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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095 ...

  •   “怎么,你厌女,听不得XXX?”
      “什么几把,”傅东君笑骂,“我还是信你有吧,本身就是有孔的组织,剩点儿也不奇怪。”
      “你还挺懂科学。”
      “常识而已,”傅东君略有自得,“我猜你男朋友里有一半都不知道。”
      宁昭同给了他一脚:“还有其他的吗?我说流言。”
      “哦,还有的就不是很桃色了,说你有野心,过几年就转行政一类的。”
      “猜到了。”
      “什么态度?”
      “就是意料之中啊。”
      “哎呀,我家妹妹真是出息了,哪天也要被骂后宫干政了。”
      “你也可以干干我的政,”宁昭同笑,“你帮我看着这堆男的,哪个不守男德我就踹了。”
      傅东君为难:“那不好吧,我这种身份在你身边干政,人家只会觉得我是宦官。”
      宁昭同哈哈大笑,笑完倚在他身上:“那没辙,你肯定要干的。哪儿有什么后宫不得干政宦官不得干政,跟领导走近了就肯定要干政的。”
      这话就挺意味深长的,傅东君调整了一下肩膀,让陛下能躺得舒服点:“啥时候把上辈子的事儿写写,我想看看我们陛下的上位之路。”
      “不想写,还没调整好心情。”
      “啥意思?”
      宁昭同笑了一下:“你在那儿杀人杀得多吗?”
      傅东君警告:“别乱问啊。”
      “好,那我换个问法,你们那儿杀的每一个人都该死吗?”
      傅东君愣了一下,然后道:“我不知道。”
      他已经学会把自己当做一把利刃,多余的东西不是他的责任。
      “师兄,这一点我跟你不太一样,我知道我杀过很多无辜的人,”宁昭同笑,“可能也不算我杀的,但算我头上也没问题。”
      傅东君心跳漏了一拍。
      他意识到,他的态度太轻佻了,帝王之路是血和人命铺就的,哪怕她有一颗难得仁心。
      她道,语调又轻又稳,是讲述的姿态:“韩非入秦那会儿,我怀着念念暂代国事。他们都不满意,说我蛮横刚愎,说我外女窃国,念念还没出生就被质疑血脉,因为他们需要把我钉死在□□的柱子上,否则他们手里的权柄是不稳定的。我拉拢了几个有公心的,把事做到最好,然后杀了私心最重的几个,沾手的女人我也没放过。”
      傅东君立马道:“都沾手了,那肯定不无辜,而且任何人都不可能只享受剥削的成果,不承担剥削的清算。”
      宁昭同看他:“在秦国那会儿,嬴政给了我高官厚禄,要我跟贵族打擂台。那时候我正打算造反,需要嬴政有个暴虐弑杀的名声,所以我筹办了一场很大的鸿门宴。那一天咸阳城里有七户大族死得只剩老弱病残,这些我也给发配去舂米了,活不了几年——他们甚至未必是嬴政的反对派,但我知道他们会是我上位的绊脚石,所以我改动了名单,提前除掉了这些麻烦。那时候嬴政脑子已经不清楚了,也没注意到这点事。”
      傅东君张了张嘴。
      她继续道:“我的吏部尚书温元,出身魏国闾馆,魏国灭亡后,到秦国当鸨母,继续开闾馆。我在云梦的时候,她给我赚了很多钱,我回秦国后,我让她接手了云梦。学生们说她身份低贱,商人们也不乐意受管,云梦是我的退路,绝对不能乱,所以我给了她兵权,让她便宜行事。”
      他忙问:“韩非不是在云梦吗?”
      “韩非的手必须要是干净的,”宁昭同神色淡淡,“他是天下士子心中的标杆,我要借他的名。”
      傅东君沉默。
      “温元手腕比我强硬,云梦泽都被染红了两分,”她语调幽幽,“你说他们是罪大恶极吗?”
