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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可爱警察叔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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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磊: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姐姐的窗帘店里多了一位警察叔叔。叔叔常光顾姐姐的小店,还帮姐姐做些事情。我知道警察叔叔是来跟我抢妍心姐姐的,但我一点也不讨厌他。偶尔叔叔会送我上学,有不会的功课,叔叔还会到我家里去教我;六年级的坏学生小强,知道我有一个要好的警察叔叔,也不去欺负我了。总之,我很喜欢这个叔叔,奶奶也很喜欢他。有一次,我们还留叔叔在家里吃饭了,他帮我们摆碗筷,还给我们露了一手,特别的好吃。后来,叔叔跟我承认他只会那一道菜,作为“封口费”,他还答应要带我去游乐场。
1.
从警察局里出来,向民对妍心说:“要不要我送你回去,我去借个车,等我一下。”说着就要走。妍心拉住他,摇摇头说:“不用了,我自己回去,不用麻烦你。”
“没事没事……哦,怕我骗你啊。我是警察,保护人民的!你怕我做什么。”
“谁说我怕你了,我家远……”
“家远就更要送了,皮包再被别人抢走怎么办。”
“哎……”妍心没有拦住向民。他对妍心说了一句“在这儿等我”,就又回头进了警察局。
向民转身进了警察局之后,妍心忽然发现今天也没有那么糟,她试着把嘴角向上咧,没想到真的发自内心地笑出来了。不一会儿,向民开车绕到了她的面前,摇下副驾驶座的车窗:“徐妍心,上车!”
向民开车驶出市区,进入妍心家所在的小镇,他看了妍心一眼,抱怨道:“还没到?怎么这么远……”说着还不忘看看周围的景物。“要知道走这么远的路,就不来了。心疼我的汽油费啊……”
“你不是一心向着人民的人民警察吗?说送我的是你,抱怨路远的也是你。要不就别送,谁让你送了。”妍心瞟了他一眼,又笑着说。
“是人民警察,但不是人民司机。人民的司机是出租车司机,出租车司机还要车费呢。”
“人民警察都像你这么多废话吗?”
“什么?你在玷污人民警察?”
“是事实,是事就是你用人民警察掩饰你自己的品行,然后我就不小心玷污了人民警察。”
“呀,真是!作为一个女人,话不能这么多!电话呢,借我用用。”向民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伸出来问妍心要手机。
“你没有吗?”妍心问,很怀疑地看着他。
“我今天走得太远了,恐怕很晚才能回去,我要给家里打电话。”向民并没有回答。
妍心拿出手机,说:“说号码,我给你拨。”
“你用这种方式记人家家里的电话号码吗?”向民有点不打自招的感觉:“不用你拨,我来。”
“少臭美了,我为什么要记你的电话。”妍心说:“还警察呢,开车的时候打电话多危险你不知道啊。说吧,我的记忆力也没那么好,还有,打完电话我会马上删除你们家的号码的。”
向民说了一个号码,妍心拨通后把电话放在向民的耳边:“哦,妈,是我。今天局里临时有点事,我晚回去一会儿。哦,给我留口饭啊。我用别人电话打,不说那么多了,挂了!”向民说完,向妍心点了一下头:“好了。”
“哎,开车就开车,为什么那么不专心,四处看!”妍心见向民总是东张西望的,并没有专心向前走。
“认路啊,第一次来这儿,万一一会儿找不回去怎么办!”向民有点出汗了,他好像真的不认路。
汽车七拐八拐进了妍心住的小区,向民一看,像重新认识妍心似的盯着她看:“你家住这儿啊!有钱人家的小姐!”
“说什么呢!”妍心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生气。
向民像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又说:“怎么不是,这是全市最顶级的小区了吧。原来在售楼广告上看过,今天才第一次见。啧啧,真是,路也够远的了,没有私家车还真不敢住这儿来。”
“好了,我要下车,我家到了。”妍心不喜欢别人说她有钱,她让向民把车靠边停下,下车向着小磊奶奶家走去。
“哎!你就这样走了!我把你送回家里来,好歹请我去家里坐坐,说声谢谢那么难吗?”向民也下车了,冲着妍心大声喊。
“你想来就来啊,我也没说不让你来。”妍心扭头看了看向民。向民关了车门,紧跑两步跟在妍心后面。走到门口,妍心按门铃,说:“奶奶,我回来了!”
