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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元肇城(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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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上的残月钩还留着和她激战时的战栗,蒹追着那道向地宫深处逃逸的背影,心里鼓动着呼啸的狂喜和悲哀。
“月冷穹,月冷穹,月冷穹。”三个冷冰冰的字带着奇异的韵律在他心里起伏回荡“月冷穹还活着。”
仿佛应和着他的激荡,残月钩嗡嗡长鸣。眼前的石道越来越宽阔,彩绘色彩渐渐的变得鲜艳如新,就连石道中央的石像也终于以完整的姿态崭露出真容。
“无上焰月。”他停住脚步,向那座姿态庄严的月神雕像深深鞠躬,月神的眼高高望向空阔的黑暗,手里托举的冷火幽幽发散着薄凉月光。
一只扑闪着翅膀的幻蝶从他背后翩翩而来,停在他深深躬下的怀抱里化成晶尘飘散。
蒹站直了,转过身,刚好与弯道上拐进的半妖和人打了个照面。
“淳雪,妙芝。”残月钩嘶鸣低啸“久仰了,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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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一闪,一束月华擦着她头发砰一声将前头墙壁打穿一个大洞,江锦弦在宽大地道中沿着之字形没命的狂奔,间或还要应付身后潮水般的攻击。手里入松梅雨的毒针早已一枚不剩,只留下空荡荡的针筒坠在腰间晃荡来晃荡去。霹雳丸也早已在先前的混战中扔了出去,此时的江锦弦几乎是山穷水尽。
她想来想去,暗器全都用光了,符咒的吟唱时间太长,只怕还没起效时自己就早已死在铺天盖地的法术下了。
又一扑躲开一击,江锦弦灰头土脸的爬起来,一回手甩出一道劲风,也赶不及看情况,着急忙慌的就往前冲。
恰此时,江锦弦眼前隐隐约约看见个路口,她一喜,躲闪之间又还了几手,往上一跳,伸长了脖子瞟了一眼,不错!正是在百步开外的左手边开着个岔路口!
仿佛是吃下一剂强心药,原本酸疼的双腿突然间鼓满了力气。
此时地道渐渐窄了下去,江锦弦干脆放弃了原先的之字形逃窜路线,贴着左手墙壁半侧着身子,右手拎着铃铛猛力反击,一时之间乒乒乓乓风雨大作。
潜行在半明半暗之中,江锦弦额上满是细细的汗水,‘快了,快了,就快了’她脚下飞快的退着,一边忍不住抬头往那个岔路看了一眼,就这么一眼,让她几乎亲临地狱。
白色的,凄绝的白色,黑暗中亮度几乎刺瞎双目的白光猛地炸开!
就在她看到这光芒的同时,仿佛是被瞬间夺去了思考的能力,她的脑袋里只剩下了这耀亮世间的疯狂的白色光芒。
耳边传来砰砰砰砰连续不断的响声,明明清晰的就在耳边,却又模糊的仿佛是在天边。她觉得肌肤上好像是暖暖的,却又觉得皮肉里越来越凉,越来越冷。一会儿像是在梦里,迷迷糊糊的,眼前全是白色和乱七八糟的人,说着乱七八糟的话。一会儿却又像是有什么事情,催促着她走来走去,脚底下既像是沉甸甸的土地,又像是轻飘飘的云朵。
突然所有的人所有的话都开始旋转,像个大陀螺一样统统都转了起来,转着转着人都不知被甩到哪里去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语也随着不见的人渐渐的淡了,少了,不见了。
然后白色开始分解,支离破碎的速度远远超过它当初凝聚起来的速度。
然后就是黑暗,猛然绽放,侵吞了一切的厚重黑暗。
不知这片沉甸甸的黑暗通知了多久的岁月,眼前穿过黑暗又慢慢的透出了其他的颜色,细细碎碎的构成了线条,线条又汇聚成河流,河流冲蚀了土地,勾画出或曲或直的美丽图案。