      他摇头,把她半搂进怀里。
      她很习惯被男人这么抱着,此刻却觉得有点变扭,大约是身份实在不暧昧。于是她把他推开,屈膝跽坐,不过一个云淡风轻的眼风,便让傅东君意识到了区别。
      这不是他撒娇卖痴的可爱妹妹。
      这是把兵燹不休的战国定而为一的大秦女君宁昭同。
      “师兄,但误杀无辜者不是最可怕的,”她轻笑,“最可怕的是,你会开始忽略这样的事,把它视为寻常。”
      “……”他不得不开始辩驳,“同同,我觉得,咱们是现代人,还是应该转换下视角……”
      他和她受到的所有教育,从来没有忽视宏观叙事下的每一个个体。
      “所以我这个王当得很痛苦。师兄,我发现我不可能做到,让我的百姓,都得到他们善良勤劳所应有的回报。”
      傅东君被震了一下。
      她又放松了身体,把自己压在他的怀里,傅东君为了让她舒服一些,几乎往下躺实了。
      这个姿势更暧昧了,可两人的心绪都在长久的沉默里复杂到冷清。
      宁昭同听着他不大均匀的呼吸声,看着窗口细微的灯光,一夜到明。

      老婆最近好像对学术重新燃起了兴趣。
      姜疏横一探头,发现傅东君在跟自己老爸聊天,每一条消息都是长到他不想看的,夹着自己似懂非懂的专业词汇。
      他没问,只是把自己收拾干净,从后面把老婆抱进了怀里。
      傅东君被惊了一下,回头看他一眼,神色一缓:“跟咱爸讨论个问题。”
      “嗯,你们聊。”
      姜疏横环着他打开了自己的游戏机。
      “……”
      傅东君唉了一声,回头抱住他的脖子,闷闷道:“疏横,我觉得我有点不知道怎么跟同同相处了。”
      姜疏横没明白:“什么?”
      “她是长辈,是一个封建王朝的统治者,”傅东君用脑袋蹭他,“我在她面前有点不敢说话,怕露怯。”
      姜疏横还是没明白:“你们平时都聊什么,露怯?”
      “聊陛下上位路上杀过多少人,连累过多少无辜的,弄死过多少能活的,算计过多少无知的。”
      老婆这张嘴真是出口成章。
      姜疏横感慨,然后道:“为什么要聊这个?她有一个老公,六个男朋友,你对这些不感兴趣吗?”
      “……”
      傅东君无法否认。
      “跟小韩联系一下吧,我说当明星那位,”姜疏横建议,“人是需要奶/头乐的。”
      “?”
      你还知道这词儿了。
      但傅东君无法否认对师妹的男朋友们充满兴趣。
      他把妹夫预备役的群组解散了,头衔全部撤销,对着聂郁的账号想了想,最后选择直接删除。
      他给韩璟发了条消息,韩璟没回,想起来他最近在横店拍戏,也没有干等,又去骚扰薛预泽。
      【薛总看看照片】
      【同同老记不住给我发】
      【你们去南极的】
      薛预泽特别懂事儿,不仅马上就把照片发过来了,还开着玩笑提供了一点情绪价值。
      【薛预泽:感觉好受一点了。】
      【薛预泽:宁老师也记不住给我发。】
      【薛预泽:(猫猫大哭.JPG)】
      【(猫猫大哭.JPG)】
      【我看见你最近那个话题了】
      【薛预泽:师兄见笑。】
      【笑死】
      【你倒是乐在其中】
      【薛预泽:敷衍也是需要时间和精力的。】
      【你有这个心态干什么不能成功(大拇指)】
      【薛预泽:说到这个,我们有个新项目,不知道师兄感不感兴趣。】
      【?】
      【你跟我说没用】
      【(猫猫大哭.JPG)】
      【薛预泽:师兄先了解一下,看感不感兴趣。】
      【薛预泽:(文件)】
      【薛预泽:师兄觉得这个项目不错的话,我们就接一下。】
      【薛预泽:些微涉密,请勿外传。】
      【薛预泽:(猫猫磕头.JPG)】
      傅东君点开看了一下,然后感慨,这事儿这人找到自己头上,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接那么大摊子……这可不是些许的涉密。
      后勤保障部准备做一款新的特种作战内衣,看中了期南去年推出的一款新材料,都来函接洽了,但期南不是特别想接。
      倒不是说开的价格太低了,跟部队做生意图的肯定不是回款而是股价,而是期南本身就有军工类业务,知道跟这群爷打交道有多麻烦。