妍心照例帮奶奶准备晚饭,向民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奶奶把切好的土豆块放在滚了水的汤锅里,盖好锅盖,又对妍心说:“以后出去多当心一点,今天多危险,丢了包还是小事,万一强盗动了刀子怎么办。”
“知道了奶奶,以后在外面我会小心的。”妍心正在切菜,她停下手里的活儿,扭头对奶奶笑了一笑。
“多亏遇到了警察同志呀,现在的行人,还有几个见义勇为的。”奶奶看了看坐在客厅里的向民,向民赶紧朝奶奶笑着点了点头。
楼梯上传来“咚咚”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小磊下来了。“姐姐回来了?我写完作业了,我下来了!”
“哦,姐姐在帮奶奶做饭,小磊下来准备吃饭吧。”妍心喊道。
“你是谁?”小磊看到陌生的向民坐在他家的沙发上,很奇怪。
“我啊,我是你姐姐的朋友。”向民看着眼前这个很不客气的小鬼。
“我姐姐的朋友,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小磊对向民当真丝毫不客气:“你是来追我姐姐的吧。”
向民听到这里,噗哧一声笑了,心想这个小家伙怎么什么都懂。小磊接着说:“想追我姐姐,先得过我这关!你这个哥哥……是做什么的?”
“哥哥……你看呢?”向民把小磊拉到自己的眼前,说:“是警察!”说着,还做了一个拿枪瞄准的动作。
“哦,你是警察叔叔!”小男孩总是对做警察的有一种特别崇敬的感情,小磊也不例外。他突然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怎么刚才还是哥哥,现在就变成叔叔了。”向民听着自己不到两秒钟就老了一个辈分,心里很是不自在。刚刚小磊说得不错,他就是想来打探打探妍心到底是什么样的,只是叔叔追姐姐……好像听着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就是叔叔嘛,警察叔叔!老师就是这么教的。”小磊对于“警察”这个头衔显然很认真。
“叔叔就叔叔吧。”向民很无奈,他可不想这么早就变老,虽然从上学到工作,他都是与比自己大好多的同学同事们一起的。他看着小磊,又说:“那告诉叔叔,你叫什么?”
“我叫小磊。”小磊说,“叔叔,你教我当警察吧,我从小的理想就是当警察。”
“好,但警察可不是叔叔能教出来的,你要现在好好学习,然后经来考警官大学……”
“警官大学?就是专门培养警察的学校吗?”
“是啊,叔叔就是那里毕业的……”
“你真的是那里毕业的吗?”妍心正在摆餐桌,看样子是快要开饭了。她插了一句嘴,因为按向民的年龄推算,他应该还是大学在校生,而不应该是参加工作了。“可不能骗小孩啊。”
“当然是了,我15岁就上大学,毕业好几年了!”向民有点着急似的。平日里他说起自己的“天才少年”经历时都因为有掩饰不住的自豪而故意放慢语速吊别人的胃口,可今天他有点急于向妍心解释。
妍心却没有在意向民说的话,而是转头又问小磊:“小磊,你不是说梦想是当医生么?怎么这么快就变成当警察了?”
“当医生一点都不好,每天都不能回家。”小磊认真地说:“你看正平哥哥,多久都没有回来看你了。我以为姐姐喜欢医生,所以才说要当医生的。现在我要当警察!”
“正平哥哥?”向民念叨了一句,问小磊:“正平哥哥是谁?”
