”上楼，碰到在自己“女儿”房门外撬锁的两个男人吓了一跳。黄文琦和他们解释，说是几人对撬锁感兴趣，于是用自己房间的门锁练习。两位“父母”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会对撬锁感兴趣，但还是热情邀请四人留下来吃晚饭。

　　董冬冬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把锁打开，额头上都出了不少汗。他撩起衣角把汗擦干净，摊开手给其他人看，“撬锁太难了。手上的汗太多了，都快拿不住回形针了。”

　　徐握瑜也尝试了几次。其中有一次差一点把锁打开，可是一个不注意，又锁上了。周圆更有耐心一点，一点一点地尝试，终于把门打开了。周圆长吁一口气，感慨道，“撬锁真的太难了。我估计锁还没撬开，布朗医生就下班回家了。”

　　董冬冬把周圆推开，一屁股坐到地上，“该我了。我就不信这次我打不开。”

　　周圆没有站起身，还靠在房门旁的墙壁，似乎光是把锁打开就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完了。

　　董冬冬又尝试了几遍，终于把锁打开了。他直接躺倒在走廊上，头发也被汗打湿了。周圆缓过劲来，扶着墙站了起来，“用回形针开锁真的太难了。按照我们现在的水平开一扇门至少要半小时以上。今天晚上回去，我们再多练习，争取十五分钟内可以把锁打开。”

　　“我们就不能分几天调查吗？”董冬冬躺在地上，语气都弱了不少。

　　“不行，要是水泥干了的话我们就找不到尸体了。”周圆用裤子擦了擦手上的汗，“也不知道水泥倒下去多久了。一般水泥一个小时就可以凝结，六个小时就变硬了。我们明天去地下室，水泥至少已经变得很硬了，都不知道能不能挖开。”

　　黄文琦的“父母”把五人叫下来吃晚饭。众人围坐在餐桌旁。“黄爸爸”亲切地和大家聊天。可能在“黄爸爸”的记忆中，已经和他们认识很久了。但是在其他人的记忆中，这是和“黄爸爸”的第一次见面，都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打哈哈敷衍过去。

　　吃完饭后，大家都准备离开。黄文琦害怕，不愿意自己一个人面对第一次见面的“父母”，央求周圆留下过夜。徐握瑜、董冬冬和于珊和两人告别，离开黄文琦的“家”。

　　在三人的记忆中，他们的“家”都在同一个方向。回去的路上，董冬冬还在感慨用回形针开锁有多难，要是能多给点时间，拿到布朗医生家的钥匙就好了。

　　董冬冬把手交叉放在脑后，“这完全就是赶鸭子上架。问题我们还不是鸭子，是树懒。”

　　于珊一直在旁边看着他们练习，疑惑地问，“开锁真的那么难吗？我看电视剧里都‘咔’一下打开了。”

　　董冬冬开始讲他是如何利用回形针蛇皮走位才艰难地把锁打开。徐握瑜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

　　三人各回各家。徐握瑜打开家门，和第一次见面的“父母”打了个招呼，就去洗澡刷牙了。房间的衣柜里还贴心地给他准备了换洗衣服。徐握瑜觉得，既然连这里的食物都可以吃，衣服当然也可以穿。洗完澡换上睡衣后，徐握瑜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又想起了徐怀瑾。

　　妈妈总说，如果是徐握瑜先出来的话，那他就是哥哥了，所以两姐弟一定要相亲相爱，互相照顾。这时爸爸就会在旁边说，他两不打得头破血流就不错了，就别指望两人可以相亲相爱。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就很少交流。从小学到大学，两人都去了同一间学校。高中三年，两人都没有一起回家。就连在学校里，也只有老师知道他们两人是姐弟。到了大学，两人去了不同的专业，更加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在高中的时候，有几个女生跟徐握瑜告白。徐握瑜也没拒绝，和这几个女生交往过一段时间，但是每次交往的时间都不会超过一个月。他谈恋爱的事也没告诉过徐怀瑾，只是被徐怀瑾碰见过几次他在操场牵着当时的女朋友散步。徐怀瑾也只是瞥了他一眼，接着走开了。

　　每次分手，女朋友都会问他“你是不是不爱我”。徐握瑜只觉得心烦，皱眉摆手离开了。正因为这几次恋爱，徐握瑜在学校里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个“恋爱渣男”的称号。徐怀瑾问过他一次怎么回事，他没多解释，只是说观念不合才分手的。没过多久，这个“恋爱渣男”的称号就不了了之了。

　　上了大学二年级，徐握瑜觉得自己不适合和女孩子谈恋爱，刚好有个一年级的学弟和自己表白，于是谈起了男朋友。可是没过两星期，某天傍晚两人在学校散步的过程中发生了争执。小学弟带着哭腔问自己，是不是不爱他了。徐握瑜最烦这个问题了。可是学弟误解了他的沉默，流着泪跑开了。
　　这时徐怀瑾喝着奶茶经过，停在徐握瑜身边。徐握瑜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而徐怀瑾也只是拍拍他的肩膀，和他说要是走快点的话，二食堂的过桥米线还有剩的。

　　从那天开始，他们经常一起去食堂吃饭。某天在食堂里遇到了那个学弟。学弟指着徐怀瑾，又带着哭腔问他，是不是扮gay欺骗自己感情，实际上他还是直男。食堂里有不少人被学弟的大胆发言吸引了视线，看向他们这边。徐握瑜觉得更烦了。

　　没等他回答，徐怀瑾直接对学弟比了一个中指，说她看到学弟在和徐握瑜交往时，和另一个男生在学校里拥抱亲吻。其他人听完徐怀瑾说的话，开始对学弟指指点点。学弟没想到她会把这件事说出来，再一次哭着跑开了。

　　徐握瑜睁开眼睛，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他摸到身旁的手机，看到时间显示差不多八点。昨天他们商量今天九点半到黄文琦“家”集合。

　　他擦了一把脸，起身去洗漱，然后下楼吃早餐。

作者有话说

　　骨科不好磕，摇了我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