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不择手段 值得吗，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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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湖景村，能藏人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挂着铁锁的废弃阁楼，存储腌鱼的昏暗地窖，湖畔崖际大大小小的石窟与山洞……想在祭祀之前找到失踪的那七个孩子，难于登天。
麦克·莫顿坐在港口的栏杆上，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周围来来往往的渔民们，毫不吝啬地给予每一个看过来的人最诚挚的微笑。
他像个高贵的、无忧无虑的王子，理所当然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因此，谁也没能注意到，麦克·莫顿的身侧，停泊在岸边等待补给的客船边，一闪而逝的柔和白光。
对于任何一位先知而言，破坏数以百计的船只都是一项艰难的工作。但伊莱·克拉克不同，他是一位德鲁伊先知，他有着沟通自然的能力。他只需要在需要被破坏的船只上留下标记，他的“朋友们”就会在夜深人静时帮他达到目的。唯一困难的地方在于，泡久了冷水他可能会头疼。
相比之下，菲欧娜的工作危险又繁琐。她需要挨家挨户的排查，找出所有黄衣之主留下的印记，并当着“水神”信徒们的面，不动声色地破坏掉印记中的力量回路。很困难，但作为尤格·索托斯的祭司，她会完成得很出色。
这样一想，麦克·莫顿的压力更大了，将期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是相当愚蠢的行为，他必须要做些什么。
等伊莱·克拉克离开了这片危险的区域后，麦克对着水面抓了抓自己的小卷毛，转身向湖景村背后的山林走去。
既然找不到，那就逼他们自己说出来吧。
湖边洗衣服的少女悄悄看向他，并不出众的外貌因为这副含羞带怯的样子变得生动了许多。她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但如果你真的把她当成一个小女孩，绝对会吃大亏，毕竟她是一个愿意用孙女的性命换取重活一次的机会的狠毒妇人。
真够恶心的。麦克·莫顿这样想着，对着她浅笑着眨了眨眼睛。
夜幕很快降临，对于湖景村的村民而言，这合该是一个激动的不眠夜。他们将怀揣着对“水神”的钦慕与敬仰，和身边的家人彻夜讨论今年的祈愿，憧憬着即将到来的美好未来。然后，在第一缕阳光洒下来的时候，他们会迫不及待地带上精心准备的“祭品”，划船去湖心的位置，静静等待着祭祀的开始。
菲欧娜长舒一口气，精疲力竭地倒在湖边的沙地上，任凭汗水从额角滑进发丝。整整一个白天加半个晚上，她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一样周旋于这些恶魔中间，不着痕迹地破坏了二百一十四个黄衣印记。力量透支的感觉很不好，到最后，她看到那个丑陋的符号就反胃。
片刻之后，伊莱顶着一张苍白的脸从湖里爬了出来，以一种相当狼狈的姿态摔在了菲欧娜的身边。不知从哪里飞出来的役鸟眨了眨豆豆眼，整只糊在了他冷冰冰的脸上，企图让他体会到这寒冷世界的最后一丝温暖。
伊莱艰难地抬起胳膊，将一脸委屈的鸮拂到一边，避免了窒息的悲剧。今晚的星星很亮，他侧头看向身边的祭司，犹豫了片刻后轻声问道：“你……见到麦克了吗？”
天知道，他原本想问的，是你以后还会不会记得我。
役鸟恨铁不成钢地扇了扇翅膀，扬了尊贵的德鲁伊先知一嘴沙子。
菲欧娜笑了笑，翻了个身滚到了伊莱的怀里，光洁的额头几乎碰到了伊莱的下巴：“异教徒，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伊莱·克拉克原地红烧，直到布置好一切的麦克·莫顿赶来和他们会合，他苍白的脸上依旧挂着未褪去的红晕。
古怪的气氛因为麦克的到来而被打破，役鸟心痛地闭上了双眼。菲欧娜好笑地点了点它的额头，然后仰头看向麦克：“我确定湖景村里所有的黄衣印记都已经被摧毁，伊莱能做的也都做完了，但现在，我们还在这里。”
这说明，未来并没有因为他们已经采取的行动而改变。
“走一步看一步吧。”麦克·莫顿这样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最后一颗燃.烧弹。在队友们震惊的目光中，抡圆了胳膊向远处的村庄扔去。