“就是邻居家的哥哥,从前总跟姐姐在一起的,但是我好久都没看到他了。我觉得吧,只要你打败了正平哥哥,追姐姐就有希望了……”小磊一副很严肃的表情盯着向民说。
“小磊!”妍心马上打断了他:“吃饭了。”“小孩子,总是说什么大人话。”奶奶也从厨房出来,笑呵呵地说:“快来吃饭。警察同志,你也来吃点吧,我们家随便做点,也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很好了,奶奶。”向民说,而事实上由于工作原因,他也很久没吃到过这么丰盛的晚餐了。“您别叫我警察同志,听着别扭。我叫李向民。”
饭桌上,向民吃得一点也不见外,妍心却有点看不下去了:“你少吃点,不是还打电话让你妈妈给你留着饭吗?”向民抬头看了看她憨憨地一笑,也没有说话。奶奶却说:“多吃点,多吃点。男孩子吃这么多不算多。”一边还给给向民夹菜,惹得向民一直说“谢谢”。
2
向民回到宿舍,马上朝着在床上盖着报纸睡觉的那个人说:“石头,快,电话给我。”
那人把报纸从脸上扯下来,正是今天白天在警察局的那个警察。“我还没说你呢,你今天下午给我打的那个电话说的是什么?妈?”
“哎,真是,这么多废话。你的小灵通呢?”向民开始翻石头挂在墙上的上衣。
“停!停!”石头叫道:“你这是违法!我给你拿!”石头从床上翻起来,拿起放在凳子上的裤子,掏出电话。
“今天下午给你打的那个电话的号码呢?存着没?”
“你给我打那样的电话,我就知道你有什么企图了。哼哼,我要不存着,你能放过我?”石头找出“已接来电”,把电话递给向民:“喏,就是这个。”
“哈哈,好兄弟就是好兄弟!”向民连忙夺过电话,把那个号码抄在自己的记录本上。
“兄弟,要号码是要号码,只是你这故事编得太离谱了吧。妈?还留口饭?”石头拍拍坐着的向民的肩膀。
“好了好了,你继续睡觉吧,没你的事了。”向民一直晴着的脸突然抹上了一把忧伤,他拉开抽屉,翻出了扣着的一个像框,上面坐在儿童车里的小男孩正笑得灿烂,旁边是他幸福的爸爸妈妈。
向民并没有父母,他几乎记不起来他的爸爸妈妈长什么样。从他记事的开始,他就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他甚至不知道他的父母是怎么去世的——他只有模模糊糊的印象,那天特别特别的黑……然后他就被带离了他的爸爸妈妈身旁。他身上只有一张泛黄的全家福,通过照片,他还可以一直让自己记着,自己曾经也有爸爸妈妈。
在孤儿院里,向民独立得很早。他想早点上大学,就可以早点靠自己生活了。他选择当警察,也是与他那种模模糊糊的印象有关,因为他认为他的父母一定是被坏人害死的。虽然他问过好多次孤儿院照顾他的婆婆,婆婆始终不肯告诉他。向民当初要当警察,上警官大学,婆婆也是死活不同意,她不想让这么小的孩子就去冒这么大的险,她想让向民健健康康的成长,又分安定又安全的工作,这就足够了。可是向民还是背着她偷偷报了警官大学,又考上了。看着背上行囊的向民,婆婆也没有办法,望着向民背影的婆婆只有暗自叹息,说这就是命啊,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注定的。
毕业之后,向民来到这里工作,他与石头一起住在这儿的单身公寓。石头大名石在顺,长他三岁,刚来的时候十分照顾他。只是现在这单身公寓——向民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实有点惨不忍睹。看到向民安全回来的石头放心地睡着了,还是脸上盖着报纸,身上却不盖被子,打鼾的气流吹着报纸一起一伏。向民给石头盖上被子,开始拣散落各处的衣服——闻闻……好臭。把衣服都放进洗衣盆里,向民也准备睡觉了。他躺在床上,抱着爸爸妈妈的照片,开始琢磨他自己的心事……慢慢的,他也睡着了。
在酒吧里,一群人正围着一个小圆桌坐着。“干杯!”圆桌周围举起了几只酒瓶,这时听到Tim的声音:“今天我们大家聚得这么齐,为的是什么?”
