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此时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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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夜已深了，江对面却依旧可以看见点点亮光，虞涣和吴将军在茶馆一别后就一直握着那只刻着通天府的令牌，手指不知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上面通天府三个字。
通天府乃是朝中最危险的地方，那里几乎藏着大唐全部的版图和江湖上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当年先帝让端木母女俩做府主，不仅仅是因为有愧于端木家，更多的是端木家手上所拥有的江湖地位，先帝无疑就是想在江湖上安上一只眼睛，以防某人居心不良。
可是后来端木明跟着虞老将军来了北大营时就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后来虞老将军离世，虞涣接手北大营后她也依旧没有离开，这就表明了她的立场——不插手朝堂之事，不插手江湖风波。
虞涣将那令牌收好，派人叫端木明过来一趟。
这件事和端木明一定脱不开关系，通天府那种地方，就算府主不在，吴奕也不可能这么轻松就把里面的东西给拿出来。
“你找我什么事？”端木明进来时揉着双眼可以明显看出不满。
“时间差不多到了，去把他们叫醒。”
“你不是说敌不动我不动吗？”
“万事要学会变通，去吧。”说完虞涣拿起了挂在墙上的弓，拉着端木明出了帅帐。
当晚，端木明带着草人渡江，去把他们的粮仓又烧了。
可是这一次她这次非但没让他们快速撤离，还让他们待在原地，等西洋军过来。
果然这次西洋军不仅仅派了重兵过来，就连他们的将军詹姆斯·格拉夫也跟着过来。
詹姆斯·格拉夫一看那人是端木明后，虽然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依旧带着兴奋的腔调对端木明说到:“亲爱的端木明小姐，谢谢上次你们大帅给我了那么好的礼物，那么作为回礼，我是不是应该将你的头砍下来，派人送给他作为我的答谢？”
詹姆斯·格拉夫笑着叫人围住他们。端木明此时将手中照明的火把丢到刚才立好的草人身上，片刻间他们周围就围起了一片火圈。
此时在江那边的薛俟看见火光，便立刻叫人集结在江边，剩下的和自己走。
当他们过江后发现西洋军根本没有把军力放在这边，在这里的都是些更本不需要耗费力气就可解决的废物，和虞涣之前和他们说的一样。
“Admiral, we\'re surrounded（上将，我们被包围了）”那人急忙跑到詹姆斯·格拉夫面前，气喘吁吁地问道。
“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 You punks（你在说什么？你们这些混蛋）”詹姆斯·格拉夫气急败坏地将剑丢在地上，“You idiots, punks, assholes（你们这些白痴，混蛋，混蛋）”
端木明虽然听不懂他们都叽叽呱呱说了些什么鸟语，但她一看詹姆斯·格拉夫的神情就知道虞涣他们成功了。
倏然一支被点燃的箭射在了那跑来的西洋兵身上，空气中开始弥漫出□□被烤焦的糊味，其他人直勾勾地盯着那人呼救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消失。
此刻端木明抬头看见手上拎着弓的虞涣朝这边走来，嘴角还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我亲爱的朋友，上次那出好戏你没有看到，这次我演示了一下，不知你是否喜欢？”
“我喜欢”詹姆斯·格拉夫恶狠狠地说到，随即又转过身，口气极为凶残“Only advance, no retreat! Kill them!（只许进，不许退！杀了他们！）”
当时场面一度混乱，他们双方就像不要命了一样在火圈里面互相厮杀，突然有一双手死死地拉住端木明，带着她跑出火堆。
