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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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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詹姆斯·格拉夫,生辰快乐,我送你的惊喜你是否喜欢?”
虞涣那张纸上就写着那么草草的几个字。
詹姆斯·格拉夫看见后气急败坏地将纸揉成一团,骂了句脏话。
“What should we do next, admiral(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上将)”
“What more do you want to do Idiot(你想要怎么做,白痴)”詹姆斯·格拉夫又将那张纸条捡起来,撕成了碎片,丢进火堆里。
后来未来几天,詹姆斯·格拉夫就一直在疯子和正常人之间交替,西洋军表示叫苦连天。
然而那位真正的罪魁祸首还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丝毫没有点愧疚感。
端木明看着那剩下的五万草人,心想既然用不完干嘛扎那么多,却不想这时薛俟的声音不知从哪传来:“虞涣应该是还有别的用处,他从来不做无用功。”
薛俟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拿着两个白玉瓶。他没想到自己就说了那么一句话把的端木明给惊到,手上的白玉瓶差点掉在地上,幸好被端木明接住,不然这两白玉瓶就可以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了。
端木明拿在手里细细把玩,她发现那装药膏的白玉瓶还不是一般的白玉瓶,用来做瓶身的瓷器选的是上等的瓷器,而且看样子上面的桃花大概也是请大师画的,线条细柔,描绘逼真,桃花花朵粉嫩,桃叶青翠欲滴。
端木明带了点调戏的腔调:“哟,薛将军这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
然而薛俟却没有说话,只是气急败坏地抢过了她手上的白玉瓶跑开了。
端木明觉得好玩,还专门冲她背影喊了一声:“喜欢就上啊薛将军,别像个姑娘似的遮遮掩掩。”
结果他愣了一下,手中的白玉瓶还是摔地上了……
端木明自觉有愧,便走到他旁边去捡那些碎片。
“那个……我刚才看这白玉瓶大概出自名家,这件事毕竟是我的错,你要是不介意,待回长安后,我重新给你找两个来可好”端木明在把白玉瓶碎片递给他时问道。
“你觉得这上面的桃花出自于名家?”
“是啊”端木明一脸疑惑,她拿了一片图案较为完好的碎片指给薛俟看“你看着桃花的线条细柔,描绘逼真,敷色从明到暗,难道是一般人可以画出来的”
薛俟愣了一下,然后又抱着那堆碎片和端木明道谢,跑回去了。
端木明看他走的时候耳尖红了,更加确定这白玉瓶的去处。
当这两人在这悠闲自在地聊天时,他们的大帅已经忙得焦头烂额。
他和詹姆斯·格拉夫打了三年,对他了解可能比自己还多,他明白要趁这几天把宫中那些
叛国通敌的耗子给抓出来,不然等以后才来亡羊补牢,那可就要出大乱子。
现在他本人不知道在哪个小茶馆里喝着茶等着人,偏头假装正在看街上的热闹,实际心里却满是朝廷里那些破事。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看见有一人风尘仆仆的进来,那人环视了一圈,最后在人群中锁定了虞涣后便向他走来。
从外表来看,那人肯定不是寻常的老百姓,虽然穿着看似不雍容华贵,但其实所用的布料都是长安城中上好的布料,看外表虽然已经上了年纪,可双眼却依旧明亮,目光就像一把利剑,一眼望去便可撕破他人虚假的脸皮。
而那人就是前几日给虞涣写那封奇奇怪怪的信的吴奕将军。
吴奕将军是当年虞老将军离开后带虞涣打仗的师父,虽然表面上是个师父,但其实大部分都是在打他骂他说他是废物,怎么打仗都是都是直接把他丢到军营里面随他成长,按他的说法就是纸上谈兵终究不懂怎么打仗,只有自己身在其中,才能懂得如何真正打仗。
“他昨天在宋府上吊自尽了。”吴奕喝了口茶,啧了一声。
虞涣叫人上了壶酒,放在吴奕面前。
“那天擦伤我的那只箭,上面的毒是出自通天府。”
“通天府”
“对”
吴奕盯着虞涣的眼睛盯了好久,确定他没有说谎后放下了酒壶,喝了一口茶。
通天府是当年先帝留下的江湖眼线,无论是在江湖上还是朝廷里都有特别重要的地位。
而端木明就是现在的通天府主,当年先帝联合虞家,薛家,端木家等等掀起的反抗,最后端木家败落,就留下端木家母女,最后被先帝放在通天府,让她未来辅佐朝廷。
吴奕是看着这一小帮孩子大的,虞涣十岁和他去了北疆,端木家本来就是江湖中人,在朝中根本呆不住,早就跟着虞老将军去了北疆,而薛家作为医药世家,不愿意做朝廷的太医,也跟着虞老将军去了北疆。
只不过薛家的长子不愿意像这样毫无名利待在北疆,后来考了状元,有了官职才来了北疆。
他看着那一群不到他腰部的孩子一点点的长大,背着尚未丰满的羽毛去了北疆,扛起了属于他们的使命。
可是通天府出的毒伤了虞涣,当时端木明还没和虞涣一路,无论如何她都和这件事脱不开干系。
“但是很巧的是,宋嘉义也在通天府。”虞涣从怀中拿出一个令牌,正面刻的是通天府,背面是宋嘉义的名字,紧接着他又笑着把茶水到了,拿过酒壶倒满,全部喝了下去。
