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人格]游吟诗人》风逸谦

45、特殊祭品 是谁突破了

　　短暂的休整后，伊莱·克拉克去附近探查情况，菲欧娜·吉尔曼去小说家那里打探消息，麦克·莫顿则留在了这个简陋的渔村旅社，接近了那个名叫西蒙的男孩。
　　只要麦克·莫顿想，他可以轻易获得任何人的喜爱和信任。在表演了令人惊叹的杂耍技巧和几个简单但神奇的小魔术后，他成功地将西蒙变成了自己的小粉丝。失去左臂的男孩单手捧着脸，认真地听麦克·莫顿讲述着他在巡回演出时的见闻，浅绿色的眼眸久违地闪烁着光彩。
　　门外的老妇人拎着湿漉漉的补好了的渔网走进来，浑浊的目光在西蒙身上停留片刻，然后转向了和西蒙一起坐在石阶上的麦克·莫顿：“客人，怎么没多休息一会儿？”
　　“阿婆，叫我麦克就好，”麦克刻意将湛蓝的眼睛弯成月牙，金灿灿的头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房间里有点冷，我想出来晒晒太阳。”
　　这孩子，可太招人喜欢了。艾琳娜笑得满脸褶子，慈祥地道：“你那房间背阴，是有些冷，一会儿让西蒙给你拿两床厚被子过去。”
　　“谢谢阿婆！”麦克继续维持着乖宝宝的样子，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身边忽然变得僵硬的男孩，试探着道，“那就麻烦西蒙啦！”
　　西蒙摇了摇头，满眼怯意。艾琳娜冲唯唯诺诺的小孙子冷哼一声，然后拎着渔网走开了。晚饭时间要到了，作为旅社的主人，她得按照客人们的需求准备好晚餐。
　　“你奶奶好像不太喜欢你。”麦克揽着西蒙的肩膀，调笑着道。
　　西蒙一言不发地看着他，表情冷漠了很多。
　　麦克笑了笑，凑近他的耳边，用一种分享秘密的姿态，小声道：“其实我不太喜欢艾琳娜，总觉得她有点阴沉沉的。”
　　西蒙有点意外地看着他，迟疑了片刻后，也学着麦克的样子，悄悄道：“你们……最好早点离开。湖景村可不是度假的好地方。”
　　再追问原因，男孩却是一个字也不愿吐露了。麦克从善如流地转移了话题，继续给男孩讲马戏团那些精彩离奇的遭遇和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对于从小生活在渔村的男孩而言，那个五光十色的世界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谈话的最后，麦克亲昵地揉了揉西蒙脏兮兮的头发，状似无意地道：“你很聪明，也很灵巧，西蒙，我真想把你拐进我们马戏团。”
　　西蒙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袖管，低落地道：“我这样子，能干什么啊……”
　　麦克想起了瓦尔莱塔，笑容终于真实了几分：“西蒙，你要知道，在马戏团这样的地方，缺憾会变成你的优势。正因为这些缺憾，你取得的所有成果，都会更加的引人赞叹。”
　　……
　　当晚，菲欧娜悄悄溜进了麦克和伊莱的房间。
　　伊莱·克拉克反坐在椅子上，边撸役鸟边道：“这个渔村叫湖景村，有百十来户村民，原本是靠捕鱼维持生计。近些年来，因为风景优美、民风淳朴，有不少的城里人来这边游玩，一些渔民开始做一些旅店饭馆之类的生意。可疑的是，除了西蒙以外，我没看到任何一个本地的孩子。”
　　菲欧娜道：“小说家名叫奥尔菲斯，是为了湖景村的水神传说而来。据他说，这里的村民会在开渔时向湖中许愿，然后撒下足够祭品，如果祭品被卷入湖底深处，就证明神接纳了渔民的供奉，来年水神将庇佑他们得偿所愿。我确认过‘水神’的图腾，的确是黄衣之主的印记。另外，下一次的祭祀在后天，且不对外人开放。”
　　麦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说起了自己的发现：“这祖孙俩的态度很奇怪。凯琳娜对其他人足够的慈祥，对自己的亲孙子却莫名的有些厌弃。西蒙也是，他看起来内向怯懦，但实际上，他的心已经被仇恨填满了。这不正常。”
　　“就这样？”菲欧娜皱了皱眉，“这和我们的任务有什么关系？”
　　麦克道：“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话音刚落，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忽然响起，麦克轻笑一声，快步走了过去，帮西蒙打开了门。
　　面色苍白的男孩满眼希冀地看着他，颤声问：“麦克哥哥，你能带我走吗？”
　　麦克顿了一下，侧身将他让进来，并体贴地为语无伦次的小家伙倒上了一杯热茶。
　　伊莱打量了他们片刻，然后将目光落在了麦克的身上，有些严厉地道：“你可以带他一起离开，麦克，但前提是争取到凯琳娜女士的同意。”