端木明原本想挣脱那双手，却不料那人转过来看着自己，用着自己无比熟悉的声音对自己说“别放手，跟着我走。”
她竟然看见薛俟的脸不由得愣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就像是一下子忘掉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不由自主地跟着薛俟跑出了火堆。
虞涣此刻已经将詹姆斯·格拉夫制服，他将他按在地上用剑抵在他胸口处，只要他自己愿意，再用一点力就可以让他丧命于此。
“我不准备杀你，你对我还有利用价值”虞涣将剑拿走“我知道你在后面做了什么，谢谢你。”
詹姆斯·格拉夫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没什么，这一场我又输了，国王不知道会派谁过来，原主保佑你。”他将褶皱的衣摆拍平，继续说到“我也不过是那人手上的一颗棋子罢了，我不知道布局人是谁，你自己多加小心。”
虞涣嗯了一声，离开了。
他一直都知道詹姆斯·格拉夫并不是来和他打仗的，虽然每一次都是看起来极其惨烈，但其实双方伤亡的人数都不高，前几天杀死的那些西洋兵都是那布局人留在詹姆斯·格拉夫手下的眼线，既然他无害人之心，自己就没有必要把事做的太绝。
毕竟他也不过是一个被人摆布的棋子罢了。
当他到江边时，看见端木明和薛俟早就在船上等着他了。
不知道为什么薛俟的耳尖特别红，可能是太热了，虞涣没有想这么多，只是定定地坐在一旁，心里想着那些不能见光的事情。
那一年他五岁时虞老将军在最后一次前往北疆时和先帝说的话依旧历历在目。
为什么父亲明明知道会死，偏偏还要去。
还有那一场大火，和这次秦渊生辰的大火一样，就像是有人故意安排好的。
还有詹姆斯·格拉夫为什么要牵出宋家这一条线，他到底要告诉自己什么？
他在北疆呆了十年，才终于挖出一点点关于大唐之下藏着的淤泥。
这件事牵扯太多事，他只有一步一步地脚踏实地，才能防止自己出差错或者成功。
毕竟这几天实在是身心疲惫，他最后就这样想着，靠在了船上睡着了。
当到了江的另一边以后他也依旧没有醒过来，薛俟和端木明也不好把他叫醒，只能让薛俟把虞涣背回帅帐。
薛俟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到自己背上，站起来时卯足了劲，站起来时却差点摔个踉跄。
“没事吧”端木明看见立马扶住他，语气中满是担忧。
“我没事”薛俟站稳后，接续背着他回帅帐“他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怎么这么轻”
“他要是会好好吃饭那就见鬼了，只要不是我们给他端进去亲自看着他吃的时候，他就是随便吃两口就丢在一边。”端木明在一边没好气地抱怨着。
“他小时候就这样吗”
“不，其实他小的时候还会自己晚上偷偷跑到灶台给自己弄宵夜，但是是十五岁接了帅印后就再也没有去过了。”
“我爹说虞涣十五岁那年时发生了很多事情，从那以后他就像变了个人一样。”薛俟看了一眼已经到了帅帐“行了，我把他放到床上去，你也赶紧回去吧，现在不早了。”
端木明嗯了一声，替他掀开帅帐的帘子后就离开了。
今天可能是大家都累坏了，也可能是一想到不用提防那对面的那群不会好意的人心里就放松下来，整个北大营基本上一碰枕就去见了周公。
第二天端木明端着粟米粥去帅帐时，看见虞涣竟然破天荒地开始收拾行囊似乎准备去哪儿。
“你这么急是要去哪里啊”端木明把粟米粥放在桌子上，随口问道。
“回府”虞涣随便给他了两个字，继续开始收拾。
“桌上是我专门叫人帮你熬得粟米粥，趁热喝。”端木明说完却没有离开，却靠在了桌边望着东翻西找的虞涣。
等虞涣收拾地差不多时，粟米粥已经没有冒气了，虞涣坐在凳子上，抬起来慢慢地喝着。
其实他并不喜欢喝粥，只是端木明总是喜欢给他端这种东西来，他也不好拒绝只好闷着头喝。
等差不多可以见碗底时薛俟却带着他那只秃鹫进来了“太子殿下给你回信了。”
虞涣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将那封信拿过来细看。
满是官腔，更本不像个孩子的语气，和那群老狐狸一个样。
虞涣随便看了一眼，随即就把他丢到一边。