江锦弦朦朦胧胧,恍恍惚惚的看着,直勾勾也不知看着什么。
缓缓的,过分扩张的瞳孔颤抖着缩了缩,终于缩回了正常的大小,而眼前的一切也随之清晰了。
漆黑的穹顶,海蓝的图纹,一轮被蓝焰簇拥的圆月,还有成千上万只向着火焰和月亮扇动翅膀的纤弱蝴蝶。
江锦弦眨了眨眼,刹那间所有的知觉蜂拥而来,抽风箱一般沉重的呼吸,热丝丝流了一脸的眼泪,以及疼痛,被秤砣碾压碎裂肢体一般的疼痛。她想要痛呼却发觉喉咙干涩嘴唇干裂,想要动弹却发现四肢软的像一滩烂泥。
一扭头,左胳膊曝在空气里,衣袖被鲜血染透,黏糊糊的一团泡在血泊里。她只看了一眼她就赶紧扭回头来,不敢再看第二眼。
忽然一团小小的白色跃入眼帘。白色的手帕包成个小包袱的样子,药石的清香透过手帕,驱开浓重的血腥,静静的躺在她右手边的不远处。
江锦弦费尽力气把那手帕里的药丸勾过手边,一股脑吞了大把药丸又等了半天才渐渐觉得回复了力气,试着坐起身来。
“当啷”
清脆的撞击声回响在暗中。
江锦弦身子一绷,慌忙四下张望,手里紧紧攥着铃铛,攥得指节苍白发青。只微一晃眼,江锦弦便找到了那个‘当啷’一声从她身上滚落地面的小东西。
那是小巧玲珑,白中透粉的一朵玉桃花。
她愣住了,凝视着那朵玉桃花,绞尽脑汁的想着,然而她的脑袋此时就像是被揉来捏去最终纠结成一大团乱麻线,求问的思绪丝毫没有落脚之地,痴痴的不知想了多久,脑袋才渐渐的清明起来。
“城主给的玉桃花?奇怪,它不应该是在我的炼炉中吗?”
她又看了看四周,便渐渐明白了过来。
大大小小的瓶子滚落在她身边,各种各样的暗器也散落的满地都是。
“是真身受到的冲击过强,震断了我与炼炉的术力联系?”她挠挠头,起身捡着散落的瓶瓶罐罐,重新往炼炉里归落着。
“你醒啦?”清脆可爱的孩童声音。
“谁!”江锦弦一惊,挥手就是一道劲风飞矢般打去。
然而那青色的风矢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我?我是祭品啊。”甜甜的孩童声音咯咯的笑着。
一粒幽幽的火种亮起,一簇幽幽的火焰燃起,一片幽幽火光里飞出一只小小的蓝色幻蝶。
江锦弦警惕的提起双剑,幻蝶扑朔着,翅膀上抖擞的冰尘在地面构筑出一副亦真亦幻的画面。
那是深窟里一个十字形的立柱,漆黑如墨的石柱上扣着两条手臂一般粗细的红铜色链子,粗链子上又一环一环扣着手指粗细的细细铁链,银链的环节上又扣着无数条更加纤细的银色锁链。这密密麻麻的三种锁链就仿佛盘踞着的千百条毒蛇,而在这群蛇缠绕之中的,是个十岁上下白袍覆身的小孩子。
“大姐姐?”小孩探了探头,引动着身上的大小锁链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
江锦弦没说话。
“大姐姐只要帮我一个小忙,我就告诉大姐姐你一个大秘密哦。”
“哦?秘密?什么秘密?我怎知道这秘密值不值我帮你?”
她一边说着,右手便悄悄的扣住了刚刚捡起来的一支剪风燕子。
小孩笑了“这祭坛里原本祭品是够的.....后来....又不够了......然后.....又有了一个.....一个黑皮肤,蓝衣裳的祭品......”
江锦弦的心忽然漏了节拍“徐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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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怎么了?”方圆八丈的宽阔大厅一眼望不到头,刚刚转过那三丈高的影壁,迎面便看见祭坛里一位白衣素舒卫急急的小跑过来,手中托着一盏望月铜灯,火焰扑闪扑闪的晃动着。
荻禄存四下张望几眼,见其余十几位素舒卫俱静静捧着铜灯闭目吟诵经文,便稍稍放松下来。勉力平复了一下呼吸,他低声向祭坛里的人问道“上生,上阶的大人们来了几位?平阶的教友可都到齐了?”