“为了正平哥和唐晏姐都找到了工作!”乐队的键盘手麦麦说。
“麦麦说的不完全对,是正平哥和唐晏姐都找到了好工作,还签在了同一家医院里!”Tim像主角一样,特别的兴奋。
“Tim你说的也不完全对啊,”唐晏说:“今天还有一个主角没来呢。”说着向正平的方向瞟了一眼。正平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唐晏姐你说的是……是……那个姐叫什么?”Tim表演得有点夸张,他并不是忘了妍心的名字:“哦,妍心姐姐是吧。正平哥,姐你怎么没带来啊,让我们觉得缺点什么似的。”
“她有点忙,最近店里事情多。”正平被Tim弄得很尴尬。这时,正平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了,是短信。
“哦,忙得也只有发短信的时间了。”Tim还在故意捉弄正平,看上去更像为唐晏抱不平似的。“唐晏姐,这杯我敬你,咱们两个喝。”一边说,一边拿自己的啤酒瓶碰了唐晏的酒瓶一下,自己又喝了一口。Tim从认识唐晏以来,就尽力撮合唐晏和正平,面对这“突然杀出来”的妍心,Tim一直很反感。他悄悄在唐晏耳边耳语:“姐,你放心。从始至终我就支持你。”唐晏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正平,今天回家的路上,我遇到强盗了。”妍心发给正平的短信这样写道。
“怎么回事!丢东西了吗?你有没有受伤?”正平回复。
“没事了,幸好遇到了警察,没丢东西,也没受伤。”
“没事就行。我这里还在忙,一会儿再联系你。”正平发完这条短信,继续喝酒。Tim他们上台演出了,声音特别的大。唐晏拍拍正平的胳膊,正平笑着摇摇头,意思是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唐晏也心领神会。
3.
“您好,亦草徐妍心,请讲。”第二天一大早,妍心刚到店里,就有陌生的号码来电。妍心一边拉开落地窗的窗帘,一边从包里拿出手机接电话。
“咳,嗯。徐妍心小姐……”
“李向民?”
“哦!是我,李向民!你对我的声音印象这么深刻啊。”
妍心想,你昨天问我借手机打电话,为的就是这个吧,哼哼,还真狡猾。妍心摆出一副很不屑的表情:“你有什么事吗?我现在刚刚开店,有很多事情要做。”
“我想说……昨天我好好想了想,我们从前是不是见过?”向民用很认真的语气。
妍心一听,几乎笑了出来:“你一般用这种方式,就能追到女孩子吗?”
“不是,我是认真的!”向民依旧很认真。
“没意思。”
“……基本上大部分都会上当的,看来不好使了。”向民换了种语气,又说:“你今天有空吗?到我这里来,我请你吃饭。昨天在你家吃过了,今天换我请。不过今天我加班时间长一点,你得等我。”
“算了吧,我也没有时间。”妍心一边接电话,一边简单地打扫着店里。
“你这人怎么那么无趣啊。”向民有点失望,说:“那下次吧。”
“警察不都是你这样吧?”
“什么?”
“上班时间打电话约女人……”
这时,妍心听到电话那边有人在说:“李向民!在聊天吗?”
“下次再打给你。”向民小声说,然后马上挂了电话。
妍心挂断电话,无奈地笑了笑。虽然向民是刚认识不久的人,但对于向民的来电,妍心并不讨厌。她抬头整理了一下窗帘,大开了店门。这是,一个18岁左右的小姑娘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妍心姐,对不起我迟到了!”
“没事,下次注意就好了。”
“是。”小姑娘朝妍心抱歉地笑笑,转身跑进了店面后的缝纫间。
还是在小镇的石板路上,天已经渐渐黑了。向民在找妍心的小店。他又去了小磊奶奶那里,知道了妍心并不是他家的孙女,只是对面无父无母的小孩;也知道了妍心一个人做老板,开了一家叫做“亦草”的窗帘店,就在外面的那条小路上。向民买了晚饭,告别了奶奶去找妍心。当他看到“亦草”的招牌,发自内心地点点头——这里的风格和小镇的风格太协调了,同时,看到了白色和米色相间的装潢形式,也像极了妍心的气质。店里的妍心准备收拾关门了,正在这时,妍心也看到了站在外面的向民。
“锵锵!”向民拿起手中的晚餐:“没吃饭吧?饿了吧?我就知道。人做事都是为了糊口,犯得上饿着肚子做事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妍心拆开向民递给他的快餐袋。
“你的事我哪有不知道的!”向民很自豪,看着妍心看她的疑惑的眼神,说:“我去过小磊奶奶家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一个人住?”
