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归：救赎》白家姑娘

34、坏女人 离开附

　　离开附三院前元问特意回头看了看这地方，高高大大装修精美的一栋建筑，她却深觉自己可能与这地方犯冲。
　　从琴州匆忙赶来那天大厅里那么巧遇上闹事的就算了，居然还能在珠珠手术这天遇上个薛思伟，还好巧不巧两次都撞个正着，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麻烦已经够多了，能少一个是一个的好。
　　胆战心惊了一个上午，她实在是疲于应付着急表态的母亲，也不是很想在请了假的日子里回公司，于是打算趁着家里没人回去悄悄喘口气。
　　只是还没决定走哪条路，唐舒窈的助理就来了电话，声音出乎意料的有些低落：“姐，我记得那小朋友是今天做手术，你请假没有？结束没有？忙不忙？还要去看望你的母亲大人吗？守不守夜？”
　　元问简直哭笑不得：“怎么了？”
　　小助理在那头忙得不可开交，却仍是勉强打起精神抽出功夫回话：“你要是不忙，我姐今天结束活动从外地回来，家里刚好来了个做琛州菜做得特别好的阿姨，小姑娘也想你了，来家里一块儿吃个饭呗？”
　　元问原本想着如果能有几率不碰上薛思伟，晚上再来医院看看，闻言有些迟疑：“好歹让舒窈休息一天吧，怎么赶这么急？”
　　“詹总那倒霉前妻最近不知道是不是磕上头了，疯狗一样到处乱咬人，好像还找人跟踪了我姐，我姐气得和詹总大吵了一架，詹总理亏又拉不下面子，昨天突然把孩子给送过来了，我怕大人的事把小孩子吓着，你来给劝劝呗。”小助理憋得久了，竹筒倒豆子全说了，说得委委屈屈，听着是咽不下这口气，“我什么都不知道，别说是我说的啊！”
　　倒也不至于是大人要给小孩子脸色看，实在是大人们在掩饰矛盾这件事上演技拙劣，而孩子总是在这样的事上格外敏感。
　　元问才要应下来，却突然抓住了她话里的关键点，有些紧张：“什么时候开始跟踪的，一路都在跟着吗？”
　　这事儿小助理不负责调查，不太晓得前因后果，但她茫然地回忆了一下：“应该有一段时间了，在北阳的时候好像没有，只是出席活动的时候跟了一下吧，詹总已经在查了，就是总没个准信。”
　　那是姜凌声的概率就小了很多，她手还伸不了这么长，能傍上秦朝固然是有助益，但比起姓詹的还是差远了，这都查不出来，只能证明可能真的和孩子亲妈有关。
　　元问心放下一半，小心又仔细叮嘱她一定要注意安全后趋车去了元景馨苑。
　　元景馨苑算是北阳比较早的一批高档住宅了，唐舒窈当时看中了地段，掏空家底买的二手，平常就她和孩子以及几个阿姨在住，环境还算不错。
　　往常这个时候，如果孩子在家，阿姨一般是哄着在落地窗前吃午饭的，可这会儿隔着门望进去，窗帘紧闭，院子里七零八落散着些孩子的玩具，实在不像有人在家的样子。
　　元问退到门口又看了看门牌，确认是没走错，可反复按了几遍铃都不见有人应，她手里提着大包蔬菜水果，不便走远，小助理就给她发来了家里的密码。
　　她起初是认为阿姨带小孩儿出去玩了，进了门才觉得不对劲，孩子的鞋和小推车都好好放在玄关，不像是出去了，哪个有孩子的家里能静得连声都没有。
　　“糖豆？”元问在一楼找了一圈，却只发现了灶台上炖了一半的汤，厨房里的水龙头也开着，洗菜池里的水溢了满地，“阿姨？！”
　　肯定是出事了，元问顾不得多想，直接冲上了二楼。
　　二楼的痕迹比一楼要明显得多，楼梯口有清晰的反复拖拽的血迹，孩子的一只粉色小拖鞋被遗落在了儿童房门口。
　　“糖豆？阿姨，你们在吗？”
