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半梦半醒 “快来人, ...
-
桀骜的意识在半梦半醒之间徘徊,他梦到自己被埋入了深不见底的大坑中,潮湿的泥土压迫着他的全身,被深埋在坑底的他无法呼吸。
冰冷刺骨的寒气像刀割一般一丝一丝的钻入他的身体,疼痛由毛孔蔓延至全身,桀骜能清楚的感到泥土之中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自己。
他实在受不了这剥肤切骨之痛,决意自尽却发现手脚根本无法动弹,只能永远在这坑底忍受着这永无止境的折磨,他从未尝过这生不如死的滋味,想要呐喊却也无法发出声音。
熟悉的茅草屋中站了好几个人,晟骁戈愁眉苦脸的等待着药王晟芍的诊治,却因为迟迟得不到结果在屋中踱来踱去,惹得老先生鸱夷子烦躁不堪。
“骁戈小娃你消停会,老头我的眼都要被你晃花了!”鸱夷子把酒囊猛的摔到了方桌上,吹胡子瞪眼的骂道。
“先生莫怪,我儿这状态之前从未有过,他现下如此虚弱我心里着急啊!”晟骁戈虽然给老先生赔了个不是,却并没有停止在屋中走动,反而更为紧张的来回攥起双手。
“臭小子你都多大的人了,你要知道晟芍女娃的仙姑名号可不是白叫的,你先安静让她看完!”
鸱夷子毕竟比晟骁戈多活好几十年,遇到大事也可以做到临危不乱,可现在出事的是骜儿,他也有些坐不住。可老先生知道骁戈心里着急,他这做长辈的也只能故作镇定的先安慰晚辈了。
就在二人吵吵之际,晟芍轻柔的把被子给桀骜盖好,便缓缓站了起身。晟骁戈可以从她脸上凝重的神色看出病情非比寻常,于是他不自觉的紧颦眉角,犹豫的问道:“芍仙姑我儿病情到底如何?”
只见晟芍对着二人躬身行礼后满面愁容地说道:“老先生请恕晚辈学艺不精,桀骜小儿的病情实在难以捉摸,恐怕不是我能医治的。”
鸱夷子见药王都对骜儿的病没辙,便再也坐不住了,只见他从木板凳上一下跳了起来,不死心的追问道:“你快说说他怎么回事?”
晟芍又轻轻蹲身回礼后说道:“骜儿他脉搏正常,可是心跳却极快,按理说心率旺而身热,可骜儿却恰恰相反,他身体冰凉而呼吸微弱,就像有一股庞大的力量想冲出来身体却无法招架。晚辈研习草药医理几十年却从未见过这种情况,实在无法应对。”
老先生和晟骁戈听完脸唰的一下全白了,在天机里如果连药王晟芍都无法看出端倪,他们还能去找谁帮忙?晟骁戈病急乱投医般的求着晟芍想办法救救骜儿。
晟芍面对这病情也是爱莫能助,可她只能先想办法尝试缓解桀骜身体冰凉的症状了,现下只能先以补气血的方法应对着了,于是行礼后便回府准备了。
桀骜身体的疼痛也无法掩盖他那颗狂跳不止的心,他觉得自己胸腔就像要炸裂一般,胀痛从心中流出直接压迫着身躯,就像有人一铲一铲的往自己胸间填埋泥土一般,沉重的压迫感直攻心房。
他能明显的感到一股暖流从胸间涌出,无处释放直接从嘴巴冲了出来,鲜血直接顺着桀骜嘴边流出,一股咸腻的腥气把他抽离了梦境。
桀骜在痛苦中能断断续续的听到老先生与他爹的声音,他心想或许是泥土的覆盖导致他听不真切,宛如泡在水中听人说话一般,耳朵像覆上了一层薄膜。
“血……坚持多久……”
“不能……更多人……知道……”
“怎么办……只能找……”
桀骜强忍着痛处,努力的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可眼皮沉重的就像他的身体一般,丝毫不受控制,瞬间便又陷入了沉睡。
……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推门进来了,此人着装雍容华贵,容貌英气逼人,全身散发着无法忽视的威严。
上明转过身去轻轻的关上了房门,缓步向桀骜的榻边走去,侧身坐到了榻上后便低头向眼下躺着的人看去。
