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暮雪决

3、赌约 爱情，是人

　　赌约
　　“楚楚，楚楚，你没事吧？”斐烟如很着急地问道，骨节匀称的的手使劲地摇晃她的肩头，像是要把她唤醒。
　　“比这个……温暖。”她勾起唇角，扬起一个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像是痛苦需要宣泄，像是一朵相思红，却生生被晚来疾风碾得粉身碎骨。

　　那种感觉……真的……好痛。

　　她那两只漂亮的眼睛覆上一层朦朦胧胧的白雾，比梦境中的雾要浓了许多，甚至有变为露水的可能性。那么俊俏的眉毛想两个争风吃醋的少女一样扭打起来，明明那么怨恨，却一定要装出一脸的宽容。朱唇被贝齿咬得发白，似乎有一种想要溶于体内的思念正要破土而出。面色苍白的很想冬天下过鹅毛大雪后的模样，惨白惨白的，让人忍不住想安慰她一下。本来不甚漂亮的脸这么一变，倒有几分西子蹙眉时的模样，反而更为漂亮了。
　　旁边的一个少年似乎于心不忍，磨磨蹭蹭地来到她的身旁，憋红了脸，倒是可爱的紧。他隔了半响才哼出了一句话：“你没事吧？”
　　她很从容地笑了，只是被他的模样触动了心中的一角，疼痛像毒丝一样蔓延，比藤蔓生长的迅猛，把她整个人都包裹在了里面，几乎要让她窒息，心底被那一根根疼痛绞得生生作痛，像是在人间中忍受了不知多少的东西，然后就要破碎。
　　她像是受了蛊惑一样，抬头，用那种像小白兔一样纯洁的目光看着他，缓缓的开口，每一个字节都带有沉醉的味道：“敢不敢打一个赌？”
　　那个男生像是受了惊吓一样，半响没回过神来。浓密的眉毛微微向上一挑，带有不可置信的意味。他的眼睛是那种很好看的眼睛，没有女子的阴柔，却让人感觉比女子那种媚眼更为惹人注目。鼻梁是恰到好处的高度，性感的嘴唇微微一勾，便能够把一个怀春女子的心夺了七分。真不愧是校草林允。
　　说真的，他们两个的组合真的很奇怪，纵然旁人总是喜欢把他们向男欢女爱的方向想，可事实上，他们的感情似乎就是纯粹的哥们情谊。
　　不愿同年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日死的哥们情谊。
　　偶尔也打个小赌，闹上一闹，给平凡的校园生活增添乐趣，
　　“打什么赌？”他总算收敛了那一种不易见到的羞涩，难得好脾气地问道，狭长的眼睛里带有狐狸一样的笑意。
　　她淡淡地垂下眼帘形成一种独特的风景，明明一副少女的俊俏模样，顾盼之间尽是风情，偏偏又像苍老年迈的妇人一样，红颜悲白发，眼眸中是被无情岁月渲染过的痕迹。浅浅的，重重的，几乎要溢出来。本来俏皮的长发忽然安静起来，像是知晓了主人心事的丫头，想要出力却又无能为力，乖巧柔顺地贴在她的面颊旁，想要耳语什么，咬了咬唇，终是狠不下这心肠。额前细碎的刘海颇有怨气地看着眼前这个略带邪气的少年，像是有几生几世的丑，几生几世的恨一般，说不尽，道不完。眉毛皱了起来，像是包子的褶子，不甚好看。眉脚的那一点美人痣露了出来，显得哀怨无比。
　　“你猜……我们之间谁会先喜欢上谁？”幽幽地开了口，像是演练过无数次一般，她呢喃一般地说出了这句话，如子规啼血，字字带了血色妖娆，明明笑如春山，迷蒙的眼眸中却是让人爱怜的哀伤。
　　他收起那一副浪子的潇洒模样，有型的头发不可置信地望着她，眉毛像是不屑地挑起，狭长的眼睛是难得若有所思，薄唇一样，说不出的英俊，说不出的俊俏。
　　“呵呵……”她像是自嘲般地轻笑，呆呆愣愣地看着他，痴痴傻傻地问道，像是着了魔一般。她的纤纤玉指紧张地玩弄着手中那一根红色的丝带，苍白如雪的脸上透露出一抹酡红，比海棠花更为娇颜，动人。
　　爱情，不是敢不敢的问题，可惜年少的他们浑然未知。
　　爱了，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没有对与错的分界，没有敢与不敢的划分。
　　人生如梦，无奈居多，潇洒一次，又有何妨？
　　他勾起完美的唇角，笑得魅惑无比，挑了挑眉，修长的手指打断了她不安分的游戏。他轻轻地俯在她的耳边，恶劣地吐着温热的气体，咬着她小巧的耳垂，笑得一脸灿烂，仿佛逗弄她是什么好玩的事情：“赌赢了呢？”
　　隐藏在苍白后面的红晕浮现出来，像是朝霞染满蓝天，一片绯红，分外妖娆：“你……说吧。”
　　“老规矩。”他心情大好地看着她难得的红晕，吃吃地笑了起来，轻轻的，带了某种致命的诱惑，“一盒哈根达斯冰淇凌。”
　　老规矩么？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却显得无比的悲凉。
　　老、规、矩？
　　你知不知道，这次不再是朋友之间的嬉戏？
　　你知不知道，这次不再是一盒哈根达斯冰淇凌那么简单？
　　你知不知道，这次我不是和你开玩笑？
　　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她忽然很想千娇百媚地大笑一场，却忽然忘了大笑的方法，只能呆呆地垂下头，把内心的高傲与倔强埋在胸中。
　　那一个个甜美的音符是致命的毒药，哪怕她将为此万劫不复，她也甘之若饴。
　　梦里，似乎早已给了她指令。
　　那一夜，海棠花纷纷飘落。
　　那一夜，两个相爱的人手执相思红，从此天涯海角。
　　大红帷幕拉开，在这舞台上又将上演一场怎样的戏剧？人生不过梦一场，对或错，谁又分的清楚？罢了罢了，且坐下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她心中像是被火灼烧一样的滚烫，转瞬间又是一片冰凉，像是被冷水狠狠的一激，浑身冰凉透骨。明明是炎炎夏日，她却感到寒冷无比。
　　她忽然笑了，无声无息地笑了。嘴唇像月牙一样恨恨地勾起，露出一口如明月般皎洁的皓齿。眉毛像柳叶一样，妩媚地垂下，一时多少风情。长长的眼睑阖上，遮挡住了眼眸中不知名的情愫。

