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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双双殒命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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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宴这日,临水轩的梨花开得正好。
褚嘉泠坐在树下,不施粉黛,素净得像一朵刚摘下来的梨花。
执壶斟酒,动作从容。
酒液落入杯中,无声无息。
奚知山今日穿一件玄色官袍,腰间系着旧玉带,衣着朴素。
“大人肯来,给了我好大面子。”褚嘉泠抬眼,笑意盈盈。
奚知山坐下,目光落在她手上。
她斟酒时,双手微微发颤。
“略备薄酒,不成敬意。”褚嘉泠莞尔道。
“郡主厚爱,敬循尊意。”他端起酒杯,举至唇边,停了一瞬。
酒入喉,清冽甘甜,梨花冷香在舌尖化开。
他放下杯子,看着褚嘉泠。
褚嘉泠也看着他,笑纹未动,目光却一寸寸凉下去。
她真色澹容,秾艳无双。不笑也让人赏心悦目,笑起来……
奚知山觉得她笑得很古怪。
他瞳孔骤缩。
只因胸口一阵剧痛,像被人攥住心脉猛地一绞。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只空杯,再抬头,褚嘉泠仍端坐着,嘴角的笑像画上去的。
“你往酒里下毒?”
“自然。”褚嘉泠仰起了脸,“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如今大魏势微,江河日下。奚家权倾朝野,隐隐有取而代之之意。
她是大魏的宗女,也为国事日夜忧思。她想:“只要除了奚知山,便可以剪除威胁。”于是,便有了今日的邀宴。
没想到一切进行地那么顺利,奚知山竟然没有带旁人来,也没有验毒。
仰头便把酒一饮而尽。
他怎么……无端那么信任她。就好像怕她生气他的犹疑。
算了,算了,不重要。总之,他现在喝了毒酒,马上要死了。
褚嘉泠心中正畅快不已,奚知山却猛地拔剑。
毒在他四肢百骸里奔窜,手脚发软,可握剑的手稳如磐石。剑光一闪,刺入褚嘉泠心口,没至剑柄。
褚嘉泠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剑,又抬头看了看奚知山,脸上那个笑僵住了。
“你——”
她只说了一个字,血便涌上喉咙。
“……你死了还要拉本宫垫背?”
“是郡主先动的手。”
奚知山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褚嘉泠胸口的血往下淌,淌过衫摆,滴在石砖上。
她疼得趴在桌上,血从胸口那个大窟窿里汩汩地往外流,脑子里那个“忠君殉国”的念头碎了个稀烂。
只有一个念头。
本宫。
被。
反杀了?
奚知山的膝盖终于撑不住。他重重跪倒在地,松开了剑柄。
两人对视着。一个跪着,一个趴在桌上。
中间隔着一把剑,和一桌没喝完的梨花酿。
“郡主不会觉得自己能全身而退吧。”他嘴角还挂着一丝笑,“郡主的设想里,是不是觉得自己能从容地欣赏我的垂死挣扎。”
……被,说中了。
早知道他会给她一剑,说什么她都得在他喝下毒酒后,八百里加急跑了。
可她已经说不出话了。
褚嘉泠呼吸越来越浅,意识越来越模糊。她趴在桌上,血还在流,梨花瓣落在她手背上,落在奚知山的脸颊上。
她的意识慢慢沉入了黑暗。
风从水面吹来,满轩都是梨花的冷香和血腥气搅在一起的怪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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