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同人]昔我往矣(杨戬X哪吒)》欲向海天寻月去

31、明心见性 又给藕挖好

　　三仙岛上，云水渺茫，碧树笼烟，青鸾啼鸣，玄鹤起舞，幽涧清泉鸣深林，重壑薜荔映寒潭，端的是人间仙境，洞天福地，堪称秀色古今无。
　　苍郁翠微中，一抹清癯的身影分花拂柳而来，青萝沾湿了他的衣裳，正是赵公明，此前他败于陆压之手，连法宝定海珠、缚龙索都让对方收了去，缚龙索倒也罢了，定海珠却是通天教主赐予他的证道法宝，重要性不言而喻，思量再三，他还是决意前来三仙岛，向三位妹妹求助。

　　风中倏而传来一阵飘渺的琴声，若朗月垂光，又似流风拂雪，舒缓空灵，濯去了万事万物的纷扰；不过片刻，舒缓的琴声片变得愈发激越凌厉，若潜龙在渊，兀自悲鸣，直扰的此间天地风骇云乱，猿哀鸟惊，琴声达最处，旋即缓缓低沉下来，徒留下微风余音，靡靡猗猗。

　　赵公明驻足，凝神聆听，神色幽微，犹豫良久，还是往群青深处走去。
　　曲径通幽处，乱翠阴里，觅得万载仙踪。白衣仙子独立风中，周身似有烟雨如影随形，勾勒出她如远山般起伏的秀丽轮廓，正是三仙之首云霄仙子。她望向赵公明，丹唇微启：“兄长来意，小妹心中明了，请恕小妹难以从命。”
　　赵公明轻叹，坦然道：“若我想退却，早在闻得妹妹琴声之际，便已离去，又何必来叨扰妹妹？”
　　“小妹知晓兄长心系旧友，然昔日三教共议，佥押封神榜，天生天杀，道之理也。故师尊有言：‘顺其自然，各由因果；闭守洞府，莫履红尘。’阐教道友已犯杀劫，我等截教门人更该谨言慎行，还请兄长三思。”云霄仙子苦心劝道。
　　天道自有其运行规律，生而终死，死而复生，故夫物芸芸，最终均是复归其根。道者夺阴阳造化，窥天道玄妙，得以跳出轮回，然有得必有失，眼下人间正值朝代更迭，兵戈乱世，正应道门弟子红尘之厄，这才有三教共立封神榜一事，以天庭名义授予亡者神职，共同调和阴阳乾坤、维持天地秩序，众神也得享凡间香火供奉，免受六道轮回之苦，但如此一来，便再与仙道无缘。
　　云霄何等灵心慧性，又岂会坐视兄长泥足深陷。
　　赵公明心知云霄秉性看似柔和，骨子里却是如青松般的孤傲和倔强，自己怕是拗不过她，只能暂时退避三舍，暗中递消息与二妹碧霄，请她帮忙。

　　黄昏时分，东海之畔，水雾氤氲，落日的余晖在平静的海面上洒下粼粼碎金，将此间天地笼入一片蛊惑人心的静谧里。
　　碧霄如约而至，给赵公明送来了尘封已久的金蛟剪。此法宝乃两条蛟龙所化，采天地灵气，受日月精华，起在空中挺折上下，头交头如剪，尾绞尾如股，锐不可当，故名金蛟剪，是件实打实的杀伐利器。
　　许是受到金蛟剪灵气的感召，一望无垠的翰海下，有什么正在苏醒，水流激湍，渐渐聚起数十个汹涌漩涡，巨形水柱自窅暗的海底升起，旋转直上，一条身形虚幻的银龙破浪而出，冲入云霄。
　　赵公明遥望天空，目光渺远，想不到此次回来竟还有“意外之喜”，如此，大事可成。

