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魅》夜入吴

4、三 精灵的世界 关键人 “您女儿叫

　　“您女儿叫什么名字？”我沉默片刻问道。
　　“王迪亚！”中年男子道。
　　“网名是什么？”
　　“网名…这个真不知道。”中年男子颇觉歉疚似地笑了笑。
　　“那么，碧水孤鹜…估计您也不会知道的。”我说出来觉得也是一句废话。
　　“呵呵…”中年男子仍然是歉疚的笑声。
　　我不知道王迪亚是谁，他不知道碧水孤鹜，我无法肯定碧水孤鹜就是王迪亚，而通过话费单查联络人姑且可以听听，自然也是可以虚构的。在小说中虚构是创意，在现实中虚构就是骗局了。对话到此，我们都沉默了。
　　我们大约停顿了10秒钟，中年男子大概是在等待我决定，见我没有反应，他以商量的口吻说：“您可以说说碧水孤鹜的长相吧，如果您不能够确认您认识她的话。”
　　“她长头发，芒果脸。至于衣服嘛，上身总是变的，牛仔裤不变。”我说。
　　“哦，那真是，她喜欢穿牛仔裤，头发也一直是长的。”中年男子仿佛陷入回忆般叙说着，那种情商极好的语气慢慢消失了，或许是我适应的缘故。
　　“但是这也不能保证我认识的是你女儿。”骗子的表演在人有防范时会自动瓦解，中年男子却越来越进入情境，我开始相信王迪亚是碧水孤鹜了。
　　“如果您方便见一面，我带着她的照片，一切就清楚了。”中年男子诚恸地说。
　　“她到底是什么病呢？”我问道。
　　“很难说清楚。”
　　“那么表现起来是什么？发烧？”我无话找话，毕竟这也是件值得好奇的事情。
　　“她似乎没有生活在我们这个空间！”中年男子说出这句话来时，语气开始彻底崩溃，没有任何控制的痕迹。
　　“不在这个时空？只有一个时空，不在这个时空什么意思，总不会是死亡吧。”我从椅子里站起来。
　　“她不认识我们，当然是我和我太太――她的亲生父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自己的世界！她关起门来不见你们了？”
　　“视而不见！她好像生活在一个完全只有她自己认识的人，当然不一定是人，是精灵的世界里。”
　　“……”我越听越糊涂，用力气想精灵的世界，在游戏里总归好理解，而在现实中生活在精灵的世界，这一点我不懂，除非是疯狂。
　　小时候我生活在南方水乡，我记事时村里已经有一个疯子，他可以整天唧唧呀呀说个不停，但是没有人能够听懂。难得的是，他能够按时吃饭，按时睡觉，还能够帮忙家里放牛。除了和人没有语言交流，没有人的情绪，其他方面都是正常的。更奇怪的是，他有老婆，儿子50多岁，也养了一大群孩子，人人都正常。据说他在遭到一次雷击之后，完全进入了自己的世界。作为一个可以继续干活的爷爷，在家里没有人将他当作疯子，疯子的尊严因其有一大群正常的儿孙而加以保留。
　　“那么她是神经的问题？”我试探着问。
　　“完全没有一个神经失常人的狂躁。她非常安静，非常喜欢打扮，而且穿很奇异的服装，在家里梦游般行走。”男子说。
　　“去医院看了没有？”
　　“看过，每到医院她就正常得跟我一样。脑电波、神经反射、各种测试都正常无误。回到家里后，也会平静一段时间。吃饭、洗漱、睡眠都很正常。喜欢泡浴缸，穿着衣服泡在里面，有时候泡一整天，边泡边唱歌。”
　　“唱的什么呢？”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男子还哼唱了一句。
　　“很老的歌了，内容很环保。”
　　“所以我想她是否在什么地方有奇异的经历，给她造成了重大影响，所以治病首先需要找到问题的原因。”男子沉浸地说着。
　　“所以你找到了我。”我顺势说。
　　“是的，我想你是最近接触过她的一个关键人。”
　　“我……”我对男子的怀疑基本消失了，然而奇异的事情激起了我的好奇。
　　“您在哪里？”
　　“家里！”中年男子说，“当然，不麻烦您在家里见面，您选个地方！”
　　“您选吧，我住地铁沿线。”
　　“那好，那就在中国大饭店的咖啡厅吧。”
　　“那好，如何见您？”
　　“我穿一件米黄衬衣，顺便记一下我的手机号。”
　　“OK！”我在茶几上用便签条记下男子的手机号，挂了电话，将纸条仔细端详，折叠成很小的块，放进裤兜里，有些不知所措。既然答应了，我还是硬着头皮去见见吧。
　　下楼时，天色已经入晚，乌云遮盖了整个西天。我给医学博士留了个条：“晚上有饭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