　　元问小心翼翼推开了儿童房的门，却被里边混乱的景象吓了一跳。
　　地毯各处都散落着零星血迹，家里请的两个阿姨一个保镖被齐齐绑在了儿童床边，两个阿姨一个昏死过去，一个勉强醒着，而保镖歪倒在一边，胸腔已没了起伏。
　　醒着的阿姨听见动静，仓皇地一抬头，见是元问，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元问刚取下她嘴里填塞的布条便哭喊到：“元问啊，出大事了，孩子被她亲妈带着人来抢走了！我可怎么和舒窈交代啊！”
　　这附近住着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照理来说如果不是情况严重肯定是压着一些的好，可孩子亲妈实在做得太过，上手就是一条人命，原本醒着的阿姨去扶人的时候直接就给吓晕了过去，唐舒窈那边得知情况后离晕过去也差不了多少了，二话没说，拍板报了警。
　　应了那句越忙越乱，唐舒窈的飞机不合时宜地晚点了，孩子父亲又被路程绊住了手脚，等他二人赶过来时，该去医院的该去警局的都已经被抬着走了。
　　唐舒窈显然不是能在这件事上冷静下来的性格，好在脑子还算清醒，进门客气同警察打了招呼，强压着怒气抓了孩子父亲到一旁放狠话：
　　“詹梓易，余地是要留给值得的人的，你拿人家当孩子妈，人家拿你孩子当人了吗？！如果再让我听到要给孩子外家留脸面这样的话，你就打包滚蛋和脸面过去吧！”
　　“舒窈！”元问离得远，但瞧她脸色就不太对劲，赶忙过去劝，“先过来，咱们商量商量接下来的事该怎么办。”
　　负责案子的警察根据现场痕迹大概还原了一下：孩子亲妈头天晚上领着一伙人借口探望孩子的名头上门，遮掩都不带遮掩，直接篡改了屋里的监控画面，在与屋里三人的几番争抢中硬生生把孩子抢走了，根据打斗痕迹来看，两个阿姨应该体力一般，没两下就被制服了，倒是那个保镖尽职尽责，一直拖延着时间，可惜最后人没了，说是没什么外伤，具体死因还得看后续的调查。
　　原本卯着的詹梓易唐舒窈二人听完，难得在这件事上达成一致，唐舒窈看了一眼面色阴沉的詹梓易，主动提议：“死者为大，总要给人家家里人一个交代，让于维先去解决这件事，你看成吗？”
　　这算是有了个方向，找孩子的事却也迫在眉睫，詹梓易带了助理于维同警察去了一旁商量后续的相关事宜，一直勉力维持面上平静的唐舒窈这才在元问面前透露出些情绪来，声音都是颤的：
　　“我早就和詹梓易说过，那女人有当妈的心思就不会为了玩乐拍屁股走人了，这么突然跑回来就不能让她见孩子，千防万防没想到她来这出，你说，那女人会不会伤害糖豆？”
　　元问只能耐心劝着：“你要先冷静下来，那毕竟是孩子亲妈，你慌了，詹总还要分心顾你这头，不如镇定些，还能帮忙想办法。”
　　“我也知道她是亲妈，可是她吸……”唐舒窈心里头虽然仍是止不住的慌，碍于警察在场又不好把话说全，“真上了头谁知道会做出点儿什么来？！”
　　元问听她这又是担心又是愁，明明感情都是真的，却不敢表露出来，心疼得不行：“孩子外家那边一直想把人要回去，对这事不可能完全不知情，真要有什么问题不会不管，你急也没用，最终结果怎么样，说到底还是看詹总的态度，不然总会有下一次。”
　　“我管他什么态度，我只要糖豆平安。”唐舒窈急得眼眶都红了，说出的话就有些不好听，“反正我怎么做那家人都不会领情，他不愿意做这个恶人，我来做，那家人够脏了，经不起我搅这浑水。”
　　“舒窈！”
　　是结束了对话折返回来的詹梓易叫的，他应该是耳朵好，听得了后半句话，不想让这些话徒增大家的怒气。