　　正值岁终腊祭，薄暮天雪中，城里已是烛火荧荧，起伏连绵成迤逦的天河，街道上搭起了彩棚，陆续有人走上街头，因战事沉寂许久的西岐城终于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一片语笑喧阗。行过大祭典礼后，便是隆重的驱疫行傩仪式了，精心挑选出来的少年们头戴大红头帻，穿皂青衣，手持大兆鼓，驱邪神方相氏头戴夔纹面具，身披熊皮，手持戈矛盾牌，击鼓而行，声势浩大，如春雷惊天，就连城外的商营都有所察觉，闻太师为匡扶殷商社稷，虚国远征，却是苦了这些背井离乡的普通士兵，在阖家团圆的日子里只能徒自思念远方的家人，对夜长叹。

　　燃灯道人已经顺利带回二十四颗定海珠和缚龙索，失了定海珠的赵公明不知所踪，战局已趋明朗，姜子牙体恤这些小辈辛苦，准他们回城休憩几日。玉虚弟子多数都是初履凡尘，对人间习俗自然倍感新鲜，哪吒最喜欢热闹，灵活地穿梭在人群里，这里瞧瞧，那里看看，饶是杨戬也跟丢了好几次，一来二去，杨戬终于忍不住，再一次在灯火阑珊处寻到哪吒时，就带着他直接上了附近的房顶。

　　俯瞰下方，只见城内烛火通明，映着薄薄的天雪，静静地同夜色对峙。哪吒托腮，好奇道：“二哥，你说他们缘何这般热衷于祭神？”
　　哪吒为灵珠化身，虽已入世为人，但对凡间人情世故的认知依旧一片空白，故有此一问。
　　“人世无常，枯荣有序，人们深陷困顿之中，无力反抗，不能反抗，自然只能托庇于神祇。”杨戬眸光微沉，无力反抗，不能反抗的又何止是这些普通人，他也曾经试图去撼动神明拨动命运之弦的灵掌，到头来不但失去至亲至爱之人，还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纵使这些神明从未将他们的生死放在心上？”哪吒唇角微翘，勾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听天由命，这可真是个可怜又可笑的抉择。”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们未必比他们强到哪里去。”杨戬顿了顿，“在我家乡，有神木名影木，一叶百影，当明月照在落星潭上时，便会开花，花名灵琅，遇水则明，食之可入梦。心中烦忧时，便将其置入水内服下，便可重温一场旧日的好梦，何其美哉。甚至有人耽溺于幻梦中，难以自拔，就此殒命。人生一世，幸福的日子不过石火电光，一瞬而逝。至于愿意活在在虚幻的幸福里，还是清醒得去面对残酷的现实，这便是人们自己的选择了。”
　　“那二哥的选择是什么？”
　　杨戬轻叹，没有直接回答哪吒，而是握住他冰凉的手，“时辰也不早了，我们回相府吧。”

　　哪吒一回到相府，就径直去了庖屋，眼下正是一年里最冷的时候，喝一碗杨戬煮的杂粮粥无疑是最佳选择。可当哪吒兴冲冲地推开庖屋的大门时，顿时傻眼了，原先搁在灶上的青铜鬲居然不翼而飞了。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黍米清香和一缕若有似无的灵力气息，杨戬闭目感应，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是御物之法，而且这人修为高深，绝对不逊色于我们师傅。”
　　“修为高深？”哪吒瞪大了眼睛，“修为高深还偷吃食？就是黄龙师伯那般不靠谱的仙，也没做过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如果是那位，倒也不奇怪。”

　　相府东南角，在杨戬的带领下，哪吒终于见到传说中“偷鸡摸狗”的道德之士，居然是那夜乘鹿的红袍道人。只见他懒洋洋地坐在石阶上，一脸满足地捋着哮天犬雪白蓬松的毛，还打了好几个响亮的饱嗝，空空如也的青铜鬲歪到在一边，地上还散着一堆吃剩的鸡骨头。
　　红袍道人抬眸望了二人一眼，指了指地上的青铜鬲，笑道：“贫道散人陆压，途经此地，腹中正饥，遂弄了些吃食来，还请二位小友见谅。”