“为什么要告诉你?”妍心说。又咬了一口向民带来的汉堡。
“就大口大口吃吧,你这样磨蹭我这花了两个小时跑来的人多没劲。”向民也拿出了自己的那份,咬了一大口。
“妍心姐!我回家了,明天见!”这时,早上迟到的小姑娘背着包从缝纫间里冲了出来。
“哦,小敏。你也饿了,吃些东西再走吧!”妍心说着指了指她面前的快餐袋。
“不用了!姐,明天见!”小敏跑出了小店。
小敏走出了小店,向民说:“拿我的心意做人情吗?”
“东西买来不就是给人吃的吗?”妍心反问他。
吃完了晚饭,向民还要送妍心回家。“不用了,你快回去吧,从这里到市区还有很远呢。”妍心不让向民送,把他往相反的方向推。
“我的车还在你家里,我得回去开车!”向民顺势拉过妍心,往她家的方向走。妍心甩开向民拉着她的手。
“下次你要请我去你家。”走在小镇的小路上,向民一边用力呼吸着这里的空气,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妍心并没有回应,向民接着说:“没有否认?就是默认了。好,我等你打电话。”
“你对刚认识的女生都这样说话吗?”
“什么刚刚认识!”向民停下脚步,较真地大叫起来,“我不是说了吗?我以前肯定见过你!”
“又来了……”妍心站定看着向民很是没辙,于是转身加快了脚步。
“哎,徐妍心,等等我!我不认路!”向民连忙向前紧跑两步。
回到小区,小磊的奶奶正坐在院子里乘凉,其实是一边等妍心,一边乘凉。妍心看到了,对着奶奶点了点头,说:“奶奶我回来了!”向民也赶忙说:“回来了。”“噢!”奶奶看着一前一后的两个年轻人,笑着答应了一声,就转身回屋去了。妍心看着奶奶回去,对向民说:“我家到了。”
“哦,到了。”向民只得走到停在路边的车前,上车。他刚迈上一条腿,又退了出来:“说定了,下次有时间,请我到你家里去坐!”
“好了知道了,你快走吧。”妍心又在催他。向民只好上车,发动着车子,慢慢驶出了小区。
又是一天,妍心和向民,在妍心的家里。妍心家和她妈妈在世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依旧是那样的陈设,那样的装饰。妍心从来不舍得改变一点,就像她妈妈还在世一样。
“啊,真是!等了这么久,终于请我来了!”向民很高兴地在妍心的家里走着,他显然对妍心生活的地方很感兴趣。“你们家真大,一个人住着不害怕吗?”
“住了很久,习惯了。”
“这么大的房子……”向民摸了摸客厅里欧式古典石膏柱子,说,“打扫起来很麻烦吧?”
妍心并没有回答,只是视线随着向民的移动而移动。
“带我参观一下其他的地方吧?别只在客厅里了。花园怎么样?”向民问。
“好,你出来。”妍心说着把客厅的正门关好,穿过客厅到了通向花园的后门。
后院停着一辆车,是妍心爸爸的车,很久都没有人用过了。车上积了厚厚的灰尘,像是要埋葬尘封已久的往事。向民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停放在几乎最角落里的大物件,他说:“这车?是你家的?”
“哦,我爸爸的。很久没人开了。”
“啊……这么好的车,放着真可惜。啧啧,好多灰。你从来不擦它吗?”
“打扫的时候经常忘记,时间长了也就懒得打扫了。反正我也不会开。”
“真可惜,真可惜……”向民一直说,突然他话锋一转:“我来教你吧?”