　　但小助理才不管这些，谁发工资谁是老大，老大心里憋屈，她哪有拿了钱不干活的道理，眼见着警察把二楼收集到的证物带走，当即指桑骂槐把孩子亲妈连带她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唐舒窈原本只是静静听着，可等见着孩子最喜欢的那只拖鞋，一个没绷住，“韩沛莹这个畜……”
　　小助理眼疾手快杵了她一下，给她声音都杵变了调，转头盯着墙上的全家福里女儿的笑容看了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道：“韩沛莹这个疯子。”

　　疯子韩沛莹这会儿是离真疯不远了，她管生不管养的，倒不知道几岁的孩子原来这样啰嗦，稍有不如意就哭得停不下来，怎么都哄不停，唯一陪着的保镖在孩子方面甚至比她还要生疏，真真是要把她逼崩溃。
　　她试过直接捂住孩子的嘴，试过合掌求饶，各种方法的试过了，只差跪地磕头。
　　保镖提议的“喂点儿东西”不是没考虑过，可计划准备匆忙，一早哪知道这孩子这样能闹，也没预备上，万一不小心出了什么事，去医院更是天大的麻烦，再有点什么意外，威胁父母和孩子父亲的筹码就没了。
　　沙发上，孩子已经哭得坐不住了，歪倒在一旁，使劲拍打沙发扶手：“妈妈！我要妈妈！”
　　“找个屁，我就是你妈！！”韩沛莹崩溃地抓过一个抱枕，狠狠砸在孩子脸上，“别哭了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保镖被她吓了一跳，赶紧上去把盖在孩子脸上的抱枕移开，谨慎地问：“韩小姐，孩子会不会是饿了？”
　　韩沛莹像是才反应过来这回事，不耐烦地抓了抓头发：“三……四……这么大的孩子该吃什么，也不知道能不能吃饭，不管了，你随便去给她弄点吃的！”
　　保镖只得叫人送了粥上来，韩沛莹这会儿又像是冷静下来，摆出一副好妈妈的嘴脸凑上前去喂孩子。
　　可惜这就不是能临时抱佛脚的事，她匆匆忙忙连冷热都不知道试就给递到了孩子嘴边，孩子被烫得不住尖叫挣扎，小脚胡乱踢着，还冒着热气的粥直接扬了韩沛莹一身，烫得她自己也跟着尖叫起来。
　　“烫你说话啊，乱动什么？！”韩沛莹被哭声吵得心烦意乱，疯了似的抱起孩子冲到窗边，指着窗外大吼：“你别哭了，再哭就把你从这儿扔下去！”
　　保镖被她的举动吓得不轻，回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塑料瓶和打火机，知道这不是在开玩笑，她绝对说得出做得到，赶紧冲上去，试探着把孩子从她的怀里抱出来。
　　许是孩子哭累了，许是她的威胁起了作用，吵闹的哭声最终被细微的哭嗝给盖了过去，小小一个人窝在保镖怀里怯生生地说：
　　“叔叔，我妈妈说乖孩子要去餐厅，坐在椅子上好好吃饭。”
　　保镖眉头一跳，心知不好，果然一抬头就见发狂的雇主扑上来抓住孩子，面目狰狞得不似活人。
　　“我才是你妈！”韩沛莹拽住孩子的衣领，神经质地抽搐着，“叫妈妈！叫啊！叫了我带你去餐厅吃好吃的，叫！”
　　孩子眼里当即包了一泡泪，不住颤抖着，而后在韩沛莹的威胁和保镖的哄骗下，抽抽搭搭，不情不愿叫了声“妈妈”。
　　韩沛莹似乎是很高兴，勉强从一片混乱中寻摸出一点清明，执意要兑现诺言，打算带孩子去餐厅吃饭。
　　世间真是少见抢完孩子不避人耳目，住宿要求甚高，还在玩上头之后敢出去溜达的人，保镖知道这事就不可能成，麻木地看着雇主一步三颤领着孩子出门，出于职业道德还是客气拦了一拦：
