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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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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漫漫逐渐适应了B市的工作环境。
这里的同事关系,比S市简单得多。
下班在更衣室换衣服,安静姝对着镜子抱怨道:“过年胖的那五斤,现在也没减下来,眼看又要过年了,再胖五斤可怎么办啊?”
张漫漫被逗笑,“你中午吃五花肉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减肥呢。”
“我想了呀,我吃得很有负罪感呢。”安静姝夸张地用手捂住脸,“减肥太难了,之前和小琪一起,每天晚上还能去B大操场走几圈,现在她休产假了,没人陪我去,我自己也懒得去了。”
“张行,她这是邀请您和她一起去呢,”夏意估计挤兑安静姝:“张行已经很瘦啦,才不会着你的道儿。”
安静姝吃了瘪,“张行怎么保持身材的啊?”
张漫漫小时候学过几年中国舞,身材匀称,上了大学胡吃海喝也没变胖,就从来没在意过身材管理这回事,工作之后胖了几斤,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吃不胖体质,开始控制饮食。
张漫漫换好了衣服,关上柜门,说:“我有练瑜伽,跳舞什么的,静姝今天去踩操场吗?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边聊天边绕着操场散步,微风习习,格外舒服。
猝不及防,一个足球滚到了张漫漫跟前,一男生站在操场中间的足球场向这边喊道:“阿姨,麻烦把球踢过来一下。”
张漫漫佯装生气,瞪了那男生一眼,把球往反方向轻轻踢了一脚,道:“不好意思,阿姨腿脚不好。”
足球场上一阵哄笑。
那男生挠着后脑勺走过来,憋红了脸道:“对不起......姐姐,我没看清......”
张漫漫笑道:“快回去吧,小朋友。”
男生捡了球,跑回足球场,很快又踢了起来
张漫漫回头,安静姝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她拍了拍她,问到:“怎么了?”
“您刚刚太解气了,我每次被人叫阿姨,都不好意思发火,差点憋出内伤。”
“下次我帮你出气。”张漫漫踩着塑胶跑道的白线边走边说。
操场西侧是教师楼,最边上那栋楼第三层,张漫漫看到一个外国男人拉开窗户,靠着窗台吸烟,他背后,不时有彩色的光闪过。
是Luke。
大概是在开派对,她记得他经常开派对的。
B大新生入学后会举办一场英语测试,根据成绩将学生们分为A、B两班,A班的学生大一开始上外教课,B班大二开始。她那一届,算她在内,经济学院考进A班的不到十人,而她的外教老师Luke,刚好是顾泊休大一时的外教老师。
那是圣诞节前不久,她第一次去Luke家参加派对,二十几个学生挤在八十几平的教师公寓里,还算热闹。
Luke非常随性,学生们在他家里也放得开,沙发上坐着几个留学生,聊得火热,另一边一群中国女生围在桌边玩牌,张漫漫被招呼了过去。
外国人以为中国人排外,中国人则以为外国人喜欢抱团,于是,同一个屋檐下的一堆人,硬生生分成了两堆。
她实在不擅长玩牌,和这些同学也并不太熟悉,连输了几把便放下了。
几个外国男生正坐在地上打游戏,她分明看到顾泊休坐在他们中间,有说有笑,动作亲近,关系很好的样子。他好像总能轻易地融入任何圈子。
没想到顾泊休也在,她更不自在了。
他神色专注地对着电视屏幕按着手柄,下午暖洋洋的阳光洒在他的侧脸,她甚至能听到他睫毛扇动的声音。她觉得自己可笑,默默收回了目光,跑到厨房看Luke烤饼干。
Luke一如往常,用他不太流利的中文一个劲儿地对她说:“你是我见过最美的中国姑娘。”
怎么会呢?她不懂是她长得太符合外国人的审美,还是Luke只是在讲客套话?
没一会儿,顾泊休也过来了,见到她明显惊讶了一下:“最近很少看见你。”
她尴尬地“嗯”了一声,低头看着地面。
再抬头,顾泊休问Luke需不需要帮忙。
Luke摇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顾泊休,又看了眼她,了然道:“你们是一对,对吗?”
她急忙否认,Luke思索了好久,大概没想到如何用中文表达,十分苦恼,看着她的眼神却是笃定的,“but you have a crash on him.”说完,出了厨房,“顺道”带上了门。
她知道Luke是好意,只是他来中国还不够久,还没能理解到中国人的委婉含蓄之道。
她没能从顾泊休的脸上看出惊讶的迹象。
所以,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的,对吗?
“对不起,”他放低声音道:“我还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明确的拒绝,了结了她最后一点幻想。
从此,她真的彻底告别南校区了。去不成图书馆,只得买书来看,书柜上的闲书越来越多,第三层摆满了的时候,大一悄然而逝。
圣诞将至,街上一派热闹景象。
柯弈打了一天顾泊休的电话没打通,亲自到医院来抓人。
顾泊休正在办公室看病历,抬眸看了一眼柯弈气鼓鼓的模样,笑问:“又怎么了?”
