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山高水长 论师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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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迎接众位道门仙师的到来，西岐城上下都陷入一片忙碌中，如一部庞大却严密的机器，有条不紊地运转着。姜子牙神魂受创，只好斋居于静室休养，养精存神，尽早返本归元。赤精子自是陪伴在师弟身边，指点他道门调和龙虎，捉坎填离之术。
玉虚弟子中，杨戬素来细心稳重，随侍于赤精子、姜子牙身边；黄天化被派去蹲守城门；雷震子回王宫尽孝；武吉和龙须虎负责监工，督造芦蓬，韩毒龙受伤颇重，薛恶虎在照料他；就连哪吒的两位哥哥金吒木吒都被临时调去帮武成王料理军中事务，唯有哪吒无事一身轻，在相府百无聊赖地当起了吉祥物。用黄天祥的话来说：我三哥长得好看，光是站在那里就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线，看的整个人都舒坦了，端的鼓舞士气，做事自然就有成效了。
季夏已过，风气清肃，正值初秋时节，却因十绝阵的缘故，竟是让人产生了身处寒冬腊月之中的错觉，格外萧瑟清寂。
晚夜深凉，弦月清冷，庭前清霜弥漫，草木萧瑟，只偶尔响起一两声栖鸟啾鸣声。哪吒倚靠在临水长廊边，出神地把玩着杨戬送他的神铃，他已经好些日子没见到杨戬了，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又想到那日杨戬为了给他解围才送了这枚神铃给他，俗话说的好，礼尚往来，他也该有所表示，可送什么给师兄合适呢？难道还跑去敲诈自家师傅？
哪吒胡思乱想之际，手中神铃却毫无征兆地发出莹莹清光，清凌凌的水面上骤然浮现出一个深不可测的银白色漩涡，一条银翼小鱼拖曳着薄纱般的蓝尾自其中腾跃而出，一口衔住神铃，就要扎入水中。
见神铃被夺，哪吒心下惶急，身形凌虚，伸手就要去抓那条银翼小鱼。小鱼薄纱蓝尾轻甩，透明的水流攀援而上，迅速在他周身织成一座流光溢彩的囚牢，压得哪吒喘不过气来，直直朝漩涡里坠去。
电光火石间，杨戬赶到，额间天目流云纹再现，神光夺目，当空稳住哪吒身形，仿佛下潜到冰冷的海底，哪吒只觉得身上一片透骨冰凉，茫然仰头，水波荡漾间，有无数银光自眼前飞掠而过，渐渐远去，直到光和色彩消失，一切都归于窅暗。不知过了多久，昏暗的视野中终于出现几点零星亮光，朦胧中，他再度见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容，是杨戬。杨戬乌黑发丝湿漉漉的，凌乱地披在脑后，俊逸脸庞上浮现出难得一见的惶急神色，关切地望着自己。
哪吒眨眨浓密的长睫，犹疑道：“师兄？”
“是我。”杨戬脸色舒缓下来，下意识将哪吒抱紧了几分。
“恩。”哪吒低低地应了一声，乖巧地靠在杨戬怀里，闭眼睡去。
看着哪吒安静的睡颜，杨戬如释重负，天知道他刚才到底有多恐慌，若是晚来一步，这份后果他势必无法承受。庆幸之余，杨戬心中疑窦丛生，银翼蓝尾的小鱼明明是他故土的珍稀异兽，自从故土遭难后，他就再没见过，如今却在西岐现世，委实令人费解。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哪吒，杨戬按下心头的疑虑，抱起哪吒转身进了房间。
半睡半醒间，哪吒隐约察觉到有一双温暖的手在触碰自己，他眉心微蹙，睁开惺忪睡眼，却见杨戬在解他的衣服，动作很是轻柔。
哪吒傻眼了，残存的睡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一把握住杨戬的手，讪讪道：“师兄，你想干吗？”
杨戬一脸无辜：“自然是给你解衣裳以便沐浴，难不成你想就这样安寝吗？”
哪吒闻言有些尴尬，垂首打量了自己一番，他素来最喜洁净，自是受不了自己这般狼狈模样。果然还是师兄比较了解自己，不过解衣裳什么的，总有种说不出来的微妙感觉。
屏风后传来了哗哗的流水声，帘幕一展，哪吒穿着一身白色睡袍走了出来，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乖巧地披在肩头，衬得他愈发粉雕玉琢，眉眼如画。
彼时杨戬正趴在书案上闭眼小憩，察觉到哪吒的出现，他睁开双眼，挥手招呼他过来，笑道：“手。”
哪吒一愣，乖乖地伸出手，一个沁凉的物什旋即落入他的掌心，正是他的神铃。
宝贝失而复得，哪吒笑容明朗，认真道：“谢谢师兄。”
“不过说来也奇怪，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有怪鱼跑出来，还要抢我的东西。”哪吒气恼道，“可惜它跑了，要是被我逮到，非活剐了拿去清蒸不可。”
“谁说它跑了的，这不在这儿么。”杨戬指尖灵力涌动，湛青水波自虚空中浮现，迅速凝成一个晶莹剔透的水球，一条银翼小鱼拖曳着薄纱般的蓝尾，正在里面欢快地游曳着，很是可爱。