荻上生上下扫他一眼,谨慎答道“其余三位大人都还没到,祭坛中现今只有嫮大人在此。平阶的教友原本应当到二十八人,现在带上你我一起待在祭坛的只有十五位。下阶的蟾仆原本应当到三百三十六人,然而咱们平阶的就来了这么些,再除去带走的,指派到外头办事的,祭坛里呆着的顶多只有一百多号。你瞧瞧这八丈方圆的祭坛,空荡荡的看不见的人影,怕是连这六扇祈月门也守不住呢。”他一口气说完了这许多,又细细打量了一眼荻禄存,再度问道
“外面究竟怎么了?”
荻禄存摇摇头,把声音压得低低的,俯下身在荻上生耳边说道“外有入侵者,初时不过在四重宫的焰室与蝶室附近,我本以为是乐钦原那小子捣鬼,却不想方才又接到鬼蝶传讯,说似乎在七重宫附近看到了蒹大人与外人交手,我想......”
“蒹?蒹怎么了?”
带着血腥气息的媚艳声音酥酥的响在二人身后,不及窥看来人容貌,两人一个转身便双膝着地跪伏在了那女人的脚下,铜灯中的火焰仿佛也瑟缩着,变成了颤抖着的小小一团。
一只遍布狰狞伤疤的手指探出来,那些扭曲的疤痕与烧伤仿佛是她手指上一圈圈缠绕着的枷锁,从指尖蔓延到全身。
一只海蓝色深沉的几乎变为黑色的鬼蝶在她手指上扇了扇翅膀,悄无声息的化成了晶尘,纷纷扬扬洒落一地。
她收回了手指,轻轻的抚上了肩上咝咝吐信的两条异色妖蛇。
一银一碧的两条妖蛇互相缠绕着蛇尾,趴在她肩头神色懒懒。
“怎么不说了?蒹那个没用的废物,究竟是给乱刀分了尸,还是喂了猪狗牛蛇?”
跪伏在地上的两人对视一眼,彼此心中悬的紧紧的,额上的冷汗刺的脑袋发蒙。
最终荻禄存颤颤巍巍的开了口“回...回大人的话”他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的不像话,他轻轻的清了清嗓子,才又几乎回道
“属....属下并未曾见蒹......蒹大人。”
“哦?”短短的一个字,听不出是喜是怒,荻禄存更是汗如雨下,却又不敢抬头揣摩嫮的脸色,只得含含糊糊的说“回大人的话,许只是蟾仆兔儿走了眼,蒹大人与荻大人若到了,自然,是一齐到了的。”
长长的沉寂,不知道这样跪伏了多久,直跪得荻禄存双膝酸疼,小腿发麻,忍不住稍稍抬起头些来,却见眼前只有茫茫的黑暗。再抬起些来细看,眼前没有靴尖裙摆。他一愣,猛地直起身来,只见只见宽敞空阔的祭坛四周只余下了三五点铜灯火光,其余之人竟早已走的无影无踪。
“这.....”
“嫮大人说了,祭坛要地,你等可要看好了。”抱着铜灯的女孩子嘲弄似的看着两个跪俯的男子“哼,荻和蒹一般般的废物,你们这些下人也是一样不中用。”
“你是什么身份,竟敢直呼大人名讳,嫮那个女人妄自尊大,连带着你们也一个个的不知好歹!”荻禄存蹭一下站起来,右手握着的铜灯火焰烈烈晃动。
“你站起来做什么?嫮大人可没准你站起来呢!”
眼前这女子与荻禄存一样的打扮,捧着一样的铜灯,然而那说话的架势,仿佛她才是主子一般。
“我家荻大人侍奉的是夏安月夏大人,你家嫮伺候的却是朽云流大人,本也不出同源,我干什么要听她的?”
那女子嗤笑一声,“啊呀呀,这可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呢。”她手指轻轻抚了抚那铜灯中的火苗“不晓得是哪个伏在我家主子脚下大气也不敢出,连人走了也不知道呢。”话音未落,她早已转身走开,只留下个不屑眼神和一声轻轻哂笑。
“嫮益算!你休要太得意!”