　　见到如此行状，哪吒登时气不打一处来，沉声道：“不问而自取，先斩后奏，前辈此举未免有失道门风范。”
　　“道门风范，那是什么？贫道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人，何来这些莫名其妙的规矩。”陆压不以为意。
　　“散人者，散诞之人也。心散、意散、形散、神散，既无羁限，又束于礼乐之外，陆压老师欣于所遇，快然自足，已臻极乐之境，弟子佩服。”杨戬慨然一笑。
　　陆压放声大笑：“你这小子倒是懂我，世人诽我谤我，皆因贫道放浪形骸，无用于世，然世间万物皆以有用累其生，唯无用者得以全其生，是故有道者，参乾坤、龠万物，不求有用于世，而求逍遥于外。岂不快哉！”
　　“陆压老师此话倒是快意，但这并非是弟子心中所求。”在一旁静默良久的金吒突然出言，清俊面容透着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怀，“弟子入世修行，一来是顺承天命，助周伐纣；二来是济世安民，普度众生，这才是弟子所向往的‘道’。”
　　“玉虚门下讲的是道法自然，无为而治。没想到居然教出你这么个特别的弟子，济世安民，普渡众生，倒像是身毒那帮人的作风。也罢，路是你自己走出来的，大道三千，求同存异，孰是孰非，该由你自己审慎抉择。”陆压意味深长地望了金吒一眼，淡然道。

　　陆压眉毛一挑，目光旋即投向哪吒和杨戬，笑盈盈道：“不管怎么说，贫道到底是把你们的哺食给吃了，理亏在先。贫道可以许你们一个心愿，只要不违道义，又在贫道能力范围内，贫道都答应你们，如何？”
　　哪吒眨眨眼睛，玩味地瞧了陆压一眼：“那陆压老师可别后悔。”

作者有话说

　　龠：yuè 青铜鬲：西周时期煮食的器具，黄帝时期就有喝粥的历史了。
陆压：我是真的偷鸡摸狗，不过怎么怎么有种凉飕飕的感觉。
哪吒：磨刀霍霍向陆压，让你吃我的夜宵。
夏礿、秋尝、冬烝、春社、秋省,大蜡,写腊祭的时候，我又想到了春社，打完黄河阵后就差不多可以到春社了，到时候让戬吒师兄弟去幽会，商周时期，春社真得就是情侣幽会的好时节，其开放程度远超过我的想象，捂脸。
写陆压这段是参考了陆龟蒙的书和庄子列御寇还有兰亭集序。金吒原型应该是毗沙门甘露太子/跟军荼利明王（甘露明王）,西游记提过在如来座下当前部护法，他在书里的师傅是文殊广法天尊，最后成了佛教里的文殊菩萨，所以加了这么一段。
《庄子·列御寇》中说：“巧者劳而知者忧，无能者无所求，饱食而敖游，泛若不系之舟，虚而敖游者也！”就是那个砍树的故事，树有用所以会被担心砍伐，没用就不用担心被砍伐，很现实。
道家的思想是无为而治。道德经第三章：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民不乱。是以圣人之治也，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恒使民无知，无欲也。使夫知不敢，弗为而已，则无不治矣。人为什么要斗争，因为人都有欲望，人为求满足欲望因对比就会产生斗争意识，好比一个在乡下做事的农民，自给自足，本来过的很幸福，当他去了城市里，看到更加繁华的生活后，他就未必还是这个想法了，所以老子这章的思想就是避免人产生这种心理，在一定范围内满足人的欲望，当然这个思想放到现在就是彻头彻尾的yu min tongzhi。
最近熬夜熬太多了，我又开始难受了，今天头晕的厉害，上次的短篇写到我凌晨2点，我打字速度虽然不慢，但我喜欢删改，拖延症又很厉害，写到一段不顺畅又能磨很久，望天，最后给各位安利一首吹梦到西洲，我新的码字配乐，就喜欢浪漫瑰丽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