　　“离出发还有一会儿，您这样出去很容易暴露。”
　　韩沛莹自孩子抢到手以来难得享受这片刻的安静，被孩子哀求的目光看得心情舒畅，毫不客气拒绝了他：“别跟着，滚蛋！”
　　酒店是计划中按照韩沛莹要求千挑万选出来的，环境不错，地段稍偏，保密性强，重要的是刚开业，没几个人入住。
　　有多少人入住是客人意愿的事，老板自然是想来就来，宋闻初早前听来捧场的朋友说酒店餐厅东西不行时就有心要来了，还担心自己一个人不够客观，拉了白邑颜一块儿。
　　只可惜前菜就让她失望了，她对着那碟子菜沉默了好久才斟酌着开口：“我都不想承认这师傅是我请来的，看什么呢？”
　　“好像遇见熟人了。”白邑颜面不改色地把那堆看不出本来面目的东西放进嘴里，眼神示意她看角落里的一桌，“那边，小姑娘看着是元问朋友的孩子，上次学校附近遇见那个，陪着那人很眼熟，就是想不起来是谁，我见过吗？”
　　宋闻初只侧身看了一眼就确定了，不止确定了孩子，还确定了陪同的人：“我说搞能源那韩家的老幺你应该没什么印象，詹家老二的前未婚妻你估计知道点儿，是那孩子亲妈，解除婚约后就出国了，我也是好多年没见，回来看孩子吧，又不熟，不打招呼就别看了。”
　　但那人实在太古怪了，胸前大片干涸的污渍就够奇怪了，人还肉眼可见的暴躁不安，伴随着明显的震颤和呼吸困难，此时正神经质地反复摩挲桌上的水杯，坐在她对面的孩子连唤了几声都不见她有反应。
　　“那人不对劲，像是有瘾。”白邑颜叫了服务员来守着，起身要往外走，“我还是给元问打个电话问问，哪有这样的人带着孩子往外跑的，别是出什么事了。”
　　那人发作得有点明显，玩得花的见多了，宋闻初倒也能看出来，知道她说得没错，虽没阻止，却不是很想沾这件事，可思及白邑颜刚才的话，到底是不忍心，回头看了看乖乖坐着吃东西的小姑娘。
　　餐厅里没多少人，她也没怎么避讳，小姑娘似是将她认了出来，也不知和陪同的人说了什么，没一会儿就被服务员领着往卫生间的方向去了。
　　卫生间在餐厅的西北角，宋闻初她们的桌子靠着窗，隔着老远一段，谁知道小姑娘走了一半，突然朝这边跑过来，猛地扑在了宋闻初身上：“漂亮姐姐你好！”
　　宋闻初被吓了一跳，可刚抬头就看见了带着保安回来的白邑颜，心知不对，赶紧抱起小姑娘，注意着远处陪同的人退到了一边，轻声问：“小美女，是陪妈妈来吃饭吗？”
　　“她不是我妈妈，是坏人，她打我，还要扔掉我！”小姑娘找到了救星似的，手脚并用，死死将人抱住，怎么也不肯放开，“漂亮姐姐，我想要找妈妈，你能帮我打电话给警察叔叔吗？”
　　呦，亲妈不是妈，和消息来源十分靠谱的八卦传闻大有不同，怕是要有好戏看了。
　　“孩子是偷抢出来的，元问他们正往这边赶，让我们把人扣住。”白邑颜急匆匆赶过来，发现角落里的人注意到了这边，赶紧指挥着服务员上去把人按住，“都这样了怎么还敢把人放出来?”
　　“就她这个样子，敢拦的人不一定拦得住，拦得住的人可未必敢拦。”宋闻初和怀里的小丫头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突然笑起来，“放出来也好，这不撞上我们了吗？”
　　白邑颜看着她那表面和蔼可亲，实际跟捡了大便宜似的笑容，知道她大概率认为怀里抱了个小财神，有点无奈：“别笑这么高兴成吗？”
　　“都给人扣这儿了，得罪人的事总不能白干。”宋闻初掂了掂怀里的小丫头，笑得畅快极了，“我和这小美女的父亲有得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