旁边的荻上生赶忙拉了他一把,扬声向着那嫮益算喊道。
“教友去哪里?”
嫮益算头也没回绕过影壁,只有冷冷的声音飘过来“嫮大人可指不动你们这些娇贵的,只好我等弱女子外出御敌喽。”
她突然又从影壁后探出头来“敌不过玉阳明焰,总不能连个月冷穹也降不住吧?废物?”
“你!......”
荻上生一把将荻禄存拉住,拱手道“请嫮大人和益算教友放心,我等定然不辱重托。”
嫮益算瞟他一眼冷笑一声,一甩头发绕过影壁。
“好运。”
“这混账女人!”荻禄存一甩袖子,愤愤骂道。
荻上生叹了口气,环顾四周一圈,眼见着空荡荡的祭坛上只留下了这么几个稍有身份的素舒卫,而本该是仪式最高主持者的四位举月使竟走的一个也不见,不由得心中一沉。
“总觉得....”他不安的握紧了铜灯“总觉得嫮大人走的蹊跷.....”荻上生有些烦躁的踱了几步“还有嫮益算刚刚说什么玉阳明焰?哪里来的玉阳明焰?你在外边还看见了玉阳明焰?”
荻禄存一怔,一阵不安掠上心头“一个时辰多前荻大人便传来信使蝶,说已与蒹大人进入元肇,叫我快些准备祭品,怎么这么久了别说人影,就连信使蝶也再不见一个?”
荻上生猛地扳过荻禄存的肩膀“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什么事能耽搁一个时辰!小小一个元肇一盏茶的功夫便能走它个遍,怎么会耽搁一个时辰!你刚刚说有兔儿见过蒹大人对不对!究竟是真是假!”
荻禄存被他这狂态一惊,低声说道“是有死去的兔儿化成鬼蝶报讯来说在月室外的三岔路里见到蒹大人同外人动手,然大人动起手来,那兔儿不及一合便烟消云散,究竟也只是浮光掠影的一瞥罢了。”
他顿了顿,又说“哪怕是再可怖的外敌,蒹大人一个人应付不了,不是还有嫮带着手下么?”
荻上生忽然脸色一白,仔仔细细的环顾了大厅一周,说“你看看,这里有没有嫮的手下?”
于是荻禄存也像他一样,仔仔细细的,环顾了一周。祭坛上的阵术早已摆好,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安放在了正确的地方,只等四位举月使驾临,齐声吟唱,举行仪式,一切,便就成了......
他几乎有些痴迷的看着这雄伟的祭坛,想到不久之后四位举月使就要将这里永远封印,不由得有了一些惋惜.......
荻禄存转回头来,笃定的说“没有,一个都没有。”他望着身边的荻上生,突然,有什么破裂了,在他心里,突然有这样一个念头摇曳起来,像个小小的火苗。
朽云流的人都走了,夏安月的人却留在祭坛里,活像些祭品。
哒、哒、哒、
突兀响起的脚步声伴随着刺鼻血腥味,一个人绕过丈三影壁缓缓走来。
原本就一片寂静的祭坛此时更是变为了一派死寂,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向着影壁聚集着,同时呆滞无神的望着那个浑身鲜血蹒跚走来的人。
血的热气尚未褪去,仿佛隔过了这偌大的祭坛,还是有炙热而疯狂的气息喷出在众人的脸颊,就像是洪荒巨兽饥渴难耐,裹挟着腐烂气味的恶臭吐息。
惊慌失措的白衣年轻人猛地一下从人群中撞出来,连滚带爬的撞倒了蒹的身边,他不敢置信的看着那滚滚而出的血液刹那之间爬上自己不染一尘的雪白祭袍,探出手去仿佛是要去触碰蒹的那只看不见的右臂,却徒然的被那断口处喷洒出的鲜血浇了一头一脸。
“大人.....大人!”
几乎是漠然的,蒹缓步走过了这个年轻人的身边。
“不过折损一臂,度厄也值得如此大惊小怪。”
一盏铜灯一晃“蒹大人....”