“真是好狠的心啊,连自己的儿子都愿意当做他的棋子”
“阿虞,我和你说过,你有野心,有计谋,有能力,可是你要记住你做每件事的后果,你现在掌握着整个大唐的的军权,的确已经可以为所欲为,可是你要记住你自己到底是谁。”吴奕夺过他手中的茶杯,“我老了,越来越看不懂你了阿虞,我不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但是你要记住,人在做,天在看。”
吴奕是真的看不懂这孩子了,他故意放走西洋首领,他把太子带走,虽然大唐百姓都说他是上天赐给他们的神明,可他终究不是真正的神仙,他也是肉体凡胎,他也有七情六欲,他依旧是人。
“师父,你说你看不清我,可是我知道,哪怕我自己都看不清我自己的时候,你都可以一眼看穿我所有的心思。”虞涣已经很久没叫他师傅,可那声师父却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
那天两人各怀心事,随便聊了点之后就离开了。
夕阳西下时,秦渊揉着疲惫的双眼扶着墙从书房里缓缓走出来。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离开书房,用膳都是管家抬进书屋给他,好几次都是无意识地就趴在满是书和宣纸的桌子上就睡着了。
他原本想回去睡会儿的,却不想在虞涣的窗台前见了一只秃鹫……
没错,就是一只秃鹫。
当时秦渊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还专门掐了自己一下,结果发现真的是只秃鹫。
那秃鹫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直盯着他,然后盯着盯着……
它就飞起来了。
秦渊不知道它攻击起来有多恐怖,然而他就是害怕,那种弱者对强者天生的惧怕。
所以等管家准备叫秦渊去用膳时,就看到这么一副光景:自家主人养的秃鹫正追着那位休息明显不好的太子殿下在院子里转着跑。
他把太子给拦下来,熟练的伸出手臂让秃鹫停在上面,“太子殿下,这是虞帅养的秃鹫,不害人。”然后他熟练地将绑在秃鹫脚上的信纸拿下来,看了一眼后拿给秦渊,“太子殿下,这是虞帅给你的信。”
说完他把秃鹫放在虞涣窗边,让下人拿了几块儿生肉给它。
秦渊站在院子里,夕阳的余晖打在自己的脸上,他细长的睫毛被镀上了今日最后的的灿烂,将他那双极其诱人的桃花眼衬托地更加勾人心魄,可是细看却发现他的双眼根本无法聚焦,目光涣散的他最后硬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回了自己的屋子里面,一见到床就直接倒在了床上,更本来不及看那封信。
虽然说那么疲惫但他的梦依旧还是不好,还是和往常一样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最后他梦到那天夜里虞涣走时别扭的姿势和身上的血腥味,被惊醒了。
然而他发现这哪是梦,那血腥味的确存在。
就是那封信。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那封信,只见上面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无非就是问他在将军府怎么样,有没有想家,自己什么时候回来这种事。
可是他发现结尾三个字被明显加粗,像是在故意隐瞒什么东西一般。
最后他将那封信抬起来细细观察,才发现最后三个字带了血。
他愣在那里,脑子里穿过无数关于书上写历代将军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的故事。
可他不会出事的对不对
他可是大家听到名字就觉得安心的人啊。
秦渊将那封信叠好,小心翼翼地放在一个盒子里面,才有去了书房找了笔和纸,准备给虞涣回信。
他纠结了好久都没想好要给他写什么。
他害怕写的太随意会显得自己不在乎,写的太郑重又让虞涣担心。
最后他只好一一回应了虞涣的问题,并且告诉他不要担心自,自己很好。
写完信,他把信递给管家,可是忐忑的心情依旧平复不下。
虞涣是不是受了很重的伤,军营里面有人替他包扎伤口吗
听说晚上的北大营很冷,他的被褥够厚了吗
他是不是在那么远的地方还想着自己
他是真的在乎自己吗
秦渊就这样想着,又再次趴在了桌上无意识的睡着了。
当管家去书房找秦渊时,看见他又趴在乱糟糟的书桌上,放在他面前的那盏烛灯已经越来越暗,似乎再来一阵风,就可以吹灭。
他看着这孩子小心翼翼地样子就想起了小时候的虞涣,和他还真有几分相似。
当时将军府被烧这件事发生之后,他就被先帝要求去管虞涣这孩子。
那时虞涣白皙的脸上都是泪痕,却还要假装没事一样站在他面前说没事,让自己先休息。
后来那两年他在所有人面前都裹了一层厚厚的伪装,给所有人看他的天真无邪,把真实的自己留在夜深人时,偷偷溜去书房里靠那一盏油彻夜读书的孩子。
他不相信任何人,哪怕是他的义父。
直到两年后北疆大乱,他才露出他原本的样子,合着吴将军欺骗先帝,去了北疆。
管家不知道该不该叫醒这个熟睡的孩子,可倏然一阵风来,吹灭了那盏烛灯,那孩子似乎察觉到,醒了过来。
“太子殿下,该用膳了。”
秦渊揉揉朦胧的双眼,看清了眼前的人后才“嗯”了一声,跟着管家一起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