此人面色铁青、嘴唇苍白,完全没了平日那朝气蓬勃,嚣张跋扈的模样。桀骜无意识间也一直是紧颦眉头,时不时的发出丝微痛苦的低吟,冷汗已经完全浸湿他的衣衫,透过衣衫打湿了半张床褥。
桀骜的冷汗与碎发相融,凌乱的贴在脸上,上明无意识的抬起手指,轻轻的拨开了他额头间的碎发,又缓缓的向他的唇部移去。
他能清楚的看到桀骜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殷红,上明的手指顺势便停留在他嘴边,对着嘴角蹭了蹭,却蹭不掉已经干在嘴角的鲜血。
事情发生的突然,他并没有想过为何“天圆地方”再一次的没有启动,他也不想思虑为何桀骜当时的模样如此诡异,他只知道自己现下明明无伤无痛,内心却十分不安。
上明收回右手后抬手捋了捋袖子,把手伸进被子中探出了桀骜的手臂,随后紧紧握着他冰凉的手掌,轻轻的闭上眼睛,微微吸气,片刻便开始运气向桀骜体内输送灵力。
一股暖意顺着桀骜的手慢慢地传遍全身,上明能明显地看到桀骜的脸色开始慢慢恢复血气,看来这个方法老先生是赌对了。
上明的运气持续了很久,灵力几乎枯竭之时,他能感觉自己眼前开始渐渐昏黑。最后上明松开了桀骜的手,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滑落下来,滴在了桀骜的手背上。
上明小心翼翼的把桀骜的手塞回被子里,顺势整理了一下被子的边缘。
一切妥当后上明便想起身离去,可他没想到第一次起身时自己居然没有成功站起来。上明单手扶额捏了捏太阳穴定了定神,便竭尽全力趔趔趄趄地站了起来。
方一起身,上明便顿觉头昏眼花,勉强扶着门框打开了门板,便看到晟虹和晟霓站在门口候着。
虹霓二人见上明出来了,转身想要扶他,可还没等他们伸手就一下看到了上明脸色憔悴不堪,毫无血色可言。他们二人从未见过上明尊有过如此倦容,便开始紧张起来。
“上明尊,您为何如此疲惫,您还好吗?”晟虹赶忙扶着上明后焦急的询问着。
上明没有看向二人,只是看着院门口艰难的说道:“无妨,回府。”
说完他便迈开步子,踉踉跄跄的往前走去,虹霓二人心觉不对,扶着他紧随其旁,可上明并没有走出几步,便眼前一黑昏倒过去。
晟虹和晟霓大吃一惊,赶忙上前护着上明,却又因为上明比他二人高出许多,力不从心的一起摔到了地上。
“上明尊,上明尊!”晟霓哭喊着摇晃着上明,眼下之人却丝毫没有动静。
晟虹便对着院门的金卫大叫道:“快来人,上明尊晕倒了!”
守在另一屋中的晟骁戈和老先生闻声赶了出来,和几名冲进院内的金卫一同把上明扶了起来,送上了金辇。
晟虹向晟骁戈和老先生道谢后,拖着吓傻的弟弟一同上了金辇,风驰电掣的往天机园驶去。
慌乱之后老先生目送着上明的车辇离去,神色严肃的对晟骁戈说道:“此事只能你与老夫,还有上明小儿三人知情,绝对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
晟骁戈对着老先生躬身行礼后庄重地回道:“晚辈明白。”便如约再也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了。
上明经此一事便昏睡过去,久久没有醒过来。老先生鸱夷子向虹霓二人交待到,让他们对外声称上明染病闭关休养几日,勿让任何人打扰。
虹霓担惊受怕地哭闹着,猜想着上明尊会不会就这样一直醒不过来了,却被鸱夷子一脑袋瓜赏了一拳,让他们别咒自家上明尊,便把二人赶走了。
老先生让晟奕瞒下了桀骜几乎病危的事实,特别是不能让司研一家知道,理由自然是避免悦儿事后自责,晟奕毫不犹豫的便答应了下来,只是对外声称桀骜受了伤需要休息几日罢了。
老先生自然也凭着老脸说服了药王保密,鸱夷子滴水不漏的隐藏下了此事,便安心的继续过回了嗜酒如命、烂醉如泥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