蒹迅速的瞟了荻上生一眼,莫名眼色一闪而逝。随即便看着高耸的中央祭坛,稳稳的说:
“荻教友忠勇为教,已先我等一步归去侍月乡,永伴月神了。”
荻上生一愣,心里那团藤蔓猛地就消失了,胸口里空荡荡的,只有寒彻肺腑的冷气,在原本心的位置上空落落的盘旋,寒冷阴冷冰冷。
“那....那荻大人的法身....”
“蒹已以净魄冷火濯尽荻教友这一世的宿孽尘垢,送迷途魂蝶归月而去。”蒹已几乎听不清荻的手下还问了些什么,也几乎听不到自己究竟回答了什么。他不再理会荻手下的悲哀伤痛,大步走过小径,踏上主祭坛最底层那一阶,看着被压在冰心玉下绵延三丈的广寒图。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到了眼前已然整整齐齐列为三队的素舒卫们身上。
“怎的只剩了这么些人?”蒹舔着嘴角的血,手不安分的扣着鲜血直流的伤口。
“回大人”先前那年轻人前跨一步越出来,恭敬的屈身道“二十位平阶教友中,外有三人巡查,祭坛原有十七位教友及百多位蟾仆把守,后嫮大人带走了一些,便余下了这些许位教友继续看守祭坛。”
“嫮?那现在她人呢?”
“回大人,嫮大人道是抵御外敌,便带上其座下七位教众自乾位巷道而出。”
“笑话!”蒹气不打一处来,咔咔咔怪笑“外敌俱伺在坤位巷道之外,她去乾位道作甚!”
“坤...坤位?大人来时,便不是坤位?”
“坤位外早已化成战场,尔等却全然无所觉察?”蒹虚弱的一晃,耳边眼前猛然间一片空白,他退了半步稳住身形,带着血的笑容轻问道“你等守候在此,可有看到旁人出入?”
“旁人?这.....只有嫮大人带着座下教友出过乾位门,再就是....再就是大人您自坤位门进来过。”
那半妖....那半妖....
他用力晃了晃因失血与大喜大悲而越发沉重的脑袋。
“如今嫮行踪不明,荻教友也已经荣归侍月乡,菖和苓尚且还在赶来的路上。我等共同侍奉于月神,现下外敌当前,蒹无别愿,只望众教友摒弃门系之嫌,齐心协力,共御外敌!”
话说着,蒹单手握拳扣在左肩,向着底下的一众人等缓缓躬下了身子。
下面的众人一见此情,慌忙下跪还礼,端端正正将那望月铜灯奉过头顶,齐声应道
“愿随大人左右!”
蒹虚弱的身躯晃了一晃便再度坚定站住。他勉力维持着清醒,逼迫着这重似千钧的脑袋思考,指挥,发令:
“蒹司禄”
“属下在”年轻人身后的队伍中越出个中年男子来,拱手垂头应道。
“你自己指两位素舒卫,一起带着手下蟾仆关闭祈月门,除乾位门以外其余七扇全部封死。”
蒹司禄错愕的抬头看蒹一眼,便迅速低下头去,抱拳应道“属下遵命。”
“蒹延寿”
“属下在”
“你拿好乾位门的秘钥,速出乾位门外召回在外巡逻的素舒卫,盏茶之内必须回来。”
“属下遵命。”不及多说,那男子迅速一闪身,眨眼之间便没了形迹。
“蒹司命”
“属下在。”
“你接管延寿和度厄手下的蟾仆,同剩下的素舒卫各自带领手下蟾仆,彻底搜查祭坛!”
“这.....”那捧着铜灯的中年男子惊惶的左右环顾,周围之人亦尽被吓的不轻,他颇为无奈的望望祭坛那头,只见重帘叠帐,高柱云台,别说看到祭坛那头的影壁,便是两个人,二十个人,两百个人走进来也能转眼之间散的没了影子,两个人想要说句话还得彼此好好的寻找一番。
“属下....属下领命!”
突然之间所有的人都走的干干净净,剩下一个年轻人惶然的站在原地。
“蒹大人....为....为什么让司命接管我手.....”
“度厄.....”突然地,蒹一下子坐了下去,与其说是坐下去,倒不如说是摔了下去,咚一下子倒在祭坛上。
“度厄...你...你过来.....我有话....有话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