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大巧若拙 燃灯议破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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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岐城上空，祥云飘渺，瑞霭盘旋，不过半日光景，广成子、惧留孙、灵宝大法师、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真人、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等玉虚门下的各路仙师纷至沓来，共叙同门情谊。
金吒木吒黄天化等人见到自家师傅，喜不自胜，将各自师尊迎入芦蓬中，侍奉在侧。杨戬协助师弟们安顿好几位师门长辈，转身出了芦蓬，同门中只有他的师尊玉鼎真人未到，想起师傅慵懒闲散的脾性，杨戬也只能无奈苦笑了。
芦蓬外，哪吒正亲昵地搂着太乙真人说体己话，见杨戬孤身一人，连忙招呼他过来。杨戬上前稽首一礼：“弟子杨戬，见过太乙师伯。”
“不过半年未见，杨师侄修为倒是精进不少。看来，当初玉鼎师弟让你下山终究还是明智之举。”太乙真人仔细打量他一番，目露深意，又道，“修道亦是修心，我辈中人修的便是旷性怡情，心境淡然，如此才能不为魔障所困，求的灵台清明，于修行一道上也能走的更远。你资质上佳，不要辜负你师傅栽培你的一番苦心。”
“弟子多谢师伯提点。”杨戬一愣，知晓太乙真人是在提点他，当即感激地应下。
哪吒安静地听着太乙真人的训诫，若有所思，他心知师傅这话不止是说给杨戬听的，亦是说给他听的。他为器灵化形，应杀劫入世为人，无拘无束，行止由心，不知如何审慎抉择，更不知，须知世间万事万物从来就不能完全尽如人意，因果如此，恰似明鉴照影，尘世坎坷，当年他种下的因果终究以无比惨烈的方式应在他身上，纵是敖丙犯禁在先，然东海龙王满怀丧子之痛，又岂是一个理字能轻易揭过的。他是如此，那杨师兄呢。
哪吒猛然发现他对杨戬的过去竟是一无所知，他们朝夕相处半年，彼此可谓是亲密无间，但杨戬有的时候又给他一种莫名的疏离感和神秘感，如水中月，镜中花，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比如那支元神淬炼的紫竹笛，又比如那枚光华内蕴的神铃，在他们相遇之前的岁月中，他又有多少或悲伤、或喜悦的故事呢？想到这些，哪吒心头涌起一抹浓浓的失落感。
正在哪吒暗自神伤之时，东方天际上，朝霞破暝处，一道凛冽的罡气冲破苍茫云海，所及之处均是天光摇曳，一片空明澄净，硬生生地将下方十绝阵的冲天煞气压制下去。
天光云影间，杨戬再次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笑道：“师傅到了。”
少顷，一青衫道人飘然而至，袍拂流云，袖引清风，如瑶林琼树一般，通身清冷高华，却自有一股淡然洒脱，正是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
“视之不可见，运之不知有，其所触也，泯然无际，经物而物不觉，乃是入道合体之状，师弟以剑入道，终臻圆满之境，可喜可贺。”太乙真人含笑道。
“师兄谬赞。”玉鼎真人还礼，又望向哪吒，温言笑道，“当年的小顽童，也终究是长大了，不枉师兄一番苦心教导。今后要引以为戒，万勿重蹈覆撤。”
因玉鼎真人是杨戬师傅，又和自家师傅关系甚笃，哪吒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行礼：“玉鼎师叔教训的是，哪吒幼年无知，给师傅惹来诸多祸端，以后自当谨言慎行，不负师门恩德。”
玉鼎真人颔首，招呼杨戬过来，四人一起进入芦蓬。