　　“不要！”西蒙惊声尖叫道，随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强行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故作镇定地道，“我是说，不能告诉凯瑟琳。”
　　麦克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别担心，西蒙，我不会告诉凯瑟琳的。但她毕竟是你奶奶，如果你想悄悄离开她的话，必须给我一个理由。”
　　西蒙的目光从三人身上依次扫过，似乎在评估他们值不值得信任，然后，在麦克鼓励的目光中，他讲述了那个折磨了他一生的梦魇。
　　临水而居的渔民们崇拜水神，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他们将所有的收获与幸福归功于水神的赏赐，同时将所有的损失与灾厄归咎于自身的不虔诚。风平浪静的日子里，他们在晚霞的见证下，为水神献上新鲜的瓜果和肥美的牛羊，许下最虔诚的祈愿。
　　直到有一次，趴在船舷上的男孩意外落水，村民们来不及施救，孩子便被突然出现的漩涡裹挟着，沉入了湖底深处。
　　在悲痛与恐惧之中，他们惊讶的发现，水神回应了他们的愿望。从那之后，整整一年，湖景村风调雨顺，人畜兴旺，渔民们每次撒网都能有满满一船的收获。丢失的物品回到了原处，病重的老人恢复了健康，水神的荣光笼罩了这片村庄。
　　神迹引发疯狂，疯狂诱使人们跨过了愿望的底线。
　　西蒙降生时，看着那双湖水般澄澈的浅绿色眼睛，他的父母便有了不好的预感。对神的崇敬最终败给了对孩子的怜爱，等孩子稍微长大一点，夫妻俩便狠下心剁去了孩子的左臂，希望借此帮孩子躲过一劫。
　　毕竟，水神应该不需要残缺的祭品吧。
　　年轻的夫妇并未想到，他们会被孩子的亲奶奶告发。为了请求水神的饶恕，也为了敲打其余的村民，这对企图蒙骗水神的夫妇，被用铁链锁住，从湖心扔了下去。
　　艾琳娜抱着西蒙站在岸边，苍老的脸在明明暗暗的火光下分外狰狞。
　　这件秘辛是隔壁经常欺负西蒙的小胖子告诉他的，但西蒙六岁时，小胖子像村子里的其他孩子一样，忽然消失了。村子里的孩子越来越少，那些带着孩子的游客，成了渔民们的新目标。
　　短短一年时间，有七个孩子在湖景村失踪，村民们互相包庇，隐藏了这个血淋淋的真相。
　　麦克微微侧头，避开了西蒙期待的目光。归根结底，他只是其他时空的过客，他无法给出这个可怜的孩子任何承诺。
　　看着西蒙眼中渐渐淡去的神采，菲欧娜怜爱地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如果我们带你离开，你愿意向警察检举这些村民吗？”
　　西蒙犹豫了片刻，表情渐渐变得坚定：“我愿意。害死我父母的人，应该受到惩罚！”
　　菲欧娜笑了笑：“收拾好要带的东西，明天晚上去东边的树林里等着，会有人来接你的。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来，好吗？”
　　西蒙认真地点了点头，稚嫩的脸上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西蒙离开后，伊莱看向菲欧娜：“你是怎么打算的？”
　　直到此刻，菲欧娜才真正显现出了她作为门之钥守护者应有的沉稳与自信。她理了理耳畔的碎发，慢条斯理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我们得分头行动。我去破坏黄衣之主留下的印记，阻止祂借此降临。伊莱想办法破坏湖边的船只，阻止祭祀仪式的进行。麦克去找那些被偷走的孩子，尽量把他们救出来。另外，奥尔菲斯是个极具正义感的小说家，我们可以请他帮忙，带着西蒙离开这里，去警局报案。只要我们四方有任何一方成功，都能阻止黄衣之主。”
　　伊莱和麦克都没有异议，事实上，这已经是再完美不过的计划了。作为在场唯一的“普通人”，麦克迟疑着问道：“如果我们成功了……会发生什么？”
　　“时间会重置。”伊莱·克拉克道，“不会再有庄园游戏，不会再遇到这种级别的危机，我们会失去这段时间的记忆，各归其位。”
　　“那梅亚先生呢？”
　　菲欧娜皱了皱眉，对麦克大不敬的称呼有些不满，但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吾神存在于所有的时间与空间之中，小小的时间变动不会对他产生任何的影响。”
　　麦克·莫顿垂眸，鸦羽般的睫毛在蔚蓝的眼眸中投下了一片阴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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