      今早开会,座上几乎所有人都是这个态度,在军队反腐抓得那么紧的时候,这事儿接下来得不偿失。
      不给吧,人家说你没眼色,得罪小鬼比得罪大佬还麻烦;给了吧,又要担责任,现在这个反腐力度,管你是谁,牵扯到了就是一身腥。
      而薛预泽把事情递到傅东君这里来,就是想表明,这个单子他想接,但他这次不想把利益出让到上下打点上。
      傅东君有点兴奋,想知道薛预泽能给他多少钱,但一分钟后就冷静下来了,打字回复。
      【我不沾手了,大额入账让军纪委摸过来要命的】
      薛预泽回得很快。
      【薛预泽:小问题。】
      【薛预泽:宁老师肯定很乐意帮这个忙的。】
      【笑死】
      【你别忽悠我,臭丫头雁过拔毛的】
      【薛预泽:真的吗?】
      【薛预泽:她为什么不拔我?】
      【薛预泽:(猫猫大哭.JPG)】
      【可能化而为鸟其名为鹏吧】
      【随手拔根腿毛都能给自己压死,不敢伸手了】
      【薛预泽:笑死。】
      【笑死】
      【我给你介绍个人吧】
      【看看他敢不敢挣这个钱】
      【薛预泽:多谢师兄。】
      【薛预泽:(猫猫磕头.JPG)】
      【回北京请我吃饭】
      【薛预泽:回北京请您吃饭!】
      这人不错。
      傅东君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切出来进入微博“薛预泽”超话,开始恶补该男子的冷门事。
      薛预泽爷爷赶上了时代东风,承包煤矿发家,不包二奶不玩女明星,攒出了一份很大的家业。
      而薛预泽是薛家这代唯一的孩子,美本英硕,正经学金融出身。毕业后在华尔街工作了几年,不是什么高净值用户置产顾问一类的工作,反正应该是学到些管理方式,回来就接班了。
      而他刚刚接任CEO的那一年,期南市值突破千亿。
      傅东君都能想象出那是多大的压力。
      可薛预泽没有取巧,他没有选择在这个能源转型期回到期南的老本行,以维持住目前的市值,坐稳他的位置。相反的,他做了一些非常大胆的决策,包括把期南的主阵地转到医药来,听说那段时间期南上层的人事斗争非常惨烈。
      但结果就是,薛预泽的魄力和审慎,让期南相当成功地完成了转型。
      除了钱砸得比较狠,连阵痛都没有。
      如今,期南在国内已经形成了自己比较完整的生态,从尖端研发到一线销售,金融产品、私立医院、乃至日化品护理线,没有什么玩不转的。另外,期南已经连续很多年被评为北京市高新技术产业龙头企业,各种补贴拿得手软,而薛总也是每年都能跟□□握个手的优秀企业家了。
      傅东君没忍住乐了一下。
      薛总估计不会有太多想法,不知道沈书记会不会嫉妒,毕竟薛总还能有个舔狗人设,那老男人这辈子都没办法跟同同官宣。
      笑完,傅东君继续研究。
      该男似乎有个很大的优点:放得下身段。
      一方面体现在他作为集团老总,还会经常到销售口去带着人亲自谈项目,其人常说“脱离了业务的老板是根系不稳的”;另一方面,他从接手期南就开始做自己的社媒账号,网感很强,如今国民度比二三线的明星绰绰有余。
      而同同,是他这么多年唯一的绯闻。
      【宁昭同:绯闻?】
      【石锤】
      【(猫猫大哭.JPG)】
      【什么福气啊宁昭同】
      【宁昭同:不要忮忌】
      【?】
      【什么词】
      【宁昭同:就是嫉妒更女性主义的用法】
      【?】
      【学会了】
      【语言革命,从我做起】
      【宁昭同:授予你荣誉女人称号】
      【臣叩谢天恩】
      【宁昭同:跪安吧】
      【宁昭同:寡人要调戏陈将军去了】
      【我还以为老鬼什么时候扛金星了】
      【宁昭同:你去pushpush】
      【这就去】

      徐卿仪已经很久没有给妈妈打过电话了。
      她怕她妈问工作问得太细,怕她妈提到聂郁,更怕她三句话就要骂自己不知道知足。
      知足。
      徐卿仪看着客厅里收拾东西的男人。
      今年是他双硕项目的最后一年。
      明年,他就真的只能回来一个月了,还要花时间去咸阳看父母,走亲戚,见朋友……
      聂郁感受到了女朋友的视线,回头,笑得很温柔:“太阳很好,待会儿要出去走走吗?”