妍心也被他的这句话下了一跳:“我没说要学呢,我学驾驶没有什么用。”
“谁说没用的?你去进货的时候就不用乘公交了,也不会有人抢你的皮包……”向民又显出他那种坏坏的笑。
他说的也没错,妍心想。爸爸的车闲置了好久了没有人开,也不知道还好不好用。借这个机会来大修一下车子,自己也学学驾驶。妍心想了一会儿,说:“好啊,以后你教我吧。”
“Yes!”背对着妍心,向民狠狠地攥了一下拳头。他乐坏了,这次总算正中了他的意。
4.
向民和妍心漫步在温暖夏日沐浴下的海滩上,向民抽出自己的闲暇时间教妍心开车,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个月了。向民觉得这一个月所经历的快乐,比他在前二十年经历的还要多。虽然他知道妍心有男朋友,他也只能在一定的距离外默默地守护着她,但只是这样,向民就很满足了。他目前就想这样,偶尔能在海滩上散步,或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享受海浪与阳光。妍心当然可以感觉得到向民其实是喜欢自己的,每当她想对向民说,不要对自己太好,应该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女孩的时候,就会被向民的“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我可不想因为什么失去我最好的朋友。”而顶回去。
妍心大概是累了,她坐在海滩上,向民就坐在她旁边。
“向民,我们一辈子都是好朋友,是吗?”妍心突然这样说,向民下了一跳。但他马上回过神来,说:
“当然了!一辈子的好朋友。”
接下来是沉默,眼前的海浪一翻一滚,周而复始地打在海滩上,伴着大海诉说的声音。妍心不知道是看这个看得出神,还是在想别的事情,她那样坐着,一动也不动。一直看着妍心的向民躺了下来,闭着眼睛。
“妍心,我还是要谢谢你,因为你让我知道一个人有梦想的人是幸福的,你就是我的梦想。”向民躺在沙滩上,说话时眼睛并没有睁开。
“向民?”
“嗯?”向民被妍心的这一声惊了一下,他坐了起来,感觉有什么异样的事情发生。
“我想……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妍心的这句话说得虽然很平静,但却像一枚重磅炸弹,淹没了周围的海涛声。
“为什么?”向民很吃惊。
“没有为什么。”妍心站起来,眼神没有在向民身上停留一秒,朝向回家的方向走去。
“喂!”向民也爬起来,但他没有马上追出去,只是站在原地不解地大叫:“喂!为什么不要见面,你总要说出个原因来吧。”
妍心没有走几步就停下来了,因为她看到了站在她面前的正平。“不是分手了么?为什么还来找我?”妍心对正平说,倔强的脸挡不住更倔强的眼泪。
向民从妍心的身后追了上来,疑惑地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什么?分手?”
向民一个人坐在妍心家花园里的长凳上,不时地看一看妍心家的大房子。屋内,妍心和正平者坐在沙发上,那阵式更像是在谈判。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你来做什么。”妍心说,语调中可以听出她在极力压制着她激动的心情。
“对不起,妍心……”正平说话吞吞吐吐。本来还期望正平能说出什么“误会”之类的话的妍心,这下彻底的心死了。
“对不起?”妍心的泪珠簌簌掉了下来,说:“好,你等等。”说着转身上了楼。不一会儿,她抱着五个小花盆下来了。她把花盆摆在正平的面前,最后一个是那个“正平和妍心的花”,白色的小白菊盛开在米黄的底色下。妍心看着正平说:“这些都是你的,都还给你。谢正平,我会把你忘掉的。”
正平抱着花盆从妍心的家里出来了,看到正平出来的向民走了上去。正平带着抱歉的眼神对向民说:“好好对她。”向民什么都没说,抡起拳头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脸上。花盆“嘭嘭”都掉在了地上,全部都摔碎了。正平没有还手,只是拣了一片有着完整小白菊的碎片,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上车走了。
向民站在妍心家的门口,看到妍心一个人伏在沙发上哭,自己的眼泪也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