　　呐，你相不相信梦会有一定的预兆性？

　　我信。

　　雕琢着罗浮宫浮雕的大门缓缓打开，阳光轻笑着，爱怜地抚摸着这一切。
　　如诗，如画。
　　她的两只脚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而缓慢地挪动，踏在地上，发出低沉的饮泣声。
　　树下，一个少年笑得一脸温和。那个少年斜靠在棕黑色的树干上，白色的衣服摩擦着树干，发出痴迷地低喃。笑容中是一尘不变的宠溺，包容，像是等待公主的骑士，那般坚决。俊美的面庞像是上帝的杰作，每一个侧影，都拥有让人痴迷的魔力。
　　她怔怔地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他们之间的路程，大概十步而已。
　　带有薄茧的手怜爱地握上她的手，轻轻的，很温柔。
　　“表哥，”她微微一嘟嘴，闪过像小动物一样的狡黠，“这次……不要走了，好不好？”

　　记得，那一年的夏天，他去接受家族的企业，她狠狠地哭泣，像是要把心给哭出来。
　　之后，发了5天的烧。

　　他是她最好的玩伴，最让她信赖的朋友，她最亲近的表哥。

　　他叫楚暮。

　　“伯伯让我来接你的。”他温柔地垂下眼帘，拉起她的手，一如童年的轻盈。
　　黑色的车门毫不留情的关起，她看见了林允和别的女生一起聊天，昂首挺胸地走着，像一只高傲的小公鸡。
　　她淡淡的垂下眼帘，在车子开动的那一瞬间回眸，看着林允，像是等待他的话语。
　　仿佛注意到她的目光，他轻笑着开孔，比了几个口型。
　　你、输、定、了。
　　她忽然又想起梦里的那个声音，一样完美邪魅的声线，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和。
　　为、什、么？
　　车子发动机卷起的尘埃漫天，她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只是一个过客。
　　她忽然有些后悔。
　　为什么不以一种观众的方式解决一切，而一定要以演员出演来谢幕。
　　“怎么了？”温和的声音中带有某种危险的预兆，她一直知道，他的表哥从来不是一个良善之人。
　　呃……那自己算不算误上贼船？
　　她回敬了一个完美的微笑，眼神明明那样死寂，却笑语嫣然：“今天吃我做的菜么？”
　　楚暮笑得更灿烂，宛如旭日东升，一派生机盎然：“好啊。”
　　呃……不是吧，明明小时候这个是最管用的啊。她笑得抽搐地看着眼前这个不能以常理解决的少年。
　　“其实……还蛮怀念的。”他忽然爆出这么一句话。
　　车子一个急刹车，她撞到了前面的椅背，不期然与一个温暖的怀抱撞了个满怀。
　　晚饭时，楚暮吃着她做的晚饭，旁边她的父母在窃窃私语。
　　“孩子不会吃坏吧？”
　　“不会吧……他好像吃的挺好的。”
　　“看来咱们家楚楚只能嫁给他了……不然谁敢吃她做的饭……”
　　“的确……”
　　他微笑着吃着，极其优雅地拿着刀叉，切割着眼前黑乎乎的东西。
　　小表妹还真是记仇呢。
　　他略一挑眉，便咽了下去，笑得更灿烂。
　　果然……不能够用常理理解她的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