“我们公司圣诞晚会,你要来看哦。”
“我有时间就去。”
柯弈一把夺过顾泊休手里的病历,撒娇道:“哥哥,你一定要来,你不来季迟一定会也不来。”
顾泊休笑道:“季迟都不愿意去了?”
“是啊,他说‘你们公司新年有晚会,劳动节有晚会,国庆有晚会,连清明节都有晚会,你们是投资公司,还是歌舞团?’”
“嗯,”顾泊休点点头道:“他说的是。”
“我们压力大,搞些娱乐活动放松怎么了嘛。”柯弈扭过头,暗自生气。过了好一会儿,没听见顾泊休的动静,柯弈又转过头看他。他早已拿起了病历,看得专注。从他的角度,只看得到他清瘦的脸部轮廓,尖挺的鼻子,低垂的眼睑,怎么看,都是上等的姿色,不去交女朋友,真是浪费。
柯弈故意砸咂舌发出声音。
顾泊休应付道:“好,我会去的。”
柯弈这才笑了。其实,他并不是一定要顾泊休去的,张漫漫回了B市,他担心他心情不好。
柯弈打着瞌睡等顾泊休下班,跟去他家住。
到了家柯弈反而精神了,冲了个澡便用顾泊休的电脑打游戏。
顾泊休还有工作要做,看了看钟,“十二点了,去睡觉。”
“知道啦,”柯弈头也没抬道:“马上就好了。”
柯弈又盯着屏幕玩了许久,眼睛都红了,仍是没有停下来。
顾泊休手头的资料整理好,见柯弈坐着一动不动,走过去合上了电脑装起来,不理会他哀怨的眼神,进浴室洗澡。
“专治!独裁!”柯弈小声抗议,不甘心地爬上床,他睡觉向来不关门,听着浴室隐约的水声慢慢睡着了。
顾泊休洗好澡,轻声走到卧室门口。柯弈睡得大大咧咧,占了整张床,他无奈笑笑,抱了床被子铺在沙发上,又拿出电脑把他的游戏恢复存档。
在柯弈的再三提醒下,顾泊休和季迟一起去参加了他们公司的圣诞晚会。两人去的晚了些,坐在后面人少的位置。
柯弈又是当导演又是当主持人,忙得不亦乐乎。
两人对节目兴致不高,单纯是被柯弈拉来凑人数。
眼看着顾泊休要睡着了,季迟附在他耳边问:“你还记不记得,上大学的时候,你弟也叫过你去看他组织的晚会。”
“提这个做什么。”
季迟笑着耸耸肩。顾泊休总是刻意回避和张漫漫相关的记忆,可她占用了他太多年,又怎能轻易剔除?
那时候也是圣诞,学校礼堂每天上演着各学院大大小小的晚会。
九点,下了晚课,顾泊休推了推趴桌子睡着的季迟:“我去趟北校区,晚点回宿舍。”
季迟揉着眼睛,问到:“去那边干嘛?”
“柯弈叫我去礼堂看排练。”
季迟笑了两声道:“你弟倒是多才多艺嘛,我也去凑凑热闹。”
礼堂人不多,两人没找到柯弈,在靠近舞台的位置坐了下来。
很快,有一个舞蹈节目彩排。
顾泊休本来在低头玩手机,只抬了下头,便看到在最边上跳舞的张漫漫,她没注意到台下的人,目光向这边扫一眼,他的心脏便跟着颤了颤。
打从一开始遇见她,心跳便是忽快忽慢时轻时重。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气。他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却适得其反。
他想起那个慌乱的梦,梦里她也是这般,散着头发,穿着白色短裙,被他亲手脱下。
那是他第一次做这样的梦,醒来时弄脏了床单。
而那场梦的起源,竟是一个算不得吻的吻。
在他所受的教育里,感情应当是在相处中日积月累的,应当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的,而她带给他的,是突如其来的,太过原始的性吸引。
他分不清,那是性冲动还是喜欢,于是他压抑,克制,回避。他有太多事情要做,没有时间去搞清楚。
“喂,睡着了?”季迟撞了撞他的肩膀问。
“没有,回宿舍吧。”
季迟盯着他红透的脸,半晌道:“你先回去吧,我等等柯乐。”
顾泊休前脚刚走,柯弈后脚就赶来了,气喘吁吁地问季迟:“我哥呢?”
“走了。”季迟低头继续玩了会儿游戏,眼神瞟了瞟台上调整站位的张漫漫道:“那就是你给自己选的嫂子?”
“咦?我哥说什么了吗?”
一个比和尚还清心寡欲的人,对着一个女生面红耳赤,还需要说什么?
季迟放下手机,,问:“她叫你哥来的?”
柯弈摇头,在他耳边轻声道:“我觉得漫漫跳舞很好看,就叫我哥来啦,她虽然没告诉我她喜欢我哥,可我太聪明了,早就发现了。”
季迟笑出声来:“你可真聪明,自己哥哥都算计。”
柯弈以为他夸自己,还在傻笑。
季迟起身道:“自己栽在坑里,也不忘了拉你哥一起栽,你可真是个好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