芦蓬内，一众仙人列坐其上，众仙平日都在各处洞府修行，除了师尊召唤，甚少有这般欢聚一堂的机会，如今久别重逢，也不顾那些规矩礼仪，不是谈天说地就是教训徒弟，一时间芦蓬里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黄龙真人见他们进来，激动地一把扯住赤精子的衣袖，得意笑道：“赤师兄，我就说了吧，这回太乙师弟和玉鼎师弟肯定是一起进来的，你还偏要和我杠。回头你记得把欠我的薰草送过来，师弟我可是惦记很久了。”
赤精子白了黄龙真人一眼，他这二货师弟还有不揩油水的时候么？
姜子牙见众位师兄已然聚齐，当下起身，恭请众仙之首的广成子代为执掌符印，广成子固辞不受。二人彼此互相推让时，半空倏而传来一声呦呦鹿鸣，异香馥郁，芦蓬内瞬间安静下来。
众仙走到芦蓬外，只见碧空之上，五色祥光漫天，千道瑞云氤氲，有一道人乘鹿而来，堪破虚妄，超脱于世，赫然是三十六天大罗金仙。
来者正是灵鹫山元觉洞的燃灯道人，他本是灵山尊者，因仰慕玉虚法门，曾入室与元始天尊论道，因感怀元始天尊授业解惑之恩，遂以弟子自处，加上其修为如渊如海，已臻化境，故玉虚门下十二弟子皆唤他为“老师”，燃灯道人此刻前来，想必亦是为了十阵事体。
广成子不敢怠慢，上前稽首道：“燃灯老师安好，我等因十绝煞阵聚于此地，见十绝阵之凶险，恐不得解，还请老师费心，指点一二。”
燃灯肃容道：“道友自谦了，贫道此行，一来受老师所托，自当谨遵师命，为诸位道友分忧解难；二来，十绝阵一战兹事体大，亦是我等昆仑门下红尘之厄，诚所谓天生天杀，道之理也。天命难违，贫道欲代子牙公执掌元戎，主持大局，不知众位道友意下如何？”
众仙本就在烦忧此事，见燃灯自告奋勇，岂有不应的。众仙将燃灯道人迎入芦蓬内，安置于上宾之位。
彼一落座，燃灯便开始征询芦蓬内众人对十绝阵的看法并破阵的思路，众仙中，唯有赤精子亲身闯过阵法，还不慎将八景宫灵宝太极图遗落在落魂阵内，提及此事，赤精子深感愧疚，更恐十天君仰太极图之利，进而推衍阵法，令十绝阵更加棘手。
燃灯道人倒是泰然：“赤精子道友不必如此，须知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孰知其极,其无正邪？”
赤精子闻言神色缓和不少，欠身道：“多谢老师宽慰。”
此时，一直守在道行天尊身边的韩毒龙突然出列：“众位老师，弟子前些日子曾失陷于落魂阵中，倒是见到阵中异象，愿说与众位老师参详。”
道行天尊见自家徒儿出言，面色陡然变得煞白，拢在衣袖里的手陡然握紧，心中哀叹，他这一对双生徒儿，果然还是逃不过这一劫么。
韩毒龙将阵中所见所闻一一道来，言语中除了描述太极图遗落之时所映照出的诸天星象之外，也提及了杨戬和哪吒救他的事，燃灯道人心中了然，目光投向二人，笑道：“不知二位小友有何想法？”
哪吒和燃灯有旧怨，听见燃灯问话，故作不理，只是躲在自家师傅身后，扮起了透明人。
杨戬见哪吒行为举止和以往大相径庭，心中纳罕，自家小师弟虽然秉性孤傲，却并非不知礼数，他不想哪吒平白担上一个“不敬师长”的名头，当即出列：“燃灯师伯，但依弟子来看，十绝阵演先天之数，内蕴混沌之气，虚实变幻，成周天大衍之势，然千举万变，其道一也，当安神守窍，不为外物所惑，亦不为内念所扰，以不变应万变。”
哪吒见杨戬出言替他解围，亦不好再耍脾气让人轻看了去，索性出列，娓娓道来：“弟子认为，要破十绝阵关键在于追根溯源，以点破面，不论运行什么阵法，所凭依的都是阵眼，而十绝阵仰先天清气，得地道之数，环环相扣，互为援引，虚实相生，变化多端。若想寻到阵眼并，首要便是设法削弱阵法煞气，赤精子师伯遗落太极图时，弟子和杨师兄并韩师弟都曾见到被阵法蒙蔽的天象，倘能善加利用，对破阵必有裨益。”
燃灯闻言颔首微笑：“果真是后生可畏，不过贫道尚有一事不明，以太极图之威，尚且只能维持半刻，何况眼下太极图已然失陷，我方又该如何行事？”
见哪吒沉默，燃灯道人依旧神色泰然：“大成若缺，大巧若拙，有时候用最简单的方法便可迎刃而解，端看众位如何审慎抉择了。”
哪吒心神一凛，凡事有得必有失，燃灯道人言外之意已是昭然若揭，十绝阵一役，也许他们要付出的代价是难以承受的。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大巧若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