      徐卿仪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这些日子她已经习惯了用更激烈的情绪应对他,可晒太阳是多好的事,她只是很难过,并不是疯子。
      于是她想了想,点头说好,又道:“想去写生。”
      “好,有想去哪里吗?”
      “去学校,可以看红叶了,”她慢吞吞地起身,“我去拿画板。”
      包有点重,但刚提起来就被聂郁接过去了。
      他很熟练地把工具的位置调整好,把包放到了自己肩头和背上,又俯身下来给她穿鞋,挡住柜子的棱角,扶着她出了门。
      她现在有些感统失调的毛病,一个人住,总是把自己撞得青一块紫一块。
      徐卿仪跟着他下楼上车,在后座打开窗,看着小区里茂密的植被。
      她又想起宁老师了。
      宁老师每一个男朋友都是那么贴心,是她很会教他们吗?
      她突然跨步到副驾驶,在抽屉里翻出一堆纸巾、卫生巾、创口贴、湿纸巾、白颜料……
      都是聂郁准备的。
      他总是贴心周道得可怕,也是宁老师教出来的吧。
      她听见他在温声说着什么,她好像听见了,又不大想理会。直到她听见一个“药”字,抬起头,突然开口问他:“我看网友说,宁老师以前有很严重的抑郁症。”
      聂郁还是笑着,有点疑惑:“网友?小宁之前在叙利亚经历过一些比较可怕的事,她不是单纯抑郁症,还有创伤应激障碍,治了好多年才慢慢好起来。”
      毫无破绽的应对。
      徐卿仪有点失望,又觉得自己这个念头很不堪。
      他真的一点多余的反应都没有了,上次妈妈过来收拾东西,把宁老师送他的戒指弄丢了,他也是这样自然从容,好像只是丢了个垃圾袋……
      可她的心就是落不下来。
      景色最好的地方人也一样多,打卡的、写生的、拍毕业照的……徐卿仪坐下来,把画板支起来,但两个小时后,上面只有一团烧灼般的红色,深浅不一。
      那是她此刻凌乱的心。
      聂郁看到了,她也知道聂郁看到了,她期待着他能说点什么,可他什么也没说。
      晚上是他们第一次约饭的那家泰餐,徐卿仪抬头盯着彩玻灯,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突然肩头一紧,而后是聂郁担心的声音:“怎么盯着灯看,快闭一会儿眼,待会儿视网膜灼伤了……”
      他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个眼罩出来,她由着他替自己戴上,把眼泪留在真丝的布料上,眼前一块红斑。
      已经灼伤了。
      菜很快就上齐了,她不说话,一边夹菜一边看他,他也不瞎找话题,坦然受着她的打量。
      烦了吗?
      徐卿仪觉得还不至于。
      她从一开始就很喜欢他,现在也很喜欢,甚至于她知道,自己的脾气就是因为得不到他更多的陪伴。
      所以才会敏感,才会应激。
      而他好像比自己还敏感。
      刚进门,聂郁牵着她的手,小声道:“洗完澡可以聊聊吗?”
      这正合她的考虑……可她突然就开始害怕了,甩开他的手进了房间。
      她已经想了很久了,还是没想清楚。
      聂郁盯着门上那副画,心脏像是被扎了个眼的气球,痛感丝丝缕缕地往外冒。
      他隐约知道卿仪的心结,却不敢去触碰。
      他低头拿出手机,东君的私聊跳着红色感叹号,四人群也在她回来后被解散了。小姜来了两条新消息,说没发生什么事,可能东君就是想起来了,所以把他删了。
      聂郁笑了一下,怪苦涩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日子过成这样的。
      离开了最热爱的土地,女朋友越来越离心,连能交付后背的兄弟,都把他干干净净地删掉了。
      第二天,他轻轻敲响徐卿仪的门,很久没得到回应后,拧下把手,轻手轻脚地坐在床边。
      徐卿仪已经醒了,但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我下午高铁回宁夏,”他试探着伸出手,摸摸她柔软年轻的面庞,“过年回来陪你……我尽量按时回你,别生气,你也要记得按时吃药,我会提醒你的……卿仪,我很爱你。”
      爱。
      一个字几乎让她觉得烫,她猛地钻出来,扑到他怀里,哭到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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