“别看它可爱，它可是上古异种，擅控水流，若是处置不当，只怕又得来一次水淹西岐城。”
“这个好说。”哪吒从豹皮囊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阔口琉璃瓶递给杨戬。
“这个琉璃瓶瞧着和掌教师祖的那个倒是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不是像，而是本来就一样，我这个和师祖那个是一对的。”哪吒不以为意，“掌教师祖的琉璃瓶可承载三光神水，镇住这么条鱼应该不在话下。”
杨戬愕然，突然有种想让太乙师伯和哪吒师弟去玉泉山扶贫的冲动怎么办。
翌日黎明，姜子牙和赤精子携了一众门人出城，芦蓬内铺毡佃地，结彩悬花，专候众位道友的到来。朝阳初升，绚烂如锦的朝霞将东方的天空染成一片妍丽的绯红，一扫一月来笼罩在西岐城上方的阴翳，俄而空中云雾涌动，现出一只体态优美的仙鹤来，丹顶赤目，霜翎雪颈，端的是仙家瑞兽，果真生的一副好模样。
“第一个来的怎么会是这位！”哪吒无奈扶额，一把拽住杨戬，急切道：“师兄，我得找个地方避避，你先帮我应付一会儿。”
杨戬被哪吒搞得一头雾水，还不待他开口应下，仙鹤上却传来热切到令人肉麻的吆喝声：“小哪吒啊，这么早就来迎接师伯了，不枉师伯疼你一场啊！”
“哎呀，都到了西岐，你还不赶紧降落，我着急去看······”他话音未落，他座下的仙鹤突然刹住身形，直接俯冲下来，后果也就可想而知，某真人猝不及防，当场摔了个狗吃屎，如此奇葩的出场方式，硬生生逗笑了一众玉虚三代弟子。
杨戬憋笑，上前试探道：“黄龙师伯？您还好吧。”
“无妨。”黄龙真人被自家的傲娇仙鹤摔了一跤，却也不恼，施施然从地上爬了起来，问道，“杨戬，你师傅来了没？”
“未曾。”
“那就好，这么多年，我总算是赢了他一次。”黄龙真人拍拍胸膛，神情很是愉悦。
黄龙真人转眼就望见哪吒，露出一个自认为十分和蔼可亲的笑容，连跑带跳地飞奔过去：“我的宝贝师侄啊，这么多年没见，还是和当年一样的水灵可爱啊！”
果然，黄龙师伯还是一点都没变，哪吒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心中暗暗盼望自家师傅赶紧来解围。
黄天化拉过金吒，好奇道：“□□兄，这位师伯一贯都这么‘人来疯’么？”
金吒哭笑不得：“黄龙师伯素来如此，习惯了便好。”
元始天尊门下也算是人才济济，偏偏这黄龙真人却是一朵奇葩中的奇葩，本体是神兽九天应龙，天资自然不差，否则元始天尊也不会收他为徒。黄龙真人在昆仑玉虚宫混了几千年，书是背了个滚瓜烂熟，法术却是烂的出奇，久而久之，天尊也拿这个“朽木不可雕”的弟子没办法，最后靠神兽的身份才勉强混了个金仙品阶。被师傅赤luo luo的嫌弃，黄龙还是一如既往的心宽体胖，乘鹤四处云游，反倒还混出了点名堂，也博了个殚见洽闻的好名声，又在火云洞邂逅了地皇神农，一见如故，跟着他学起了医术，奈何黄龙是个不走寻常路的，治病的法子太过剑走偏锋，尽研究些稀奇古怪的药，当初还把清虚道德真君的玉麒麟治成了冰麒麟，从此被五行属火的清虚道德真君列入黑名单，故此黄天化才不熟悉这位逗比师伯。
“来来来，师伯送你一瓶特制的瑶台星露，这可是固本培元的良药，最适合你这样的。”
“不会又有什么副作用吧。”哪吒嘴角抽了抽，讪讪道。
“放心，放心，师侄你要是不信，我就给小黄试试。”黄龙真人捋须含笑道。小黄就是黄龙真人的坐骑仙鹤，闻言小黄一双赤目凉凉地扫了黄龙真人一眼，暗自下决心，这次说什么都要让黄龙真人自己爬云回二仙山。
“要是太乙师弟当初能多留心，也不会出那档子事，可怜了我这小师侄，要遭此大劫。”黄龙真人抹了一把辛酸泪，却见对面的杨戬在拼命对他使眼色。
天边徐徐飘来一朵五彩祥云，云上道人翩然而至，大袖宽袍，丝绦麻履，身姿清朗，仙风道骨，正是哪吒师傅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
哪吒见到师傅，如蒙大赦，上前亲昵地搂住太乙真人胳膊。
“一别经年，黄龙师兄还是初心不改，当真是难能可贵。只是不知师弟何处得罪了师兄，师兄竟然要离间师弟和小徒的关系。”太乙真人似笑非笑地望向黄龙真人。
“师弟误会了。师兄只是关爱一下师侄，仅此而已。”对上这位气场强大的师弟，黄龙真人心里多少有点发憷。
太乙真人微微一笑：“看来倒是我多心了，不过近来贫道倒是有个烦忧，想劳烦黄龙师兄指点一二。”
黄龙真人大手一挥：“师弟但说无妨，只要师兄能解决的，都尽量帮忙。”
“就是我这宝贝九龙神火罩，我思来想去，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直到今日见到黄龙师兄，方才顿悟，缺的就是最后一道火龙之灵，凑成十龙神火罩想来就是尽善尽美了。”
听罢此话，黄龙真人立刻噤声，乖乖地逃进了芦蓬里。这次的交锋，再度以黄龙真人的惨败告终。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山高水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