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你有 ...

  •   你有感受过苦苦求索却没有回应的感受吗?
      你有感受过山穷水尽走投无路的感受吗?
      在那种时候,有个人向你伸出了双手,哪怕他是来自地狱的厉鬼,你也仍然会伸出双手,期待他的救赎。
      那一天西洋人杀了他所有的士兵,当他颤颤巍巍地被那西洋人拎起来丢在自己士兵的尸体上,却发现那人没有杀他。
      “宋将军,早上好,抱歉贸然吵醒了你的美梦。”那西洋人操着蹩口的中原话,手持剑笑盈盈地向他打招呼。
      “你,你要干什么?”宋将军极其害怕,结结巴巴地连话都差点说不清。
      本来宋意然就不会什么兵法,自己那点三脚猫的武功连兵营里面的新兵蛋子都打不过,不过就是家里搞了点关系让他跟着虞涣从军,可他却不高兴,总觉得虞涣刁难他。自己每天天都没亮就要起来跑步,他虞涣却还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睡觉,当自己要死要活地在那跑步时,他虞涣却骑着马优哉游哉地跟在后面,看谁不顺眼就抽谁,有时还指使他养的那只可恶的秃鹫跟在后面,跑慢一点就要被啄,而且被他抽的早饭就只允许吃五个拳头大的肉包子,根本吃不饱,可他虞涣却有端木明大美人给他送到帅帐,亲手喂给他吃,有的时候虞涣心情不好,还要把端木明大美人赶出来,一点也不会怜香惜玉。
      要不是靠着自己聪明激灵,不然现在肯定还在北大营给虞涣做牛做马。
      然后现在自己唯一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早就被吓得不知道掉哪去了,连反抗都不敢反抗,只好颤抖这望着那人。
      “乖,不怕,看着我”那西洋人将他的下巴抬起来“我叫詹姆斯·格拉夫。”
      “我不是来杀你的,我是来救你的。”
      “看着我,你的父亲是不是希望你可以成为一个好的将军?你是不是想美人在怀,风流潇洒地度过余生?”
      “又或是,你想得到北疆土匪……不对,那位虞将军的认可?”
      “你是不是想告诉他们,你不是废物?”
      那西洋人深蓝色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他,似乎看穿了他的一切。
      从小他就被父亲用虞涣和他进行比较,他的父亲本来就不喜欢他,可能是因为他是侧房所生的儿子,而他的妻子却无法替他生一个儿子,所以他的父亲从来就没有正眼看过他一眼。
      他的父亲打他,骂他,说他是废物,所以他多么想要得到他父亲的认可,哪怕是同意离开满是荣华富贵的长安,去北大营这种荒唐的条件。
      可或许有些人就是这样吧。
      哪怕他再努力,也没有人会看到,他们永远只会看到他愚蠢的一面。
      因为在他们眼里,那些人不需要聪明,只需要成为他们手上的人形傀儡就好了。
      可有些人不一样,他们出生就被别人安上神明的光辉,哪怕他犯了错,他们也只会说这是神灵给他的考验。
      而那个人,就是虞涣。
      每个人都在说虞涣百岁抓周时便左手拿书右手拿着虞老将军的剑,他以后必将文武双全,他将来一定是保护大唐百姓的将军。
      那次皇上也在,他也说他一定是上天赐给他们的神明。
      所有人都护着他,当那场大火无故带走他的血亲后,人人都说这是上天给他的劫数,他将来必成大器。
      可他最后也的确扛起了帅旗,走进了北大营,带着所有人的希望,等待着后人的讴歌赞扬。
      他是神明,可自己不是,哪怕等到了北大营里面,他都会被这位神明刁难。
      宋意然落下来滴眼泪,没出息地哭了,呜呜咽咽的说着是。
      “那你以后就每月底替我送一次北大营的军情,你的愿望,我都会替你实现。”詹姆斯·格拉夫放开了他,转身离去。
      可他不懂,与恶魔签订契约,从此万劫不复。
      当他看见虞涣的那只该死的秃鹫飞过来时,他就知道没好事,等他小心翼翼地将秃鹫脚旁捆的信纸取下来时,就知道自己暴露了。
      纸上并不是虞涣交代端木明的话,而是一句:废物终究是废物。
      其实虞涣说的对,他就是个废物。
      懦弱胆小一事无成,还叛国通敌,不就是废物吗?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这样是错的,可见过光明以后谁又能坦然地被再次推下深渊呢?