“对了，你为什么要回府平常不是只有过年才回去吗”薛俟一边将他那只秃鹫放在架子上一边问道。
“因为太子殿下在将军府啊，现在先帝将太子殿下托付给了他，他能怎么办？”端木明懒洋洋地将秃鹫抱过来像撸猫一样揉了一把他的头“我刚好也要去趟通天府咱们一路走。”
秃鹫一看除了虞涣还敢有人像这样揉他的头，转过来就在她那只手上啄了一口。
“嗷，虞涣你这只鸟啄我。”端木明吃痛把秃鹫放开，秃鹫立马就飞到虞涣身边，虞涣没法只好伸出手让秃鹫停在他手臂上，顺手揉了一把它的头。
“活该，谁让你要去摸他的头的”
“你看看你这只秃鹫差别对待，为什么就不啄你”
“我是他主人。”虞涣把秃鹫放在一边，转过去对薛俟说:“你要不也和我们一起回去吧，反正这几天西洋那边不会出什么乱子，刚好回去休息几天。”
“行吧”薛俟想了想觉得也不错就应了他。
虞涣突然站起来，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他将收拾好的行囊丢在一边，转过来看着两人说到:“对了，不是听说这边有个花鸟市场吗一会儿我们去一趟，给太子殿下买个小宠物回去逗他玩。
最后结局就是过了中午，他们一行三人顶着太阳拖着行囊来到了这所谓的花鸟市场。
得了，这哪是个花鸟市场啊看这样子这根本就是个地下交易市场啊。
然而虞涣丝毫不在意，他就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在各种奇奇怪怪的动物之间徘徊。
薛俟看着端木明刚进这里脸色就不太好，他以为端木明是被吓到了，便伸出自己的手，对她说:“啧，虞涣这是找了个什么鬼地方，这哪是什么花鸟市场,这明明就是个地下交易市场，你要是怕的话就拉住我的手。”
然而端木明一脸莫名其妙望着他“怕我为什么要怕这地方是通天府的江湖眼线，换句话说，这是我的地盘。”
说完端木明和一家卖瓷器的老板打了招呼，让人家拿了两只白玉瓶过来。
等老板拿过来后，她还专门拿在手中细细端详那上面的图案。
其实当老板拿出来时给端木明时他就一眼就看出那两只白玉瓶上的图案乃是当年长安城的安大师画的，自他死后，他的瓷器就几乎失去了踪迹，可想而知这两只白玉瓶价格肯定不低。
薛俟拉着端木明的袖子示意端木明离开，可端木明却把他手拽下来“你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拉拉扯扯的算什么上次我打坏了你的白玉瓶，说好了等回京在给你找两个，不能说话不算数。”
薛俟看着端木明认真的双眼,无奈地松开了手:“那白玉瓶不是出自于大师之手，只是我闲来无事画的小玩意儿，不值钱。”
“那又怎样，在我眼里它就是出自于名家”端木明转过身，问了价格付钱后将这两只白玉瓶塞到薛俟手中“行啦，这样我就不欠你了。”
薛俟看着这两只价值连城白玉瓶，竟然红着脸支支吾吾半天连话都不会说了。
“行了，就两瓷瓶而已，别搞得像个和个收了公子定情信物的大姑娘一样。”端木明推了他一把“走，我们去看看咱们大帅会给太子殿下选点什么礼物。”
然而就他们大帅那养只秃鹫当信鸽的眼光，能挑只正常的动物那时不正常的。
此刻虞涣左手臂上缠着一条白蛇，那白蛇身体纤细，双眼似琥珀，鲜红的蛇信还“嘶嘶”地吐着，而他右手还拎着个蛇篓一晃一晃的，看得出他极为高兴。
“大帅你买条蛇干嘛？拿回去喂秃鹫吗”端木明跑过去接过他手上的蛇篓。
“你看这蛇多好看，而且还会跟曲跳舞，拿回去逗太子殿下正合适。”
“我的大帅啊你见过谁家小孩子会喜欢蛇的？”薛俟挨过来，看着虞涣那沾沾自喜的表情，一时竟不知该怎么说。
“我小时候就很想养条小蛇陪我玩，但因为先帝怕蛇所以不准我在宫中养蛇，难道我那时不就是孩子了吗？”虞涣带着一点逼问的口气问薛俟。
薛俟原本还想反驳两句，却看见端木明给他比了个手势，便放弃了。
等后来在上马车时，端木明拉着薛俟在他耳边解释了原因，可不知道薛俟听进去了多少，反正等端木明放开时他耳尖又红了。
然后端木明就像发现新玩意儿的孩子，上马车后就时不时向薛俟的耳朵吹气，最后她得出结论薛俟最敏感的就是耳朵，一旦有风吹来他的耳朵就会很轻地动一下。
就这样，一人逗着一人玩，一人逗着蛇玩走上了回长安的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