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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依旧下毒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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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醒了。
褚嘉泠睁开眼时,头顶是一顶石榴红的帐子。
帐上绣着鸳鸯戏水,针脚密而匀,是大户人家的做派。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僵得很,像躺了许久。浑身骨头都在疼,胸口尤甚。
她想摸自己的脸,但伸手时发现自己的手指比平时的好像粗糙了些。
等等。
她马上坐了起来,把自己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这好像……不是她的身体。
褚嘉泠缓缓侧过头,看见枕边放着一把扇子。
扇面题着一行诗:“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
她从床上下来,瞄到梳妆台上的菱花镜,赶紧照看。
却见镜中赫然是另一张女人脸。柳眉杏眼,艳色无匹。好看,但不是自己的脸。
褚嘉泠惊恐不已,失手把菱花镜摔在了地上。
再看屋内全然陌生的布置,她心里不能不涌出一个可怕猜测。
借尸还魂。
本来只是传说的诡事,也能真真切切让自己碰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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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嘉泠劝说自己一定要淡定。
目下,弄清楚自己的处境最要紧。
可她的眼皮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重,连连打了几个哈欠之后,她犹如被操控的人偶般,又靠向了床。
褚嘉泠盖好锦被,马上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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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梦见一碗凉透的汤。
冷了,汤面上结了一层粘稠的油。
看上去很恶心。
盼望了整整一天的男人回来了。
身上带着玫瑰露的香气,从她身边走过去,连眼风都没给一个。
又梦见冬天的池水。她在洗丈夫的衣裳,手指冻得通红,旁边仆妇压着声音说,夫人的日子,还不如咱们体面。
她听了,心里固然一刺,鼻间发酸,但是强撑着不让泪落,只是加紧了洗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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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又梦见,一个黄昏。
她脚踩的青苔滑了,一趔趄,整个人栽进了池子里。
水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冷得她浑身一激灵。她不会水,手脚并用地扑腾,水花飞舞。
她听见有人喊“夫人落水了”。
岸上,赶来的丈夫,犹豫了一瞬。只一瞬,他还是跳下来了。
游过来,从背后抓住她的衣领,往岸边拖。可她还在拼命地蹬腿,挣扎。
她想活,她太想活了
但她的挣扎反而江肃根本使不上力。他一只手要托着她,一只手要划水,被她挣得呛了好几口水。他喘着粗气喊:“别动!别动!”
她听见了也当耳旁风。
她只知道自己在下沉,只知道水往嘴里灌,肺里烧得像要炸开。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抱住了江肃。
抱住他,她就不会沉下去了。
她两只手死死箍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往下拽。江肃拼命蹬水,可被她锁得死死的,他力气越来越小。
“正盈,你松手,松手——”
他没有说完,水就灌进了嘴里。
两个人一起往下沉。
韦正盈到最后也没有松手。她抱着他,抱得比这辈子任何时候都要紧。
她想,这样也好。这样他就永远是她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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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娘的——”褚嘉泠猛地睁开眼。
刚刚在梦里走马观花的片段,如斯真实,就好像真的经历过一般。
褚嘉泠倏然反应过来。
这些恐怕不是梦,而是被她借尸还魂的原主记忆。
这具身体的主人叫韦正盈,爱一个不爱她的男人。她嫁给了江肃,江肃却根本看不起她。
她却依旧伏低做小,卑微至极。
褚嘉泠恼恨地赤脚走到菱花镜前,将它捡了起来。
镜中人面色苍白,眉眼温顺,眼角带着常年散不去的愁意。
韦正盈。
褚嘉泠盯着镜中这张脸,慢慢攥紧了拳头。
“窝囊。”
她面带恨色:“被人欺负成这样,你还喜欢他。贱不贱呐。”
但是好在,韦正盈落水时的本能,把江肃也害死了。
无心插柳柳成荫。褚嘉泠心里觉得好歹舒坦了点。
她转身扫视这间屋子。
目光落在妆台角落的木匣上。打开,一方旧帕子,绣着并蒂莲。
这个帕子里裹了纸包。
她打开闻了闻。
双眉一蹙。
居然是砒霜。
她倒不禁想问韦正盈,早就备了这个?是想自己吃,还是给谁吃?
褚嘉泠嘴角勾起了笑,把纸包攥在手里,走到窗前。
这包毒药出现得很是凑巧。
不知道江肃死没死透。
没死透,她觉得用来毒江肃很不错。韦正盈在他那儿那么低三下四的,而她现在用的可就是韦正盈的身体。
他知道她那么多不堪。
她也会投桃报李的,送他去死好了。
院子里梨花开得正好,满树的白,风一吹落了一地。
她想到奚知山。
满树梨花,她请他喝了一杯毒酒。他则剑光一闪,让她胸口一凉——
疼。
她下意识摸了摸心口,那里没有伤口,可记忆里的痛还在。
“江肃,”她念他,像念一个死人的名讳,“上辈子没弄死奚知山,这辈子还弄不死你?”
她把砒霜重新包好,藏进了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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