      虞涣那十万草人不知扎了几昼夜,反正人人手上都伤痕累累的时候,终于扎好了。
      而那时,各方的援兵已经来了。
      “端木明,按我之前说的做。”虞涣拿出之前薛俟调的药膏往手上抹了点,便拿着老将军的弓,走出帅帐
      “是。”端木明立刻跟在他后面,带领众士兵去放草人。
      那一晚,虞涣站在城墙上,望着江边愈来愈浓的雾,嘴角开始微微上扬。
      “大多人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就会成为自己的傀儡,他们失去一切的判断能力,任劳任怨地为自己卖命。”虞涣笑着转过去点燃了一支箭,射向草人后面的草堆。
      那只箭划过漆黑的夜空,像一根导火索一样,炸飞了敌人的胆子。
      当端木明放好草人又偷偷渡江以后,便按虞涣的指使放火烧了那假粮仓后,发现所有西洋人都聚集在江边,准备乘船渡江。
      “果然和他说的一样,失去视觉后,那群人就是愚蠢的人形傀儡。”端木明又看了一眼手上的火把,丢向了旁边的草房,然后带着和她一起来的人回去了。
      可是当那群西洋人渡江以后,发现哪还有什么人,全是草人后才发现自己被耍了,他们正准备离开,却不想另外几只带火的箭射向了他们的草船。
      “各位,天要亮了,不要和我们一起待在这里看看大唐的朝阳吗?”虞涣站在城墙上,手里还拿着弓,笑吟吟地看着那群人。
      “你看,被大火烧过得太阳染地更红了,你们已经没有回去的可能了。”虞涣又点燃了一支箭,射向了草人,顿时一场大火在他们后面燃起,无数支箭射向那些抱头鼠窜的西洋人。
      等最后只剩一人时,虞涣下令不要射杀,并且给那人塞了张纸条,让他回去向詹姆斯·格拉夫问好。
      待虞涣回帅帐时,双手早不堪目睹。
      那种箭是他托人特制的,上面涂了火药,一旦燃烧将会和小型炸药一般,威力极强。
      可那种火药具有腐蚀性,现在他的双手不仅有血,还混着火药,看起来极其狰狞。
      薛俟和端木明就像是有千里眼一样,一见虞涣回到帅帐便立刻跑进来,虞涣正准备随便处理一下睡会儿的,却不想薛俟一把跑进来按住他的手,开始一边处理一边说他:“你说说你,明明知道手伤成这样了还……”
      虞涣当然没听他的,他不知道是不是天下大夫都是这个德性,小的时候将军府里面的大夫也是这样,后来誓死要跟着他的大夫也是这个德性,什么小毛病就开始叨叨叨。
      军营里面哪有不受伤的,身上没疤,手上没茧那都不是来打仗的,那是来混日子的。
      “行了,我早就不是虞家少爷了,别把我当个少爷一样伺候”虞涣看弄得差不多,便抽回了自己的手,准备随便裹几圈纱布睡了。
      连续不知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就算是少年的那点年轻气壮也早就被磨灭了。
      谁知这两人肯定是商量好的,薛俟前脚才叨叨完,端木明又开始在他耳边说这次的战况,然而虞涣什么都不想听,只想找根麻绳把两人捆一起丢出去,让他两互相叨叨叨。
      结果端木明说到一半突然来了句:“你来北疆这么久,你有没有问过太子殿下在将军府过得怎么样?”
      虞涣还睡什么觉,满脑子都是他每次去皇宫看那孩子的神情:脸上总是看不到任何一点关于孩童的神情,每次去看他有没有睡着时他皱着的眉头,他在将军府到底过得好不好,自己都没有来得及问他。
      “端木明,准备纸笔,薛俟,去看看秃鹫回来了没。”虞涣一边吩咐着,一边把绷带解开。
      薛俟一看急了:“你干嘛?”
      “写家书啊,还能干嘛?”虞涣一脸莫名其妙。
      “以前不都是我帮你写吗,怎么这次你要自己写?”
      “不一样,这次的家书,是专门写给太子殿下的。”虞涣叹了口气,继续说到:“那孩子太敏感,我尽量对他好一点,多付出一点真心。”
      薛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离开了帅帐。
      端木明看着虞涣一边写着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手上才结成的薄疤就裂开,鲜血随着笔杆流下去,可他就像感觉不到一样,字依然刚劲有力,只是最后几笔沾上了鲜血,他为了不让秦渊看出来,故意描了一下带血的地方。
      当写完时,手上又满是鲜血,可他只是拿了酒壶过来做了简单的处理,便把纸给端木明,让她叠好拿给薛俟,然后倒头就睡。
      端木明看着虞涣那张年轻的脸,不免想到他刚进军营时的样子。
      和自己一样的年纪,却比她高出半个头,那张养尊处优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的嚣张跋扈。
      当时人人都说他以后要接手北大营,接手老将军的虞家兵,可端木明不信。
      富家公子怎么可能吃得军营的苦,就是点小伤都要嗷嗷叫半天。
      可后来她慢慢发现虞涣和他心里想的不一样,他可以每天比别人早起半个时辰去绕着那条江跑,哪怕天气如何都无法改变。
      他某天路过帅帐,看见那个富家公子坐在地上,灰扑扑的抱着老将军的弓在那哭着,嘴里一直说着自己是废物。
      直到十二岁生辰的时候,那孩子拉开了老将军的弓,射出了第一支箭,她才相信这个少年的确不是富家公子,他的确是来打仗的。
      他愿意把自己弄得满身淤青却不愿意说一声放弃,他愿意没日没夜地拿将军的那把不属于他这个年纪可以拉开的弓,去射林子里面的鸟,江中的鱼。
      直到那孩子十五岁带兵打了胜仗,他才知道那个人真的不是富家公子。
      他有能力,有手段,做事圆滑,知人心。
      问有几个人可以做到他那样?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这句话不欺人。
      他的脸上依旧是少年的模样,心中却早已不是少年。
      端木明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想多了,离开了帅帐,把信纸叠好,给了薛俟。
      “他睡了?”薛俟一边把信塞进去,一边问道
      “睡了,这几天太累了”端木明靠在一旁,懒洋洋的看着他。
      “哎,我刚才想起小时候的虞涣了。”
      “你说他刚来时候的样子?”
      “是啊,明明和我们差不多,却和我们又差那么多。”
      “我记得那时候我爹天天给他拿跌打药”
      “我也记得那时我娘天天要我给他送饭,但他就是不吃。”
      “他那时候天天不吃饭,我爹见他骂他一顿,说他现在不珍惜,以后就有他好受的。”
      薛俟看着靠在墙上和他聊天的端木明,刚好阳光洋洋洒洒地落在他身上,昨晚去烧粮仓的黑衣还没换,看着好看极了。
      端木明见他不说话,便转身走了,“算了,不和你说了,我也去睡会儿。”
      早晨的阳光洋洋洒洒地落在北大营上,这是唯一一次江边没有出现操练的士兵,他们全都躺在床上,和正准备下班的周公喝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