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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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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夜猛然睁开眼睛,这里是什么地方?
在她还未完全清醒的时候,一股腐臭的味道已冲入鼻腔,刺激地她神智快速恢复了,然后意识到她双手被铐在十字形的木桩上动弹不得。
潮湿密闭的空间,腐朽的气味,各式各样的刑具,烛火明灭间,衬得此处阴森地让人汗毛直竖。
眼前的男子仍旧是面无表情,但眼中的狠绝若夜却看得很清楚,她在□□见过不少这种狠角色,但他却狠而不俗,阴冷的神情显得莫名优雅。
她自嘲地想,她刚才怎么会把他误认为是昼呢?除了第一次相遇外,相处的五年来,昼都只是穿白色。昼的头发也没有长到可以束起来,更没有这个人的满脸阴狠狂狷之气。
他们之间太多的不同了。
认清了眼前的人不是昼,若夜一脸漠然,丝毫不为自己危险的处境而慌乱。
要不是今天的事颇有蹊跷,段亦宸完全没那个功夫亲自来审个囚犯,见若夜没有丝毫开口求饶的意思,他冷然道,“看来你打算当哑巴当到底了。那我就好心成全你。” 转头对负责执刑的侍卫吩咐道,“去把她的舌头给我割下来。”
侍卫刚欲近若夜身,若夜对准他□□一个出其不意的正踢腿踢得他腿都软了,弯身捂住□□痛得嗷嗷直叫。
段亦宸充满兴味地看着这一幕,这个女人越冷静,他越想彻底毁灭她。
侍卫痛楚过后,心头顿时怒火中烧,众人面前遭到女人如此羞辱,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但又不敢贸然再欺身,从刑具架上拿来一条布满细小银钩的皮鞭,啐口痰,对着若夜狠狠道,“臭娘们,活得不耐烦了。”
若夜盯着淬冷银光的皮鞭,心里不由冷笑,她和鞭子的缘分还真不浅。
………………………
若夜悠悠转醒,望着进入视线的轻纱曼怔仲了一下,随即想起了一切。她忆起自己痛得昏了过去,可之后的事情她并非一无所知,她昏迷的中间断断续续地醒过,不过是意识迷糊,无法思考,只能被动地感知。
她依稀记得有嘈杂的声音,很多人影攒动,好像有大夫来给她把过脉,还有人掰开她的嘴,灌下很苦的药。那个人似乎也来过,她听到他的声音说过一句话,好像是“是她吗?”,之后她就又陷入了昏迷。
她试图坐起身,未愈合的伤口一经牵扯,痛得她下意识地轻呼出声。
桌上趴着的身影被这轻微的声音惊醒,立刻跑到床边查看,看到床上的人醒了,心上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放下了,“小姐,你终于醒啦,好几天没吃过东西,肯定饿了吧,我这就让厨房把准备的东西热热,不对不对,应该先去告诉少爷,找大夫再来瞧瞧。”她在若夜消化房里还有个人的时候风一阵似地跑出了房门。
若夜正思考着她从阶下囚到贵客这一巨大的转变时,见到了丫鬟口中的少爷,那个曾一度她错认的冷酷男人。此刻他一袭银白玄纹长衣,神情柔和,不复逼问她时的阴狠决然,确实是一个非常善于伪装的人。
段亦宸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瘦小的老者,白须花眉下的细目蕴含着精光。那位老者走上前把了下若夜的脉,对着段亦宸说道,“她身上的毒已经解了,已无性命之虞,剩下的都是皮外伤,只要好好休养,不日就可以痊愈。”
老者充满好奇玩味地打量若夜,江湖人称神医圣手李逍遥的他可不是什么人都会救,况且他退隐多年,如今也就段府请得动他,但没想到拼命急召他来救得竟然是位看起来不起眼的丫头。