杂技演员的专业素养再一次发挥了作用。红色的、带着火.药味的燃.烧.弹在夜空中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准确地砸在了村口刻写着“湖景村”的木牌上。冲天的火焰拔地而起，按照麦克·莫顿的设计，沿着不能造成任何实质伤害但足以引起恐慌的路线迅速蔓延开来。
率先反应过来的菲欧娜·吉尔曼露出了复杂的神情：“麦克，你……变了好多。”
谁敢相信眼前这个思维缜密举止疯狂的纵火犯就是那个会把做好的早饭送到你门前还会因为你是女孩子附赠你一个洗好了的红苹果的小天使呢？
麦克·莫顿没有回答，因为他猛然发现，熊熊的火光下，他狰狞的影子像极了曾经的悲伤小丑。
裘克的确死了，但他以另一种方式，永远徘徊于人世间。
很快，尖叫声与哭喊声混杂着响起，慌乱的人们四处奔逃着，又在几位老人的指挥下恢复了镇静。妇女和老人们有序地撤退到码头附近，十几个壮年渔民四散开来，从村子里的各个角落拽出了失踪已久的七个孩子。
都是些很好看的孩子，空洞的眼睛中没有半分的灵动，那麻木与绝望的表情绝对会让他们的父母心痛不已。他们被像物品一样扛在肩上，扔到码头，等待着最后的裁决。
“该死的外乡人！”艾琳娜脸上的皱纹几乎要挤在了一起，苍老的声音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怼，“带着‘祭品’们上船，水神不会介意祭祀提前的。”
等到最后一个村民上了船，伊莱·克拉克立刻催动了自然之力。无边的夜色里，黑沉的水面下，一尾尾大大小小的鱼成群结队地赶赴而来，涌动的暗流将那些载满了人的渔船推得左摇右摆。
那是大部分的人一生从未见过的景象。数量庞大的鱼群悍不畏死地冲撞着坚硬的渔船，银亮的鳍化作最锋利的刃，按照德鲁伊的意志痛击着它们的敌人，悲壮而震撼。
船只倾覆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猝不及防的渔民们一个接一个地坠入了水中，孩子们也没能例外。刚刚还充满攻击性的鱼群瞬间温柔了起来，借助湖水的力量，用它们的身体将那些仓惶的孩子推上了岸。
菲欧娜配合着鱼群将那些孩子拽上岸，带着他们向东边的树林跑去。奥尔菲斯和西蒙没走的话，还能接应他们一下，如果走了也没关系，再努努力，她还是勉强能开辟一道空间之门的。
伊莱藏在暗处，继续操控鱼群。麦克·莫顿则站在岸边，将那些好不容易摆脱了鱼群的纠缠，试图爬上岸的人一脚一脚地踹回去。
就目前而言，形势一片大好，他们只需要拖延一段时间，等菲欧娜将孩子们带到安全的地方，一切就能结束了。
但是，挣扎着往上爬的艾琳娜不经意间看到了码头货物箱后面熟悉的空荡荡的袖筒。
西蒙，真是我的好孙子啊。
艾琳娜狰狞地狂笑着，在湖水与鱼群中浮浮沉沉，尖细刺耳的声音响彻在所有人的耳边，古怪晦涩的音节源源不断地隐没在黑暗的天际之中。
印记不是全部摧毁了吗？麦克·莫顿猛地回头，迎着刺目的紫光，看到了痛苦得满地打滚的、去而复返的西蒙。
很多变故，其实只在一念之间。西蒙在看到冲天火光的时候，忽然不想做一个懦弱的逃兵，他想回来，想和那些帮助了他的异乡人一起战斗，想亲手斩断他和这个腐烂的村庄所有羁绊。
疑心与好奇心过剩的小说家，西蒙的临时监护人奥尔菲斯，默许了他的做法，并跟在他身后暗中保护。此刻，看着翻滚哀鸣着的男孩，奥尔菲斯慌乱地扑上去查看他的状况，却因为他的挣扎而不小心撕坏了他本就破烂的上衣。
西蒙瘦小脊背上的狰狞的粉色疤痕说明了一切。艾琳娜，这个“水神”的狂热信徒，在西蒙刚出生时就为他刻上了黄衣之主的印记。
她疯了吗？！菲欧娜·吉尔曼强行召唤门之钥，一边呕血一边压缩空间往回赶。没有足够的“祭品”强行发动召唤，黄衣之主会将目所能及的一切全部摧毁，到那时，一切都晚了。
伊莱·克拉克竭尽全力地控制着鱼群，想打断艾琳娜的召唤，但在湖景村那些深谙水性且陷入疯狂的渔民们的保护下，他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
而此刻，麦克·莫顿已经跑到了西蒙的身边。因为剧烈的疼痛，西蒙的血管开始爆裂，腥臭的血水打湿了身下的木板，布满血丝的绿眼睛中写满了痛苦与哀求。
他信赖他，他不想死，他期待着他的帮助。
麦克·莫顿紧咬牙关，毫不犹豫地将指尖的刀片刺入男孩的喉咙，亮眼的白光一闪而逝，西蒙满眼错愕地看着他，在一片喧嚣中停止了呼吸。
温热的液体溅到了麦克·莫顿的眼睛里，那足以打动任何人的澄澈的蓝，终于染上了一层血色。
自此，一切，风平浪静。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不择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