“你应该有些可以加速恢复的药物吧!”段亦宸挑眉问神医,话里肯定多过于疑问。
“我会留下些补药的,既然这位姑娘已无大碍,那老朽也打算告辞了。”神医心里扼叹着珍贵药材的减少,想着还是尽早离开为妙。
刚才跑出去的丫鬟紫月端着食盘回来时,段亦宸和神医已经走了,这让若夜觉得自在些,毕竟对着一个曾扬言要割她舌头的人,就算饿极胃口也好不起来。
接下来的数日,若夜为了养伤不管多苦的药,她都二话不说地端起一口饮尽,来者不拒,药后甜口的蜜饯却碰也不碰,看得紫月是一愣一愣的,对若夜是佩服的很。若夜逻辑倒很简单,什么帮助身体恢复得快,就算苦胆她也照吞,无用的,一概谢绝。
除了吃饭喝药占用的时间,其余若夜醒着的时候她都在看书,了解越多的信息对她在这个世界生存和寻人越有帮助,当然有些信息书上是没有的,若夜从紫月口中也探到些消息。
据紫月说,先前的男子是段府的大少爷。这段府在炎炽国是个商业传奇,不知在哪年段府的产业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到如今已规模庞大,民间传说段府已经富可敌国了,但段府究竟有多少财富却谁人也不清楚,正如段府的突然崛起一样是个谜。段府主业置在国都,产业遍布全国,现在若夜所住的就是段家在这个镇的别院。
若夜感觉现在的段府有些类似她那个时代漂白后的□□,有其正当的生意和产业,背后也有黑暗势力,做些通过正当手段不能解决的勾当。
让若夜至今不解的是段亦宸救她的目的,但可以肯定绝不是想从她口中知道谁是幕后主使,否则别说他从她醒后至今未过问的态度,就连得到这个答案也多的是办法,无需如此大费周章奉她为上宾。她不知道他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不过显然她对他有利用价值。对此若夜不太担心反而有些乐观其成,至少在她还没有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前生命有了保障。
在神医的补药和紫月的悉心照顾下,若夜身体在最短时间内康复了。
在她可以下床走动的那天,紫月跟她说少爷要见她,之后就给她准备了沐浴。若夜躺进浴桶,热气熏得全身血脉流通加速,四肢舒畅,脸色也红润起来。神医的药使得新鞭痕奇迹般地没有留下疤,以前深褐色的陈年旧痕也有些淡了。
沐浴完毕,紫月开始为她梳妆打扮,望着紫月拿在手中的艳丽裙装和那些头饰,若夜有些头大,问道“没有简单点的吗?”
紫月有些迷糊了,说道:“简单?这个就很简单了啊。小姐是要自己选吗?”她走去打开旁边的衣柜。
到底是有钱人家,一个客房的衣柜里就有一堆衣服,里面的衣服颜色多半鲜艳明亮,看得人眼花缭乱,若夜却是挑也不挑,直接伸手取下件看似及其简单的雪白缎裙装递给紫月。紫月给她穿上衣服,本想再给她衣服配上些丝带,环佩铃铛之类配饰,都被若夜拒绝了,而发型若夜也是拿了条丝带随意将头发绑在了脑后。紫月看傻眼了,从没见过这么不注重女容的人。直到若夜唤她,她才缓过神给若夜带路。
若夜到了偏厅,段亦宸见到她,剑眉立刻皱了起来,“紫月,你什么时候学会敷衍了事了?”语气如常,却是含威不露。
紫月吓得立刻跪了下来,“奴婢不敢。”
若夜一脸置身事外的表情,让段亦宸眉头皱得更深了,对着紫月道,“重新去做你该做的份内事。”
紫月抬眼看了下若夜,起身扶着她返回了房间。
须臾后,紫月瞅着和之前判若两人的若夜,忍不住夸奖道:“小姐,原来你打扮起来这么漂亮。”
漂亮?若夜有些怔楞地望着铜镜中的自己,说真的,她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认真看过自己的脸了。她注视镜子中的人,只觉得很陌生,她勾唇一笑,此刻的她只是又多戴了一副面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